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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峙   被顾止 ...

  •   被顾止风雨无阻地喂了半个月的药后,晏凉手脚渐渐有力气了,但瘦削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使她看上去仍旧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自己感官恢复得灵敏了,她越来越觉得冷。

      明明从冬至春,温度在慢慢回暖。

      听到一声细微的鸟叫,晏凉睫毛颤了一下,撩起眼皮看了过去。

      绿荷和如鸢站在大树底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绿荷手里还捧着那只小鸟。

      “你们在说什么?”她偏头问道。

      “王妃,”绿荷扁着一张小嘴,率先跑到了晏凉身边,委屈巴巴地说道,“这鸟儿明明是奴婢救下来的,如鸢非要逼奴婢把鸟儿放了。”

      如鸢也不理会绿荷的指责,解释道:“如今天渐渐暖了,这鸟儿伤也好了,奴婢想着还它一个自由也好。”

      晏凉伸手遮住了洒在脸上的阳光,看向了低头答话的如鸢。

      绿荷一听就不乐意了,不由自主放高了音调:“奴婢辛辛苦苦养了鸟儿半个多月,还把它的伤治好了,凭什么她说让放就得放。”

      说着说着,她脸颊上就滚下了泪珠,捧着鸟儿的手往胸前靠了靠。

      绿荷年纪不大,一向是小孩心性,如鸢看起来也不想跟她争执,低着头不再说话。

      晏凉支着脑袋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不如你把它放开,看它是想走还是想留。”

      “王妃……”带着哭腔的绿荷还想争辩,在晏凉平静的眼神下,只能住了嘴。

      她伸出双手,慢慢放开紧紧捂住的双手,里面羽毛嫩黄的鸟儿暴露在了阳光下。

      它试探性动了动翅膀,很快飞上了枝头。

      院里的人都仰头看它。

      如鸢手指微微一动,抿了抿唇。

      晏凉斜斜靠在椅背上,看着绿荷红通通的眼圈,刚想出口安慰两句,那只获得了自由的小鸟就又飞回了绿荷的手心。

      满脸泪痕的女孩瞬间破涕为笑。

      如鸢垂着眼睑,脸色平静。

      在绿荷捧着小鸟离开后,晏凉忽然抬头对如鸢说道:“你喜欢鸟儿吗?”

      如鸢愣了一下,道:“奴婢不喜欢。”

      “不喜欢?”晏凉歪了一下头,笑道,“那你干嘛要让绿荷把它放飞?”

      如鸢不急不缓地答道:“王妃一向喜静,奴婢怕这鸟儿聒噪,影响王妃休息。”

      “是嘛,”晏凉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也不再纠缠,冲如鸢挥了挥手,“退下吧。”

      光秃秃的树枝上抽了新芽。

      晏凉慵懒地靠着椅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枝头那点绿意,阳光的暖意使她很快犯了困。

      下人们怕王妃着凉,拿了厚厚的狐毬盖在她身上。

      拖着这么一副残躯,晏凉虽然嗜睡,却都睡不安稳。

      尤其是在晚上服了顾言的药后,全身仿佛都被浸泡在了冰水里,偏偏眼皮睁不开,看不见,动不得,无力又绝望。

      唯有在日头底下,才能稍稍驱散一些寒意。

      梦里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冰原,她只能不停地跋涉,浑身都逐渐失去了知觉。

      一阵风吹过,雪雾中夹杂着竹林的清味。

      莫名带着点暖意。

      她悠悠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顾止。

      不防她忽然醒来,顾止伸出的双臂微微停滞了一下,而后将她连人带狐毬抱了起来,在院子中最后一片落日余晖消失前抱她回了屋子。

      屋子里的火炉正烧的旺,顾止把她放在了靠近火炉的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

      在王爷的示意下,屋里侍立的仆人纷纷退下来。

      “怎么在院子里睡着了,染上风寒怎么办?”顾止目不斜视地看着火炉里猩红的炭火。

      晏凉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不自在地动了动,没有回答。

      炉火旁的静默反而显出一点温馨。

      晏凉微微抬头,脑子里疯狂地想话题。

      “你似乎,”她忽然开了口,“挺喜欢你的王妃?”

      原文中顾止从未与自己的王妃圆房,理应是没什么感情,如今看来却也不尽然。

      虽然他喜欢玩弄人心,但日常相处间的温柔妥帖也不像是作假。

      顾止垂下眼眸,看向她的眼睛,轻声笑了一声:“谁不喜欢美人呢?”

      多么敷衍的搪塞。

      晏凉皱了眉头,十几年练就的分寸感阻止她接着追问,但一股难言的心绪积压在她胸膛,叫嚣着质疑。

      晏凉抿了抿唇,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顾言他……”

      顾止伸手拿铁钳拨了拨炭火,语气很随和:“七岁那年,他救了我,然后催着让我去了纵云山。”

      原书中,顾止的确是在七岁生了一场大病,被一位高僧亲批了“命格太弱”四个字,正好纵云山的世外高人云道子云游至此,在孟皇后的恳求下,破例收了顾止为关门弟子,带着他回了纵云山。

      晏凉呼吸都凝滞了,这说明,顾言穿进书时极早,但那本小说是近几年才发表的,顾言不可能在十几年前就阴差阳错传进书里。

      或许,也只是他们进书后所在的时间线不一样。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顾止的侧脸发呆。

      顾止不是个很健谈的人,如果无话可说,他或许能跟人坐着相对沉默一天,看上去很靠谱,没有一点花花公子的属性,为人体贴情商又高,还跟人有一点疏离感。

      但是看完原书的晏凉丝毫不觉得这个男人像他表面这么纯良。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虽然俗,理却不俗。

      有的人看似温柔多情,看似真心实意。

      其实都是假的。

      就像他的眼睛,一潭盈盈桃花池,永远带着平静和宽容,但在繁花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起来很美,却不可进入。

      他太喜欢伪装了,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何时是真心,何时又是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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