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白月光身败名裂》猫花三

56、恶贯满盈 同一个血脉

　　猛踹瘸子那条好腿，实在是太不人道。
　　一直攻击一个人最薄弱的地方时，那人很容易会出现应激反应。

　　比如当下，神庭月疑似认出天音的真实身份后，天音立刻噤声。只是一味地放出怪兽和管家，让他们从走廊尽头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仿佛真要夺黎聿风和神庭月的性命。

　　黎聿风自然往神庭月身前一挡，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不仅把自己当英雄，还把自己当丈夫。

　　他也气势汹汹地做好了和对方相互撕咬的准备，只是他的身后伸出了一只手。

　　四两拨千斤，给他拨到了一旁。

　　神庭月面对直冲过来的黑色怪兽，不躲也不反抗，在怪兽即将触碰到他之时，抬起手腕，开启了手环的电磁脉冲模式。

　　瞬间“黑色怪物”的外部投影被解除，露出了它本身的钢铁支架。

　　“黑色怪物”竟是一台智械。

　　长得跟尤里卡大同小异，只是多了好几条机械手臂。黑色的魔法外袍一旦被掀开，整个智械看着都和蔼可亲了不少。

　　它伸出来的机械臂被黎聿风一根手指挡在神庭月眼前。

　　黎聿风侧头问神庭月。
　　“你怎么知道它是个智械的？”

　　神庭月想也没想就说。
　　“它之前抱我的时候就感觉触感不对劲，最后它压在我身上想划我的脸的时候……”

　　神庭月这句话没能说完，因为身旁的黎聿风肉眼可见地不悦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把将智械的手甩了回去，伸出手指在智械身上指指点点。

　　“来，朋友，告诉我，你用哪根机械臂抱的我老婆？”

　　明明没有被设定恐惧情绪的智械，竟然预感到了危险似的朝后退了一步，瑟缩着收起了身侧的两根机械臂，不打自招。

　　“好好好，大螃蟹看我不卸了你的蟹钳红烧了吃！”
　　黎聿风刚想上前发难，被神庭月一把扯了回来。
　　“瞎叫什么啊……说正事。”

　　神庭月抬头，朝着天花板的位置，喊出了他十分熟悉的名字。
　　“命，是你对吗？”

　　黎聿风疑惑地歪头，“命？这是人名吗？”

　　神庭月回答，“单叫名字可能听起来比较奇怪，他全名月读命，是月相组织的第一位满月。”

　　“等下？月读？”黎聿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也感觉这么少见的姓氏很难出现误听。“你是说他姓月读？那他难道是月读诚的儿子？”

　　这下换成神庭月一脸疑惑了。
　　“月读诚又是谁？”

　　还没等黎聿风长篇大论地给神庭月解释月读诚的身份。
　　一直以来只会使用电子合成音的天音忽然关闭了合成器，用自己原本的音色发出一声怒吼。
　　“闭嘴！”

　　伴随着他的暴怒，原本周围敞开着的房间门也在一瞬间全部关死。站在走廊上的两人顿时失去了退路。

　　黎聿风迅速头脑风暴，他一瞬间理清了目前的人物关系，而作为场上唯一和多方关系都相熟的人，他上前一步，准备和天音背后的月读命理论。
　　“我明白了，你确实可能遭受了非人能理解的对待。如果你正常讲出你的苦衷，我可能还会同情一下你，但你像个疯子一样作弄我们俩是什么意思？你和我家庭月的关系应该还可以吧，难道你之前和他的相处都是假的？”

　　月读命着急反抗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你不用尝试跟我嘴炮，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我的痛苦。让你们这种围猎游戏里最强的存在给大家证明，你们遇到我这种绝境，也逃不出来，也会走投无路！”

　　他说每一句话的语气都像是在质问，但黎聿风却能从他强撑的声音中，隐隐约约听到掺杂的一些哭泣时才会出现的尾音。

　　果然，月读命的伤心突破了阈值，他下一句话的声音支离破碎。
　　“你们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是我找不到自己了，我满脸疤痕，我性格变得懦弱，我失去了正常待人接物的能力，我害怕出门。只要我睁着眼睛，那个老男人侵/犯我的画面就会充斥整个现实世界。说风凉话的一个两个人，都说我只要离开那个环境就会好起来，只要不再受伤害，就可以慢慢遗忘。胡说八道！我从前受过的伤呢！一直没有好！也永远好不了！怎么能没人看到呢！”

　　也许是他大段大段的控诉，牵动了控制游戏程序的某个人的心弦，黎聿风的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显示手环被分享了一段记忆。

　　点开这段被提取的记忆，看到的第一个画面，便是令人感觉窒息的暴雨天气场景，黑云将整个天地压迫得无法呼吸，雨滴如注打在伞面上，发出巨大的噪声。

　　穿一身黑站在墓园里的月读命根本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他面前的土地里躺着他的父亲，他曾经唯一的依仗。

