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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哥的捧哏日常 暮春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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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沈府的后花园早已是一片姹紫嫣红的盛景。粉白的海棠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成一层薄薄的花毯;嫩黄的迎春缠绕着廊柱,细碎的花瓣沾着晨露,显得格外娇俏;远处的牡丹开得正盛,雍容华贵,引得蜂蝶在花丛中穿梭流连。花园中央的石亭下,摆着一张乌木棋桌,桌面上铺着浅灰色的棋布,黑白两色棋子整齐地分列两侧,沈知微和沈知礼正相对而坐,专注地下着棋。
沈知微身着一袭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浅淡的兰草,随着她端坐的姿态微微垂落,衬得她身姿纤细,气质清冷。她素手轻执一枚白棋,指尖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神情平静淡然,仿佛周遭的繁花盛景都与她无关,满心满眼都只有棋盘上的黑白交错。
对面的沈知礼则截然不同。他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身姿挺拔却没个正形,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棋桌上,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死死地盯着棋盘,仿佛要将那些棋子看穿一般。他的嘴角微微抿着,脸上满是愁眉苦脸的神情,连额角都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被这盘棋难住了。
沉默了许久,沈知微终于轻轻抬眼,声音清淡如水,没有丝毫波澜,缓缓开口:“三哥,该你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沈知礼的为难。
沈知礼闻言,肩膀微微一垮,脸上的愁绪更浓了,他苦着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哀求,看向沈知微的眼神里满是期盼:“妹妹,你就不能让让我?你看我这都快输得底朝天了,再输下去,我这脸可就没地方搁了。”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挠了挠头,模样有些狼狈,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纨绔洒脱。
【让?我让你八个子你都赢不了,菜鸡。】沈知微的心里默默吐槽着,语气里满是嫌弃。她从小到大,下棋就从来没输过给沈知礼,哪怕是故意放水,沈知礼也总能精准地避开所有赢棋的机会,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再让着他了。
心里虽这般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沈知微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三哥说笑了,下棋如战场,每一步都关乎胜负,岂能随意相让?若是我让着你,反倒失了下棋的乐趣,也辱没了三哥的棋艺。”她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仿佛真的是在认真对待这盘棋。
沈知礼:“......”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真的听见妹妹在心里骂他是菜鸡了!那语气里的嫌弃,简直快要溢出来了!沈知礼的嘴角抽了抽,心里别提多委屈了,他也不想这么菜啊,可他就是下不过妹妹啊!可表面上,他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依旧维持着那副愁眉苦脸的神情,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这真是太考验演技了,他觉得自己这演技,都能去戏楼里当角儿了。
“好好好,你说得对,”沈知礼无奈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拿起一枚黑棋,眼神在棋盘上反复扫视了许久,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将棋子落在了棋盘的一角,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下这里。”他落子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自己下错一步,就彻底输了这盘棋。
【送死的一步,三哥这棋艺,跟他的智商成正比。果然,没什么意外的话,这盘棋又要赢了。】沈知微看着他落子的位置,心里再次吐槽,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早就料到沈知礼会走这一步,这一步看似稳妥,实则早已陷入了她布下的陷阱,再无回天之力。
沈知礼:“......”
又是这样!他又听见妹妹的吐槽了!什么叫他的棋艺跟智商成正比?他智商可不低好不好!沈知礼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的委屈更甚,连带着看棋盘的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他知道自己下得不好,可妹妹也不用这么直白地在心里嫌弃他吧?再这么下去,他都要怀疑人生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被妹妹这么吐槽下去,他今天非得气炸不可。沈知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委屈和不满,决定转移话题,不再跟妹妹纠结这盘棋。他抬眼看向沈知微,脸上重新挤出一抹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妹妹,听说你昨日收了萧世子的画?”
沈知微正准备拿起棋子落子,听到“萧世子”这三个字,手猛地一抖,指尖的白棋“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棋盘边缘。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伸手去捡那枚掉落的棋子,声音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自然:“三哥听谁说的?”
