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白月光身败名裂》猫花三

30、亲密接触 你们“白月

　　黎聿风名声在外，黑曜石里里外外少不了他的“追随”者。
　　他既招男又招女，甚至还招惹一些他自己都分不清的非二元性别，依稀记得某天一个长得很女相但生理性别应该是男生的人，站在他面前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把话说全。好不容易递过来一个盒子，一个动作仿佛就花光了那人所有勇气，其脸红的程度不亚于黎聿风昨晚生啃的番茄。

　　递过来的礼物盒非常精美，解开蝴蝶结还要再撕开包装纸，打开硬纸壳还要再撕一层锡纸，在这个大部分物资较为匮乏的星际时代，黎聿风拆着拆着开始心疼起原材料，觉得好像费这么一番功夫，包一个小东西，属实是有点暴殄天物。

　　不过体恤对方的心意，黎聿风还是拆出了最里面的小方块，并在对方的示意下张嘴，将这颗颇为“名贵”的巧克力吃了下去。然后他也不忍心让对方耽误时间，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虽然他不爱吃巧克力，但是这份巧克力的价钱，他愿意支付。

　　不过当时他既不理解为什么孩子的脸，会红得滴血，也不理解巧克力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直到他站在2号的面前，抛出直球过后没话找话，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喝的吗？”并得到了2号一句“那么，热巧克力”的回答。

　　黎聿风忽然就觉得，可能，也许，巧克力挺好吃的。

　　做热巧克力需要他进到后厨，将灶台开小火，将牛奶热到快要沸腾。于是他跟2号说明后，准备离开一会儿。

　　但没想到，2号直接跟进了后厨。

　　仅供一个人动弹的狭窄过道，显然会让两个本就内心有鬼的人，凑得更近一些。转身拿个巧克力块的动作，都会不小心撞到对方。
　　更别说那头飘逸的长发，走过路过就像“苍耳”一样，见缝插针地刮拉到黎聿风身上。

　　这让黎聿风的心不得不跟着发痒，第三次被发梢划过手臂的时候，他“啧”了一声。
　　一个转身，双手握住了2号的腰，直接给他抱起来，让他坐到了流理台的空地儿上。

　　黎聿风伸出一根手指，半是叮嘱，半是威胁。
　　“事不过三，2号老师，再乱动，我们这儿的食品安全可就难以过关了。”

　　2号瞬间化身成像被孙悟空画了线的唐僧，乖乖待在流理台上，不乱动，只是嘴巴没停，一直巴拉巴拉个不停。
　　“我喜欢甜一点的热巧，能帮我加点奶油吗？”

　　“好。”

　　“我有点猫舌，可以帮我搅拌到适宜的温度吗？”

　　“好。”

　　“我知道你这次喊我过来，有话想跟我说，那现在方便告诉我了吗？”

　　只有这句，黎聿风没有回答“好”。而是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了2号。
　　“天大的事儿都不能耽误了面前的美味，你尝尝看。”

　　2号接过杯子，先轻轻舔了一口奶油，再举起杯子，喝了一小口，似乎真的很怕烫。
　　不过等到他的味蕾被杯中的液体充分照拂，他原本低垂着，看向杯子的眼神，就“唰”得一下就亮了起来。

　　“好喝！”

　　2号发自内心的感叹，让黎聿风整个人陷入了眩晕，仿佛是被下了什么迷惑心智的药物一样。眼前除了2号亮亮的眼睛，其他景物都在逐渐模糊，看不真切。2号原本清冷的脸庞上露出的惊喜神色，成了他此时最为痴迷的吉光片羽。

　　黎聿风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你……嘴边沾上了奶油。”

　　而后不等2号反应，整个人猛地向他靠近，一只手压在了他放在流理台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得寸进尺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黎聿风此时就是墙头不能阻拦的罗密欧，不怕冰水寒冷的杰克，死也要掘开坟墓的希斯克利夫。
　　什么沾上奶油都是胡言乱语！

　　他就是想亲吻2号，甚至轻咬2号的下唇。

　　直到快要吻到2号的嘴角，黎聿风才像是忽然神智回笼，悬崖勒马，制止住了快要发狂的他自己。

　　“没…没有奶油，是我看错了。”
　　黎聿风用手撑着后墙，将自己和2号推开一些距离。开始没话找话地说一些重要的事情，妄图让这个旖旎却尴尬的氛围赶紧结束。

　　“嗯，我这次叫你出来见面，是因为这颗蒂厄斯星球，是公认的和平星球，不允许有任何纷争存在，就自然而然不会有窃听等不入流的手段。所以在这里告诉你黑曜石组织接下来的动向，应该会比较安全。虽然你知道我是黑曜石组织的人，但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非常想脱离组织，因此单纯利用我也好，或者把我当个情报员也好。总之我想提醒你，黑曜石组织会不断派人来给‘月相’组织捣鬼。”

