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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破裂 什么都没有 ...

  •   一个美好的清晨。

      苏敏醒来,听到鸟儿叫,阳光明媚。

      十分欢快地下床,便哼着小曲儿收拾,一边心里点指兵兵,想着戏楼、绣坊、糖坊、画肆,今天该去哪里玩。叫人来:“小翠,去问下三妞四丫,上回的扇面还接着绣么?”

      说的自是顾家的两位千金。

      侍女应了,又道:“小姐,今儿一早后门那边来了个姑娘,说是姓于的,要找您。”

      哇塞!苏敏一个激灵,立刻跳了起来。

      转机,转机!

      火速洗漱,更衣,一溜烟地应出门,嗲声叫:“于姐姐——”

      情形却和她想的不大一样。

      于茵神色焦急,眼下泛青,显然彻夜未眠。忙忙地给她行了一礼:“苏小姐,打扰了——”

      苏敏忙去扶她:“姐姐别这么说,可是出什么事了?”

      于茵语气急促:“是,左幼伦不见了!我和阿成找了他一天一夜,药铺没去,家里也没在,能问的人都问了,官衙也推来推去。我实在怕他出事,才想着你能不能帮忙......”

      苏敏先是一愣:“不见了?”

      转而想了想,又道:“没事,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能找回来!你等我消息!”

      .

      辞了于茵,苏敏立刻风风火火地冲到二哥房间——“二哥!”

      苏骏人还没醒,趴在床上打呼噜。硬是给她薅了起身,听妹妹叽里咕噜地讲了一串,一个字也没进脑子,倒头又睡:“阿敏啊。难得今天休朝......让我睡、睡会儿......”

      打了个嗝,又把被子盖头上了。

      “睡啥啊!你老实说,左幼伦是不是给你拐了?于姑娘都找上门了!二哥啊——”

      苏骏好容易给她弄醒,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什么人啊?”

      苏敏差点给他气昏:“左、幼、伦!我还要说几遍?”

      苏骏道:“没有啊,谁啊?跟我有啥关系?不认识。”

      说着就下了床。

      苏敏瞬间识破:“真是你啊?快快,赶紧把人放了,不然大哥知道了会气死的!”

      苏骏全当耳旁风,慢腾腾地洗脸、穿衣,一边咕哝道:“不知道你说啥......”

      又连打了两个哈欠:“呵,还好困......苏昀是怎么做到每天,呵,每天上朝的......”

      便拖着步子、无精打采地往外走。

      此时两个中将火急火燎地闯进廊下:“将、将军!不好了!”

      一大早的,个个都疯了吗?

      苏骏被吵得心烦,骂道:“有事说事,吵什么!”

      谁知那两人急得满头是汗,半天凑不出句话来,最后索性扑通就跪下了——

      “将军,左、左家的那个......死了......”

      苏骏没听懂:“啥?”

      苏敏却听得真真切切,追出两步,瞪大了眼:“什么?死了?”

      .

      苏骏不知道自己怎么是把两人暴揍一通,又是怎么冲到军营、看到了死尸。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懵的,根本想不通——

      这怎么可能呢?

      是,他是让人“请”了进门,开了条件,拿刀吓了他一下。而那死呆子哆嗦成了筛子,却怎么也不肯悔婚约,还嚷着苏家仗势欺人。

      是,当时火气上来也确实给了他一拳,但绝对、绝对是正常人能承受的范围。

      而且,他走的时候不是交代了——“当心点。留命,别留痕。”

      怎么会死?那东西是纸做的吗!

      底下几个哭求道:“小的们不过是捡最轻的刑具过了一遍,水刑、针刑都很顺利。谁知到烟刑的时候,才灌了几口就喊要死了,还发出那种奇怪的鸟叫。”

      “底下这才明白过来,那小子是天生有喘症!赶紧去救,可是就——就没来得及了。”

      又连连求饶:“小的们不是有心的,这是意外啊!将军饶命,饶命......”

      同样的话,他能讲给兄长听吗?

      他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不是他干的,是他们!他根本没碰过那个家伙......不——

      不,不!

      苏昀不能知道。绝对、绝对不能知道!

      正当他狂乱地要毁尸灭迹,苏敏却拉住他,带着哭腔,轻轻道:“二哥,盖不住的。你这样做大哥只会更伤心......”

      “不,我可以!”

      苏骏双手死死地捏住妹妹的肩,双目血红,“阿敏,只要你不说,我就能让人信他跑了!尸体我会烧干净,烧成灰!没人会知道,苏昀更不会......你答应我,答应我!”

      苏敏只是泣不成声。

      已经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苏昀来的时候,尸体刚烧了一半,立刻被皮肉焦黑地拖了出来。只看了一眼,他整个身形就晃了起来,按着胸口,急促地喘息。

      “哥!”苏骏立刻去扶。

      苏昀一把推开他,颤抖着怒吼:“这就是我信你的代价?”

      又吼,“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死灰一样。

      他在帐外等了一整天,令人去办最好的棺材等物,巴巴地送去,兄长只当看不见。他不敢用半点的强,更是担心他的身体,只能远远地跟着,再三叮嘱宁伯报信。

      回到家沮丧之极,宋依依来宽慰:“他那是气话,等这一阵子过去了就好了。”

      可万一不呢?

      他一晚上没睡地胡思乱想,天不亮又叫下属去左家看、送殡礼,把害死人的几个兵将押去赔罪,让他们处置——可谁又敢动他的人?

      他去草庐长跪,被赶出门。托妹妹、奶奶和族中长辈去说,人人都被回绝。

      回过头来,听说兄长再次病倒、烧得起不来床。他急得要命,让妹妹带大夫过去照料,又送最好的参料,还不许透露是自己的意思。

      如此挖空心思地忙活了许多日,始终没有半点进展。

      他咬咬牙,去找于茵:“你捅我两刀,是死是活,我都认。”

      于茵只看了他一眼:“滚。”

      他恍惚地走出门,他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用,也许兄长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走到草庐,微颤着手,把虎符交给宁伯:“告诉他,我什么不要了——只要他原谅我。你让他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听他的,赔命吗?我可以......”

      只要他回来!什么都可以!

      他垂着头,在门外等着,像是足足等了一生一世。

      终于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宁伯走出,缓缓道:“公子说——”

      苏骏抬眼。

      宁伯一叹,重新掏出虎符,交到他手上。“‘兵权你拿着。不是——’”

      顿了顿,“‘不是因为你配,是因为苏家不能倒。你拿着它,走。别再回来。’”

      苏骏静了许久,方轻声道:“好,知道了。”

      便转身要走。

      “二公子。”宁伯追了一步,劝道,“您这一错,他一时接受不了。但人心是活的,日子也还长。还望您不要自弃,好好珍重才是。”

      苏骏没什么情绪,只道:“谢谢。”

      便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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