【春桃这个叛徒!不是说好保密的吗!我明明再三叮嘱她,不让她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三哥这个大嘴巴,她怎么还是说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沈知微的心里又急又气,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深,连耳根都红透了。萧景珩送她画的事情,她只想偷偷藏在心里,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可没想到,还是被沈知礼知道了。
沈知礼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暧昧起来。他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我猜的,你想啊,萧世子那日在宴会上,不是说要送你一幅画吗?我想着,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他应该早就送到了吧?”他一边说,一边眼神灼灼地盯着沈知微,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送到了...画得还很好看...】沈知微捡起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垂着眼眸,不敢去看沈知礼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羞涩和欢喜。萧景珩送她的那幅画,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画中的自己,眉眼温柔,笑容浅浅,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在萧景珩的眼里,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强压下心中的羞涩,沈知微重新抬起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面无表情地说道:“送到了。不过就是一幅寻常的山水画,没什么特别的。”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幅画真的只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不值得一提。
【特别的很!他画的是我!在海棠树下的我!他还记得我那天穿的月白色襦裙,还记得我发间插的那支玉簪,连我嘴角的笑意都画得一模一样!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他一直在关注我?】沈知微的心里泛起一阵甜甜的涟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生怕被沈知礼看出破绽。
沈知礼何等精明,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他看到沈知微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又听到她心里的独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画的是妹妹?看来,这萧世子和妹妹之间,绝对有情况啊!他心里暗暗窃喜,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山水画啊,”沈知礼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疑惑的好奇,“萧世子的画技如何?我听说他文武双全,不仅武功高强,文采出众,画技也是一绝,京城里很多人都想要求一幅他的画,却求而不得呢。”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沈知微的反应,想要进一步试探她的心思。
【岂止是一绝,简直是出神入化!等等,三哥怎么知道他会画画?难道三哥也关注萧景珩?不对,三哥平日里最不喜欢跟这些世家子弟打交道,怎么会了解萧景珩的画技?难道是故意试探我?】沈知微的心里充满了疑惑,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她抬眼看向沈知礼,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沈知礼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女子不懂画,看不出好坏。”沈知微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她不想让沈知礼看出自己对萧景珩的心思,更不想让他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懂!我超懂!那笔触,细腻流畅,每一笔都恰到好处;那用色,清雅脱俗,既不张扬,又能凸显出意境;那意境,悠远绵长,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绝对是大家水准!特别是画我的眼睛,画得特别温柔,仿佛里面盛满了星光,看得我心跳都快了几分...】沈知微的心里忍不住夸赞着,脸颊又泛起了一丝红晕,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幅画中的场景,心跳也渐渐加速起来。
沈知礼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又听着她心里那一连串的夸赞,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笑意。我的好妹妹,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吧?这哪里是不懂画,分明是太懂了,而且,看这模样,分明是坠入爱河了啊!
好不容易稳住了笑意,沈知礼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沈知微,语气带着几分看似随意的试探:“妹妹,你觉得萧世子...人怎么样?”他知道,这个问题很直接,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想要知道妹妹到底是怎么看待萧景珩的。
沈知微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紧紧地盯着沈知礼,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防备:“三哥何出此言?萧世子是镇北侯府的世子,身份尊贵,文武双全,自然是极好的。三哥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三哥今天好奇怪,怎么一直在问萧景珩?难道是父亲派他来探我口风的?父亲一直不喜欢武将世家,更不希望我和萧景珩走得太近,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不行,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的心思,不然父亲肯定会生气的。】沈知微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警惕,眼神紧紧地盯着沈知礼,生怕自己露出一丝破绽。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沈知礼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俩从小就吵到大,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现在他突然送你画,我怕他...别有用心,对你不利。”他一边说,一边故意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心里却在暗暗窃喜,想要看看妹妹的反应。
【别有用心?什么用心?难道...他真的喜欢我?所以才送我画,想要讨好我?可是,他从小到大,一直跟我作对,怎么会突然喜欢我?会不会是我想多了?】沈知微的心跳瞬间加速,心里泛起一阵甜甜的悸动,可同时又带着几分不确定和疑惑。她从来没有想过,萧景珩会喜欢自己,毕竟,他们从小到大,就像是天生的冤家,见面就吵。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和慌乱,沈知微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语气冷淡地说道:“三哥多虑了。萧世子只是...礼尚往来而已。我及笄礼的时候,他没能来,现在补一份礼物,也没什么不妥的。”她说得一本正经,试图说服沈知礼,也试图说服自己。
