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血花绽放 原来我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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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墨玉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清晰的画面。一开始见到小泰迪的时候，他将身份证和组织内工牌，都放在他一头卷毛旁。
墨玉一扫而过的目光，捕捉到了小泰迪的名字。
泰德。
好听又大方的名字，曾几何时，泰德应该也被家人，用温柔的声音呼唤过自己的名字。从一个人的性格能看出他的成长环境，墨玉觉得泰德的生活中，一定有那么一位包容他、保护他的长辈。
但此时，怜一轻声唤他名字的声音，却仿佛是催命的召唤，攥紧了他的心脏和神经，让他全身发麻，说话时的嘴唇都在颤抖。
“怜一……你，你知道我是黑曜石？”
怜一微笑着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
“但你不用担心，咱们俩是队友，我不打算将你投出去。”
泰德的眼里一瞬间盈满了泪水，眼眶很快就承载不住，大滴泪珠像落石一样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落。
“你……你要吓死我啊！怜一！你太坏了！我以为你要指认我，然后……杀了我。”
泰迪吓得魂不守舍，只能用小拳拳一下下捶打怜一还算是结实的胸膛。
而怜一全盘接收，笑得人畜无害，“哎呀，游戏刚开始我就知道你身份了，但是你没有害我的心思，我又怎么忍心伤害你呢？”
节目组显然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苦主”不追究的操作，立马原地讨论了一下，为了讨论度和节目看点，觉得偶尔尝试一次这种套路也不错，就给两人开了天窗。
得知此消息的两人，略微有些腻歪地搂搂抱抱，看得墨玉这个自认取向为同性的人，都觉得有些别扭。
他戳了戳身边的2号，“你觉得怜一真的能不计较，小泰迪是黑曜石吗？”
2号也微微摇了摇头，“有利益冲突存在的时候，我不认为会有如此大度的人。”且这个“利益冲突”要付出的代价，是两个人的生命。
听到2号正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墨玉赶紧追问两句，想套出他对白月光的看法。
“你竟然这么看待怜一吗？那岂不是不符合人们对于‘白月光’的定义？白月光不就应该是善待万物，宽以待人的形象吗？”
“那么你认为的白月光，就应该无条件原谅所有伤害，替万事万物承担苦难？”
墨玉挑了挑眉毛，看2号忽然认真起来，也有了辩论的兴趣。
“哈哈，像我这种俗人，对白月光的认知可不就是如此。平等且憋屈地普照众人，好让我们这些阴沟里的耗子，也能被洁白的月光庇佑。”
2号不错眼珠地盯着墨玉，疑惑地皱眉。
“你怎么会用阴沟里的老鼠来形容自己？”
他这句话倒是给墨玉问愣了，认真思考难道阴沟里的耗子这个比喻，不足以表现出他的肮脏？话说浅了？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墨玉一时间没能接上话，两人各怀鬼胎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讨论，接下来的分数该去哪里寻找。
墨玉念念有词地在手环的交互界面，划掉一些去过的地方，“教室、心理咨询室、食堂、教师办公室……其实现在为了得分的话，应该去那种一打眼就能拿到数字的地方。”
2号点头附和，“比如校史馆和图书室，拿到数字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嗯。”
墨玉虽然点了点头，但却站在原地不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于是2号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一点点，小声问。
“你现在是不是想去一些……能查清小明情况的地方？”
墨玉：“我现在觉得……小明的故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但当下如果放弃拿分，去调查小明，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就像打游戏看到了一条从未去过的小道，但此时又没办法存档一样。个人战的话我可能不会犹豫，但我现在是有队友的人……”
这段话的人，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墨玉发现时间长了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在演戏、套话，还是因为和2号分析、探讨，本身就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儿。
且2号迅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没关系，去宿舍吧，我们一起趟一趟这条小路。”
轮到两人传送之前，墨玉特地从背后推了一把2号，示意他用他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去套小明宿舍门牌号。
2号也不负众望，拿到了小明手写235的小纸条。
墨玉跟在小明后面威胁了一句，“这不会把我们这次的小纸条额度用掉了吧！不行啊我告诉你。”
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小明吓得像是被点了穴，站在原地低头研究地板花纹，好险没给地板盯到抛光。
2号把墨玉放在小明肩膀上的手，“摘”了下来。
“别吓着孩子，有什么事儿你让我转达。”
然后墨玉就诧异地看着2号只是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小明立刻被解穴，小声回答。
“我，我想说的话，在上一张纸条就写完了……确实没有了。”
墨玉和2号面面相觑，关于之前的两张小纸条，他俩至今没有解密的头绪。
不过小明的宿舍里，也有不少值得细品的内容。
当代高中生宿舍十分极端，查寝严格的地方，被子都要叠成豆腐块。反之不查寝的宿舍，进门可能都是垃圾山，根本没有地方落脚。
小明的宿舍却是两者的混合产物，他室友的床位和地面都很乱，而他那一块儿整洁得要命。
墨玉都为他感到不值，因为总感觉舍友“作”出来的垃圾堆里，会爬出一些蟑螂，污染小明一尘不染的寝具。
