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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中元夜相守 七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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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节,俗称鬼节。暮色刚染透天际,镇北侯府的檐角便已挂起了盏盏青白色的长明灯,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在渐浓的夜色里摇曳,像极了传说中引路的鬼火。老人们常说,这一日鬼门大开,阴间的魂魄会借着夜色返阳,或寻亲,或讨债,整个世间都被一层淡淡的阴寒笼罩着。
沈知微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襟,指节都泛出了青白。她从小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儿时听乳母讲过一句中元节的鬼故事,便吓得整夜不敢合眼,如今怀了身孕,心思本就比往日敏感十倍,再被这满府的肃穆气氛一衬,更是浑身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飘过,叶子擦着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显得格外刺耳。沈知微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身边正坐着看书的萧景珩,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依赖:“景珩...”她伸手,慌慌张张地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你...你别走,好不好?”
萧景珩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卷,侧过身看向她。灯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沈知微苍白的脸颊,眼底盛满了惊惧,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小腹微微隆起,衬得她愈发柔弱易碎。他心中一软,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试图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我不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风,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慌乱,“微微,我就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他说着,将她的手轻轻拉近,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你听,我的心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有他在...有他的心跳陪着我...应该...不怕了吧...】沈知微感受着掌心下温热的触感和规律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可心底的恐惧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不肯散去。她微微抬眼,看着萧景珩温柔的眉眼,那是她此生最安心的依靠,有他在,就算真的有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管家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传了进来:“少夫人,侯爷,府里的祭坛已经设好了,按照祖上传下的规矩,该去上香祭拜祖先了。”
沈知微的身体瞬间又僵住了,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几分,她下意识地往萧景珩身边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能不能不去?”祭坛设在院子中央,此刻必定香火缭绕,纸钱纷飞,再想到那些关于中元节的传说,她便觉得浑身发冷,连踏出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萧景珩早已料到她会害怕,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惊扰到她腹中的孩子。“微微,”他俯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又藏着满满的宠溺,“必须去的,这是侯府的规矩,也是我们对祖先的敬重。不过你放心,我全程陪着你,寸步不离,绝不会让你受到半分惊吓。”
【好...有他陪着,我就去...不能让他为难,也不能坏了规矩...】沈知微咬了咬下唇,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惊惧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勉强的坚定。她知道萧景珩不会骗她,有他在身边,她就算再害怕,也能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
萧景珩扶着她慢慢起身,为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披风,又仔细系好领口的系带,生怕夜风灌进来冻到她。“慢些,别着急。”他一边叮嘱,一边稳稳地扶着她的腰,一步步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中央,祭坛早已布置妥当。一张宽大的供桌摆放在正中,上面摆满了瓜果、糕点、酒水,还有几盏点燃的油灯,灯光明亮,映得整个祭坛一片肃穆。供桌前铺着一块深色的蒲团,供人跪拜上香。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烧纸用的竹篮,几个下人正小心翼翼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纸钱燃烧的灰烬被夜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群无依无靠的孤魂。
香火缭绕,烟气袅袅,带着一股淡淡的纸灰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弥漫在整个院子里。沈知微一走进院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紧抓住萧景珩的手,指节攥得更紧了,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有鬼吗...会不会有鬼藏在香火后面...会不会突然出来吓我...】她的心跳得飞快,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响,心底的恐惧又开始蔓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萧景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慌乱,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然后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鬼,微微,别害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真的有,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和孩子,绝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你们分毫。”
【他...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哦对...他能听见我的心声...原来,他一直都在留意着我...】沈知微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微微睁开眼,偷偷瞥了萧景珩一眼,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宠溺和心疼,让她瞬间安定了不少。
管家连忙上前,恭敬地递过三炷香,点燃后递到萧景珩手中。萧景珩接过香,先对着供桌深深鞠了三躬,然后将香插入香炉,动作恭敬而庄重。之后,他又拿起三炷香,点燃后递给沈知微,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引导着她鞠躬、插香。
沈知微全程闭着眼睛,任由萧景珩引导着,直到香插好,才敢缓缓睁开眼,目光紧紧盯着萧景珩的侧脸,不敢四处张望。祭拜的仪式并不复杂,可对她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不容易等到祭拜结束,萧景珩立刻扶着她转身,准备回房。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猛地吹了过来,卷着纸钱的灰烬,狠狠拍在沈知微的脸上,还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冰凉刺骨。
“啊!”沈知微吓得尖叫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扑进萧景珩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有...有东西碰我...好凉...是鬼...一定是鬼!”