【礼尚往来个鬼!我及笄礼没来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别人送我这么贵重的画?而且,他送的又不是什么寻常的山水画,而是画的我,这哪里是礼尚往来,分明就是别有用心!难道...他真的喜欢我?】沈知微的心里反驳着,心跳越来越快,脸颊的红晕也越来越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原来如此,”沈知礼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我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三哥你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看出来?我明明掩饰得很好啊!难道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肯定会到处乱说的!】沈知微的心里瞬间慌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透了。
“三哥休要胡言!”沈知微恼羞成怒,猛地抬起头,瞪着沈知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我与萧世子,不过是普通的世家子弟之间的往来,绝无可能有其他情愫!三哥以后再不许说这种胡话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一下棋桌,棋子被震得微微跳动,可见她此刻的心情有多慌乱。
【可能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但是他说出来,我好慌啊!万一被父亲母亲知道了,他们肯定会生气的!而且,萧景珩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如果他不喜欢我,三哥这么一说,以后我怎么面对他?】沈知微的心里又慌又乱,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不敢再去看沈知礼的眼神。
沈知礼看着妹妹变幻莫测的表情,一会儿慌乱,一会儿羞涩,一会儿又恼羞成怒,心里早已了然。这丫头,口是心非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明明心里喜欢得不行,嘴上却偏偏要装作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真是可爱得很。
“好好好,不说,不说,”沈知礼连忙举手投降,脸上露出一副求饶的模样,“是三哥胡言乱语,不该乱说,妹妹别生气。咱们继续下棋,继续下棋。”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棋子,生怕再惹妹妹生气。
两人重新开始下棋,可沈知微明显已经心不在焉了。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远方,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萧景珩的样子,浮现出那幅画中的场景,连棋盘上的棋子都看不清了。她拿起棋子,随意地落在棋盘上,连自己落的位置都没看清楚,短短片刻,就接连输了三子。
【萧景珩...他真的喜欢我吗?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画我?而且还画得那么认真,记得我所有的细节?如果喜欢,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要这么拐弯抹角地送我画?】
【难道...他在等我主动?可是,我怎么好意思主动?我是女孩子,应该矜持一点,端庄一点才对。】
【不可能,我主动?我沈知微怎么可能主动!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迁就我,我从来没有主动过,更何况是对萧景珩那个冤家!我要矜持!要端庄!绝对不能主动!】
【但是...如果他一直不表白怎么办?如果他一直不主动,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我心里这么喜欢他,难道就要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吗?】
沈知微的心里乱如一团麻,各种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一会儿坚定,一会儿犹豫,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又不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眼神涣散,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下棋时的专注。
沈知礼坐在对面,清清楚楚地听着她的内心独白,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我的好妹妹,你这内心戏也太丰富了吧?一会儿想让人家主动,一会儿又怕人家不主动,一会儿要矜持,一会儿又忍不住心动,真是太可爱了。他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颤抖,假装是被风吹得发冷。
看着沈知微那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沈知礼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妹妹,其实吧,喜欢就直说,没什么丢人的。无论是下棋,还是感情,都一样,犹豫不决,只会错失良机。”他想点拨一下妹妹,让她勇敢一点,不要一直把心思藏在心里。
沈知微闻言,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慌乱,她看着沈知礼,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三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的心跳瞬间又加速起来,心里充满了不安,【他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我喜欢萧景珩?不可能啊,我没告诉过任何人,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是说,”沈知礼斟酌着措辞,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语气依旧是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下棋要果断,犹豫就会败北,一步错,步步错。感情...也是一样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勇敢一点,不要一直藏在心里,不然,等到错过了,就再也来不及了。”他一边说,一边眼神灼灼地盯着沈知微,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沈知微闻言,心里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慌乱也渐渐平息了一些,【原来是说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知道我喜欢萧景珩了呢。还好,还好,他只是在说下棋的道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三哥说的是,”沈知微轻轻点了点头,拿起一枚棋子,重新落子,语气坚定地说道,“该果断时,我自会果断。不会因为犹豫,而错失良机。”
【比如...如果萧景珩再靠近一点,再主动一点,我就...我就...】
【我就什么?扑倒他?沈知微你想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不矜持!你是大家闺秀,怎么能有这么荒唐的想法!不行,绝对不行,你要矜持,要端庄,不能这么冲动!】
想到这里,沈知微的脸颊瞬间又红了起来,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脖子都红透了。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沈知礼的眼神,生怕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心里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知礼:“......”