　　2号果然十分在意这件事儿，他追问道：“那么黑曜石组织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组织boss的目标是‘满月’这个层级的人，但是具体要干什么，我还没打探清楚。”

　　2号：“现任‘满月’共有3位，不太示人的第一任‘月神’，以及‘卢娜’和‘神庭月’。”

　　黎聿风轻笑了一声：“‘月相’组织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新月、弦月、盈月、满月’，因为你们‘白月光’天生招人喜欢，所以在组织内部的升级就是看能力和人气是吧，是不是还要粉丝定期打投，每年再召开个总选举之类的？搞饭圈那一套？”

　　2号叹了口气，似乎是非常习惯遭受这类非议。
　　“是的，‘月相’组织确实和曾经的偶像职业一样，我不否认某些时候是通过给部分人造梦、贩卖情绪价值等手段，成为他们的情感寄托。那么一旦偶像本人或者其背后的推手出现偏差，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地引发不良连锁。不过……万事万物都具有多面性，还是看你如何看待引领的作用。”

　　听到2号并不是单纯的反驳，其实黎聿风心里凉了一半，他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
　　“那么你如何评价呢？你如何评价三位满月？”

　　2号直截了当地反问他。
　　“你是想问我如何评价‘神庭月’这个人？”

　　黎聿风甚至把撑在墙上的手放下了，两只手将2号包围了起来，他势必要听到这个答案。

　　原本预备好要听一段假、大、空的黎聿风，迎来了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2号：“你如果非要我评价的话，我觉得他声名过实。”

　　“怎么说？”

　　“我认为‘月神’这个名号赋予任何一个人类，都会名不副实，纵观历史，能担当得起好名号的一定都是对大量人类做出贡献的人物……”

　　黎聿风打断他：“我没有问你这么宏大的叙事，我就想知道你个人对‘神庭月’的看法。”

　　2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气的同时，才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我认为，他做得不够好。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人。英雄主义要求自己，却忘记了要将正确的态度展露给他人。局限太多，顾忌太多，该决断的时候优柔寡断，该坚持自我的时候又容易飘忽不定。我觉得……”

　　2号用了重音来说出接下来的句子。
　　“他是个不称职的‘白月光’，‘满月’的级别和‘月神’的称号，更是成了他的一种枷锁，让他束手束脚的同时还迷失了自我。”

　　黎聿风完全没想到2号这张沉默寡言的嘴巴，还能一股脑吐出这么多贬义的词组和句子，属实让他震惊到沉默。
　　但很快，他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了2号的吐槽。

　　“好了好了，知道的是你和我同仇敌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这个话题说到这份儿上，黎聿风已经觉得聊到了头。
　　他就简单提醒了一句。
　　“总之，黑曜石组织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要摧毁每一个满月，我肯定也是计划的一环，所以如果我见到满月，照理说是要尽全力作战的。如果你和其他几个满月关系好，不然提醒一下他们。”

　　2号点了点头。
　　等到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两个人才同时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近，一种滞后的羞涩，忽然像爆汁水果一样，迅速笼罩了两个人。

　　氛围越发浓郁，快要到达临界点的时候，黎聿风主动撤开双手，站直身体，让两人之间留下了最后的一丝体面。

　　但没想到，2号长久以不太舒适的姿势坐在流理台上，又顾忌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着肌肉的紧绷。
　　他想跳下流理台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双脚发软，双腿发麻。

　　一个没站住，就只好赶紧找东西借力。

　　正好，就扑进了黎聿风的怀里。

　　如果这时候黎聿风保持双手“投降”的姿势也还好，偏偏他下意识就收紧了手臂。

　　让一个充满了巧克力味道的拥抱，在各自心怀鬼胎的悸动里，使劲发酵。

　　一瞬间，黎聿风仿佛感觉到了两个人同频，且愈渐加快的“扑通”声。
　　一定是两个人的心跳。

　　这次没话找话的人，不再是承认自己经验稀少的黎聿风，而成了时刻看起来游刃有余的2号。

　　听着他结结巴巴地说：“热…热巧，真的很好喝，谢谢你”的时候，黎聿风感觉话音不只从耳朵传过来，就连他的身体，也因为这快要融合到一起的距离，而共振不已。

　　他在此时此刻终于承认了两件事儿。

　　第一，人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脸一定会红成见过的各种蔬菜或者水果。
　　第二，巧克力，是真的甜。

　　他都想问2号一句，你们“白月光”是不是起错了名字，叫什么“月神”实际应该叫作“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