萧景珩连忙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别怕,微微,别怕,我在呢,没事的。”他一边安抚,一边低头看向她的手背,只见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正落在她的手背上,显然,刚才碰她的就是这片叶子。
他轻轻拿起那片叶子,递到沈知微面前,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笑意:“你看,微微,不是鬼,是树叶。刚才风太大,把树叶吹到你手上了。”
【树叶...竟然只是一片树叶...我竟然因为一片树叶吓成这样...好丢人...太丢人了...】沈知微听到他的话,缓缓抬起头,看向他手中的树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连忙从萧景珩的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知道...我就是...太害怕了。”
萧景珩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宠溺:“傻瓜,有什么丢人的?你本来就怕这些,何况还怀了孩子,敏感些也正常。”他说着,不等沈知微反应,便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身体和小腹,“我抱你回去,这样就不会再碰到树叶,也不会再害怕了。”
【...好丢人...竟然要他抱我回去...可是...被他抱着的感觉,好温暖,好安心...好喜欢这种被他呵护的感觉...】沈知微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有力的臂弯,心底的窘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和安全感。她微微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任由他抱着往房间走去。
萧景珩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和腹中的孩子。夜色渐深,院子里的长明灯依旧在摇曳,纸钱的灰烬还在空气中飘散,可沈知微靠在他的怀里,却觉得格外安心,连周围的阴寒气息都仿佛被隔绝了。
回到房间,萧景珩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软榻上,又为她盖好薄被,然后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而轻柔。“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会儿?”他轻声问道,目光里满是心疼。
沈知微摇了摇头,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惊惧,她伸手,紧紧抓住萧景珩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景珩...你陪我...我不敢睡,我怕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鬼。”刚才的惊吓还在心头萦绕,她此刻根本没有丝毫睡意,只要一想到那些关于中元节的传说,就觉得浑身发冷。
“我陪你,”萧景珩没有丝毫犹豫,他脱下外衣,躺在她的身边,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孩子一样安抚着她,“睡吧,微微,我守着你,一直守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守着我...他会一直守着我...】沈知微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心底的恐惧一点点消散。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像听着最安心的催眠曲,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萧景珩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着,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显得格外娇俏可爱。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生怕惊扰到她,然后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眼底满是宠溺和珍视。他就这样抱着她,目光紧紧盯着她,一刻也不敢放松,默默守在她的身边。
夜半时分,窗外的风又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吱呀”作响,长明灯的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影子,忽明忽暗。沈知微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眼神慌乱,呼吸急促,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猛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窗外有一个白影一闪而过,身形纤细,飘来飘去,格外诡异。
“鬼!有鬼!景珩,有鬼啊!”沈知微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抓住身边的萧景珩,身体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在发颤,眼底满是绝望和恐惧。
萧景珩被她的尖叫声惊醒,立刻坐了起来,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语气急切:“微微,别怕,别怕,我在呢!哪里有鬼?指给我看!”他一边安抚,一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窗外,眼神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一切情况。
“窗外...就在窗外...白色的...飘过去的...是鬼!”沈知微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指着窗外,声音里满是恐惧,连头都不敢再往窗外看一眼。
萧景珩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只见窗外的月光下,一个穿着白色襦裙的身影正匆匆走过,身形纤细,步伐轻快,显然是府中的丫鬟。他松了口气,轻轻拍着沈知微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抚道:“微微,别害怕,不是鬼,是府里的丫鬟,应该是起夜路过这里。”
【又是误会...又是我自己吓自己...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不是鬼...】沈知微听到他的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既有惊吓后的委屈,也有自己吓自己的窘迫。她靠在萧景珩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着,连哭都不敢大声。
萧景珩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眼角:“傻瓜,别哭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府里的丫鬟夜里会轮流巡夜,让你受惊吓了。”
沈知微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胆小了...景珩,我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刚才的画面,好害怕。”经过这一场惊吓,她此刻毫无睡意,心底的恐惧又重新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萧景珩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恐惧,心中一软,他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听着故事,你就会慢慢睡着了。”
【讲故事?什么故事?千万不要是鬼故事...我再也不想听鬼故事了...】沈知微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担忧,生怕他讲的是那些让她害怕的鬼故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什么故事?”