妹妹,你的想法很危险啊!扑倒他?这也太大胆了吧?看来,妹妹是真的陷进去了,连这么荒唐的想法都有了。沈知礼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无奈,这丫头,表面上清冷端庄,心里竟然这么大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春桃穿着一身浅绿色的丫鬟服,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跑得很急。
“小姐,三少爷,”春桃跑到石亭下,连忙停下脚步,对着沈知微和沈知礼福了福身,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叫你们去正厅,说有要事相商,十万火急,让你们赶紧过去。”
沈知微闻言,连忙收起脸上的羞涩和慌乱,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语气平静地问道:“什么事?父亲说得这么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春桃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连忙说道:“奴婢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只听管家说,好像是...关于太后寿辰的事,老爷说,此事事关重大,让你们赶紧过去商议。”
【太后寿辰!又要去宫里应酬!烦!真是太烦了!宫里的规矩多如牛毛,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还要应付那些虚伪的王公贵族,说着那些言不由衷的话,想想都觉得头疼。】沈知微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烦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宫里的应酬,每次去宫里,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尽管心里很烦躁,但沈知微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她对着春桃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说完,她看向沈知礼,淡淡开口:“三哥,走吧。”
“走。”沈知礼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的愁绪和笑意都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一些。太后寿辰,确实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他也不敢再随意玩笑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后花园,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沈知微的心里满是烦躁和不安,一边想着太后寿辰的应酬,一边又忍不住想着萧景珩,脑海里乱如一团麻;沈知礼则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太后寿辰,会不会是萧世子和妹妹的好机会,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帮妹妹一把。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正厅。正厅里灯火通明,气氛显得有些凝重,沈尚书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严肃,仿佛有什么心事;沈夫人坐在沈尚书的身边,脸上也带着几分担忧,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交握;大哥沈知远和二哥沈知墨也坐在一旁,面色严肃,沉默不语,显然,他们已经来了很久,正在听沈尚书说话。
看到沈知微和沈知礼进来,沈尚书抬了抬眼,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来了,坐吧。”
沈知微和沈知礼连忙对着沈尚书和沈夫人行了一礼,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乖乖地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沈尚书。
等两人坐好,沈尚书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严肃,带着几分凝重:“太后寿辰将至,皇上龙颜大悦,决定大办寿宴,宴请京城里所有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咱们沈府,作为朝廷重臣,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大办?那岂不是要准备一份贵重的寿礼?又要花钱了!父亲平日里就总说家里开销大,现在又要准备这么贵重的寿礼,不知道又要心疼多久了。而且,寿礼还要合太后的心意,不能太普通,也不能太张扬,真是麻烦。】沈知微的心里暗暗吐槽着,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没有丝毫表情。
沈夫人这时开口,看向沈知微,语气带着几分温柔和关切:“知微,你的寿礼,准备得如何了?太后素来喜欢精致的物件,你可得好好准备,不能马虎。”
沈知微连忙站起身,对着沈夫人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地说道:“回母亲,女儿已经准备好了,打算绣一幅《松鹤延年图》作为寿礼。松鹤象征着长寿,相信太后一定会喜欢的。”
【其实我想送个实用的,比如...按摩椅?太后年纪大了,平日里久坐,肯定会腰酸背痛,送个按摩椅,既能缓解疲劳,又实用,多好。算了,这个世界没有按摩椅,还是乖乖绣图吧。还好我绣功不错,绣一幅《松鹤延年图》,应该能合太后的心意。】沈知微的心里默默想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绣图好,绣图好,”沈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语气欣慰地说道,“知微有心了,绣图最能体现心意,只要心意到了,太后自然会喜欢的。而且,你的绣功那么好,绣出来的图,一定非常精致。”
“但是,”沈尚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起来,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凝重,“这次寿辰,镇北侯府也会受邀前往。而且...宫里传来消息,皇上似有意为萧世子赐婚,借着太后寿宴的机会,宣布赐婚的旨意。”
【赐婚?!】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变得冰凉。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给谁赐婚?萧景珩?和谁?是哪个世家的小姐?为什么皇上要给萧景珩赐婚?他明明...明明送了我画,他不是应该喜欢我吗?】
沈知微的心里充满了震惊、慌乱和不安,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赐婚”两个字在反复盘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愿意相信,萧景珩会被赐婚,会娶别人。
“赐婚?”沈夫人也满脸惊讶地看着沈尚书,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萧世子不是...不是一直没有中意的人吗?皇上怎么突然要给他赐婚?”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沈知微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女儿对萧景珩的心思,只是,她没想到,皇上会突然要给萧景珩赐婚,这对女儿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