墨玉盯着小明看似平整的被褥，忽然觉得某个位置不太对劲，掀开被子果然看到一本有些厚度的笔记本。
在这个电子产品盛行的年代，见到一本古法日记本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但发生在小明身上，却又令人不那么意外。
墨玉尊重别人的隐私，因此他回头举了举手上的本子，得到了小明的点头允许后，才翻开了日记。
墨玉想先快速浏览下，看是否有可用的数字，但节目组又怎么会想不到玩家的小心思，早已将每一页日记的日期部分都提前涂黑。
墨玉“啧”了一声，这才开始仔细查看日记内容。
其实从小明待人接物的方式、习惯，不难推测他是个很内耗的性格，但看到日记上娟秀的字迹中透露出大量的不甘和落寞，还是令墨玉的表情凝重了不少。
“XX年X月X日
原来我只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星星。
万里挑一过了笔试的时候，我甚至曾认为我是宇宙的中心。但那怎么可能呢。
到了这所学校，每天面临高压的日程和才华横溢的同学，我才知道我发光不是因为我自身富有能量，只是因为我原本的环境黯淡无光。
接受自己平庸很难，看着每天早上醒来时候一成不变的床板，我感觉我逐渐在没入黑暗。”
如果只看这一页，会觉得只是一个有些文艺的少年觉醒了自我。墨玉大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劝小孩别多想，世界上多的是平庸的人，接受平庸，和解自我才是大部分人一生的课题。
但再往后看，墨玉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XX年X月X日
完了，我的平庸被母亲发现了，也许会被放弃也说不定，我能不能努努力，再发出一些微弱的光芒？”
“XX年X月X日
还是不行，我的能力可能就到这里，后方的补给也切断了，我会长眠于宇宙中吗？听母亲说她有了个planB，会是什么呢？”
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节目竟然没有将数字抹除。
让这本未完的故事，永远停止在了74年4月11日，墨玉原本以为他会因为找到了数字而庆幸。
但实际上日记的内容让他喘不上来气。
“74年4月11日
原来天才少年就是他们的planB，他那么闪耀，那么明亮，他才是母亲梦寐以求的恒星，他自身就能发光。如果换作我是母亲，也确实会将所有养分只供给他一个人。”
墨玉立刻伸手将他身后的2号抓过来，给他看日记本上的这几页文字。
而2号也递过来一块破碎的平板，平板的一角被暴力砸碎，不规则状裂开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全星际脑力竞赛的获奖名单，第11名的获奖者，也姓“袁”。
“全星际第11名啊，这竞赛的含金量……我记得，前二十都能保送顶尖学府，如果读完了不愿意深造，还可以包分配到星际科研部。一辈子荣华富贵没跑了，对吧。”
墨玉大声感叹的一瞬间，不远处小明同学立刻抖了抖，就像是被吓出了应激反应的小动物。
急得2号使劲掐了一下墨玉的胳臂。
“你小点声！”
2号的手白白净净，血管明晰却不狰狞，没想到纤长的手指，劲儿还挺大。
墨玉的声儿是小不了一点了，抱着自己胳臂，痛苦长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微微叹了口气。
小明大概是当代大部分普通人的缩影，从小被一股劲儿推着往前，其实根本不知道家人给他规划的前方有什么存在。
拼尽全力或者阴差阳错，混到了看似还不错的境地。
却突然有一天，觉得不太对劲。
跨越阶层的难度太大，大到没拉伸过的人，一激动劈了个叉，疼得牵一发而动全身，心里的指望和面前的鸿沟都遥不可及。
迈步的过程中，早已失足掉进了深渊。
他也想过要自救，不然心理咨询室里不会出现他的量表。
但是压垮一切的稻草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就是2号拿过来的获奖名单。
一张彩色的图片而已，赛博产物，根本没有实际重量，在小明心里却足有千斤重。
墨玉和2号相顾无言，抬手将日记本上的数字加载入自己的手环，默默地回到了教室。
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唯有主持人利奥笑得诡异。
“那么，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揭晓时间，请大家看向黑板，我们先来揭示，本局的隐藏规则。”
黑板上幽幽地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至今为止，累积分数相加，最低分的组于本回合被淘汰。”
规则一出，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前几回合的分数竟然还有用，都在使劲计算自己的总分。
然而节目组不给大家这个时间，快速给出了三组公式。
“第一组：19+12+84+19+40+40=214
第二组：5+10+15+15+80+80=205
第三组：4+4+90+90+11+11=210”
在场的六个人都紧盯着屏幕上不断显现的数字，墨玉都忍不住跟着屏住了呼吸。
直到墨玉在第三组中看到了熟悉的数字，并且确认第三组并不是垫底小组，才长呼出了一口气。
最低的那组人当场号啕大哭，十分恐惧地看向主持人和传送门处，不知道死亡会何时降临。
但其实死亡早就织好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是在等待捕获的时机。
挣扎着的两人忽然就停下了一切的动作，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一会儿裸露的皮肤底下忽然像是到了花期一样，绽放出了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泰德吓得不行，抓着怜一的袖子小声问。
“他们怎么了？”
怜一指了指泰德手上戴着的，游戏内玩家人手一个的手环。不忍心地背过脸去，小声给泰德解释。
“游戏内的手环，是高科技产物，监听、生物监控都是最基础的功能。它还内存有足够的血液毒剂，判定失败则会立刻注射毒剂，使得玩家被短时间内大量溶血，造成体内器官衰竭……”
怜一再也说不下去，声音带上了哭腔。
众人一时无言，只有惨白皮肤下的鲜红，还在不断蔓延。
傻了，设定好每日更新的，结果一看设定到了下周。我的小红花没有了T T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血花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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