萧景珩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从前,有个书生,他进京赶考,一路上风餐露宿,十分辛苦。走到半路,天就黑了,周围荒无人烟,只有一座破旧的古庙,他便决定在古庙里暂住一晚。半夜,庙门突然被风吹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鬼走了进来,面容娇美,却面色苍白,眼神幽怨...”
【女鬼?!他怎么又讲鬼故事!我不要听鬼故事!太可怕了!】沈知微听到“女鬼”两个字,瞬间又紧张起来,连忙伸手捂住耳朵,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不要!换一个!景珩,我不要听鬼故事,太吓人了!”
萧景珩看着她惊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宠溺,他轻轻拿开她捂住耳朵的手,温柔地哄道:“好,换一个,换一个不吓人的,好不好?”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缓缓开口,“从前,有个将军,他英勇善战,驰骋沙场,立下了无数战功。有一次,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被一个路过的小姑娘救了下来。”
【这个...好像是我们的故事...他在讲我们的故事...】沈知微的眼睛亮了起来,心底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暖意。她微微靠在萧景珩的怀里,认真地听着,眼神温柔地看着他的侧脸。
萧景珩继续讲着,声音温柔而舒缓:“那个小姑娘心地善良,她把将军带回自己的小茅屋里,悉心照料,为他换药、喂水、煮粥,日夜不离。将军醒来后,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心中满是感激,他对小姑娘说,等他伤好后,一定会好好报答她,给她一世荣华富贵。”
“可小姑娘却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报答,我救你,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要你...记住我,记住曾经有一个小姑娘,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救过你就好。”萧景珩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温柔的眷恋,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沈知微,眼底满是深情,“将军记住了,一辈子都记住了。后来,他伤好后,回到了军营,平定了战乱,功成名就之后,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四处寻找那个小姑娘,终于,他找到了她,娶了她,给了她一世安稳,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过。”
【...我们的故事...这就是我们的故事啊...他还记得,他一直都记得...】沈知微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再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水。她想起了当年,萧景珩在战场上受重伤,是她在山林里救了他,悉心照料他,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报答,只希望他能平安,能记住她。如今,他不仅记住了,还给了她一世安稳,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给了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微微,”萧景珩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而温柔,“睡吧。我会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孩子,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就像故事里的将军一样,对你不离不弃,给你一世安稳。”
【一辈子...他说会保护我一辈子...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沈知微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眼底的恐惧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安心。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和沉稳的心跳,渐渐陷入了沉睡。
这一夜,她没有再惊醒。窗外的风依旧在吹,长明灯依旧在摇曳,可她却睡得格外安稳。因为她知道,有萧景珩在身边守着她,守着她和腹中的孩子,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会为她遮风挡雨,无论传说中的鬼怪多可怕,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萧景珩抱着怀中人,目光温柔,依旧在默默守护着她,直到天快亮,才稍稍闭上眼,却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松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