“赐婚对象尚未确定,”沈尚书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道,“但据宫里传来的消息,李侍郎家的千金李婉柔,还有王御史家的女儿王若曦,都在候选之列。这两位小姐,都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家世也显赫,皇上很是看重她们。”
【李婉柔?那个金孔雀?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娇纵跋扈,眼高于顶,她也配?萧景珩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还有王若曦,虽然温柔贤淑,但性子太过软弱,根本配不上萧景珩!】沈知微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和酸涩,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感,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萧景珩...要娶别人?他真的要娶别人吗?那他送我画,是什么意思?是同情我?还是只是把我当朋友?还是...他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变得湿润起来,沈知微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多在乎萧景珩。
就在这时,沈尚书突然抬眼,看向沈知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知微,你觉得...萧世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他其实早就看出了女儿对萧景珩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点破,现在皇上要给萧景珩赐婚,他想看看女儿的态度,也想看看,女儿到底有多喜欢萧景珩。
【喜欢我这样的!温柔、端庄、聪慧、能干,而且还能和他并肩同行,不像那些娇纵跋扈的小姐,只会拖他的后腿!但是我不说!我才不要主动说出来,我要矜持,要端庄!】沈知微的心里大声呐喊着,语气里满是坚定和一丝小小的傲娇,可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冷淡的模样。
“女儿不知,”沈知微抬起头,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情绪,语气冷淡地说道,“萧世子的心思,深沉难测,岂是旁人能随意揣测的?更何况,女儿与萧世子,只是普通的世家子弟之间的往来,对他的喜好,并不了解。”
【他喜欢我...他一定要喜欢我...如果他敢娶别人,我就...我就...】
【我就什么?抢婚?沈知微你清醒一点!抢婚这种荒唐的事情,你怎么能做得出来?你是沈府的小姐,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做出这么有失体面的事情?不行,绝对不行!】
沈知微的心里又气又急,又委屈又无助,眼眶里的泪水在不停地打转,可她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在家人面前示弱,她要坚强。
沈知礼坐在一旁,清清楚楚地听着她的内心独白,看着她强装坚强、眼眶泛红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可心里又有几分心疼。我的好妹妹,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是既可爱又让人心疼。你明明那么在乎他,明明那么喜欢他,却偏偏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是何苦呢?
“父亲,”沈知礼突然开口,打破了正厅里的沉默,他脸上带着一丝笑嘻嘻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我觉得萧世子...可能已经有心上人了。”他想帮妹妹一把,不想让妹妹这么委屈,也不想让妹妹错过自己喜欢的人。
“哦?”沈尚书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看向沈知礼,“你怎么知道?你平日里也不怎么和萧世子打交道,怎么会知道他有心上人?”
“我猜的,”沈知礼笑嘻嘻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萧世子那种人,眼高于顶,心高气傲,京城里的那些世家小姐,他大多都看不上眼,一般的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除非...是他真心喜欢的人,是能让他放下身段,真心相待的人。”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了沈知微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暗示。
【三哥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平时不是挺不靠谱的吗?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通透?难道他真的看出了什么?还是...他故意在帮我?】沈知微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她抬起头,看向沈知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探究,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夫人这时拉着沈知微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和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道:“知微,若萧世子真的被赐婚,你...你可千万不要难过,咱们沈府的小姐,不愁找不到好归宿,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她看得出来,女儿心里很委屈,很痛苦,只是一直在强装坚强,她心疼女儿,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母亲,”沈知微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冷淡,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萧世子的婚事,与女儿无关。女儿...只关心自己的寿礼,只想好好准备寿礼,不辜负父亲和母亲的期望。”
【有关!大有关!他的婚事,关乎我的一生,怎么可能与我无关?但是我不能说...我不能让父亲母亲担心,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的心思,不然,他们肯定会生气,肯定会阻止我和萧景珩来往的。】
沈知微说完,站起身,对着沈尚书和沈夫人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地说道:“女儿去准备寿礼了,告退。”说完,她转身就朝着正厅外走去,脚步有些仓促,仿佛在逃避什么。
转身离去时,她的眼眶再也忍不住,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泪光,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终于,有一滴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衣襟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她不敢回头,不敢让家人看到她的泪水,只能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沈夫人看着女儿仓促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心疼和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太嘴硬了,心里明明很在乎,却偏偏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是让人省心不下来。”
“嘴硬,”沈知礼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笑意,“心里都快哭了吧。明明那么喜欢萧世子,却偏偏不肯承认,真是急死人了。”