　　而后月读命的肩膀上多了一个宽厚的手掌，手掌上的纹理昭示着手掌主人已经不甚年轻的事实。而这个手掌在月读命清瘦的背脊上流连忘返，看起来是在安慰月读命，实际却滑落到了他的腰间。

　　还是个少年的月读命被手掌揽着往回走，他回头看了长眠于土地下的父亲，最后一眼。

　　带着泪光的眼神令人怜爱，美好地像往夜空洒下一片星河。

　　但他的这双眼睛，此后再也没有露出过笑意。

　　他被带回别墅，被要求穿白色的衣服保持洁净，被管家和女仆控制了活动空间，还要在无数个已经熟睡的夜晚被喊醒，满足老男人的各种要求。

　　老男人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时常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眼睛里已经分泌不出眼泪。
　　毕竟他尝试从园艺迷宫出逃的时候失败了很多次，尝试在床底藏小刀也被老男人抢夺过去，在他的眼下画了一条泪痕一样的疤痕。

　　直到他捂着半边脸，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黎聿风很熟悉的人，永世集团的继承人，永夜。

　　永夜伸手抚摸他的疤痕，不在意他的躲闪和抵抗，只是一味温柔地告诉他，“没关系，你这样也很好看。是永世那个老不死的把你害成这样的吗？没关系，我爱你，相信我能拯救你。”

　　于是在那之后月读命短暂地活了过来，认真吃每一顿饭，等待着永夜的救赎。

　　某天夜里永夜终于在老男人准备侵/犯他之前进了房间，一刀捅进了他父亲永世的心脏。

　　月读命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自由，但没想到，永夜的下一个动作，竟然是像老男人一样骑到他身上，在他没有伤痕的另一侧脸颊，画下了同样的泪痕状伤痕。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要像父亲一样，给你做个记号。”

　　也是啊，同一个血脉养育出来的人渣，又怎么能期待他们会有所不同。

　　月读命不再反抗，他再也无力反抗，从此乖乖地戴上了面具，直到他当上了满月才彻底得以逃脱。

　　…………

　　即使黎聿风曾经想象过月读命会遭受怎么样的对待，也绝没有想到现实会如此残酷，当黎聿风看完了这段回忆后，再回想刚刚月读命那一大长段的控诉。

　　忽然理解了月读命刚刚说的那段话，那段字字泣血的语言。

　　黎聿风和神庭月交换了一个眼神，深深地叹了口气，黎聿风尝试将声音放得更加温柔。

　　“我们承认，换作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能够逃出那样的困境。但是你既然能够操控这场围猎游戏，你是否……获得了那个人，那个曾说过说‘会尽力’的人的帮助？”

　　月读命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不少。
　　“是的，我和他暗中联系了很多年，我们暗中渗透这个游戏，拿到了永世集团的很多肮脏证据。你们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黎聿风和神庭月都摇了摇头，黎聿风在脑海里迅速搜寻有可能跟此事有关的人选，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永夜曾经提起并恨得牙痒的人。

　　“难道是……永世的私生子？接手了普罗米修斯公司的那个人？”

　　月读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而这个笑声在黎聿风的耳朵里听起来，就算是默认了。

　　果然，月读命下一秒就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永延，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自此之后月读命彻底关闭了天音，任由黎聿风如何要求，都不再回应。

　　“艹！”黎聿风不禁骂出了声，“他自己和他新情人鬼混去了，把咱俩留这等死吗？”

　　神庭月一开始没有接话，而是四处张望了下。
　　“聿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黎聿风竖起耳朵，刚准备仔细听，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如同惊雷在耳边炸裂，差点没给他震聋。

　　“什么玩意？”

　　“嘿嘿！既然是围猎游戏，那么怎么能没有观众最爱的我出场呢？”这个难听的声音从墙面那头传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黎聿风瞬间明白了来人是谁。

　　走廊的墙面被炸出了一个大洞，烟雾散去后，泰莉和卢娜带着主持人利奥走了进来。

　　卢娜冲上来一把抱上了神庭月，四个人重聚，都为对方还活着这件事儿而庆幸。

　　当然庆幸之余，黎聿风也很纳闷利奥为何来蹚这个浑水，直接朝他发难。
　　“奥利奥，你丫不是节目组的人吗？你到底哪儿边的？普公司？永夜的人？”

　　质问的同时黎聿风手也没闲着，上前一步抓住利奥的领子，让利奥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

　　利奥双脚离地开始扑腾，惨叫道：“我是好人！我那边儿都不是！我是星际维和组织安插进来的调查员。之前的方苑和神羽月就是我带人去救下的，她俩还活着，能为我证明！”

　　泰莉也上前一步拍了拍黎聿风的手掌，示意他把人放下来。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他说的竟然是真的，方苑和神羽月刚刚跟我视频了。”

　　黎聿风这才半信半疑地将利奥放了下来，并继续发出灵魂拷问。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又来干什么？你星际维和组织你倒是抓坏人啊！”

　　利奥满脸微笑，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几个人摇了摇，说了句令人十分费解的话。

　　“我是来通知大家，各位小命不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