“三弟!”沈知远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训斥,“你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妹妹心里已经够难受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他知道,妹妹的性子清冷,嘴硬心软,现在心里肯定很委屈,沈知礼这么说,无疑是在戳妹妹的痛处。
“我说的是事实嘛,”沈知礼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妹妹喜欢萧景珩,全...全家都知道,也就她自己以为隐藏得很好,其实,她的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他差点说漏嘴,把“全家都能听见她心声”这句话说出来,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收住了话。
“好了,”沈尚书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他们的争执,语气严肃地说道,“既然知微喜欢萧景珩,咱们做家人的,就不能看着她委屈,就要帮她。萧世子是个好苗子,文武双全,品性端正,与咱们知微,也算是良配。”
“父亲,您的意思是?”沈知远和沈知墨同时抬起头,看向沈尚书,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他们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同意妹妹和萧景珩在一起,毕竟,父亲平日里最不喜欢武将世家,一直不希望妹妹和萧景珩走得太近。
“太后寿辰,就是机会,”沈尚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坚定地说道,“咱们要抓住这个机会,让皇上知道,萧世子的心上人,是咱们沈府的知微。只要皇上知道了萧世子的心意,自然就不会再强行赐婚,说不定,还会成全他们。”
【父亲要帮我?真的假的?】
已经走到正厅门口的沈知微,突然听到了父亲的话,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门口,想要听听父亲他们接下来还要说些什么。
【父亲不是最看不上武将世家吗?不是一直不希望我和萧景珩走得太近吗?怎么突然要帮我?难道是父亲看出了我对萧景珩的心思,心疼我,所以才改变主意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又变得湿润起来,刚才忍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会主动帮她,竟然会同意她和萧景珩在一起,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心里充满了感动,可同时,又带着几分不安。
【可是...萧景珩真的喜欢我吗?如果他不喜欢我,父亲这样做,岂不是白费力气?而且,还会让沈府和镇北侯府陷入尴尬的境地,甚至会得罪皇上,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微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不安,各种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加快脚步,匆匆离去。不管了,先好好准备寿礼,至于萧景珩...至于父亲的计划,就顺其自然吧。
她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口脂,那是萧景珩上次送她的,颜色是她最喜欢的豆沙色,质地细腻,涂抹在唇上,温柔又显气色。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从来没有用过,就像她珍藏着对萧景珩的心意一样。
【萧景珩,如果你喜欢我,就不要娶别人...如果你也喜欢我,就请你勇敢一点,主动一点,不要让我一个人这么不安,这么委屈...】
她在心中默默地说着,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袖中的口脂上,晕开了一小片淡淡的痕迹。
而此刻的镇北侯府,萧景珩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书房布置得简洁而大气,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有兵法谋略,有诗词歌赋,还有各类画作。萧景珩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剑眉星目,眼神深邃,正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在认真阅读,可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是在想什么心事。
这时,心腹清风轻轻走了进来,对着萧景珩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地说道:“世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萧景珩闻言,缓缓抬起头,收回思绪,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和清冷,语气平淡地说道:“说。”
“世子,沈小姐今日收到了您送的画,”清风恭敬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属下派人暗中观察,沈小姐看了那幅画很久,嘴角一直带着笑意,似乎...很喜欢。”
“嗯。”萧景珩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欢喜。他就知道,她会喜欢的,他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画出那幅画,画中的她,是他心中最美的模样,他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还有,”清风犹豫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小心翼翼地说道,“宫里传来消息,皇上欲为世子赐婚,候选对象有李侍郎家的千金李婉柔和王御史家的女儿王若曦,听说,皇上很快就会定下赐婚的旨意,借着太后寿宴的机会宣布。”
萧景珩闻言,眼神瞬间一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起来,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放在了书桌上,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
“世子,您...”清风看着萧景珩冰冷的模样,心里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说道,“您要不要进宫一趟,向皇上表明您的心意?不然,万一皇上真的下了赐婚旨意,到时候,就不好挽回了。”
“我不会娶别人,”萧景珩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和执着,他抬起头,望向沈府的方向,目光悠远,仿佛能透过重重墙壁,看到那个清冷又可爱的身影,“我的心上人,从来只有一个,除了她,我不会娶任何人。”
他能听见她的心声,所以,他知道她所有的犹豫、不安和喜欢;他知道她口是心非,知道她故作坚强,知道她心里有多在乎自己。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等一个机会,给她一个名分,给她一个未来。
“沈知微,”萧景珩低声说道,语气温柔而坚定,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执着,“等着我,太后寿宴上,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萧景珩唯一的心上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萧景珩坚定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他对沈知微满满的爱意和执着。而此刻的沈府,沈知微正坐在自己的闺房里,对着那幅萧景珩送她的画,默默发呆,脸上满是羞涩和不安,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