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姝禾何

2、第二章

　　半小时后，诊室里。
　　医生拿着X光片，对着灯光看了片刻，放下片子。

　　“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崴伤，软组织有点挫伤，骨头没伤到，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少走路，按时涂药就行。”

　　叶韫心里松了口气，应了一声。

　　一旁的赖亭宇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郑重：“需要注意什么？饮食或者活动上有没有禁忌？”

　　“正常饮食就可以，这几天尽量别让伤脚受力，别剧烈运动。”医生叮嘱道，“有人照顾着最好，免得再二次受伤。”

　　“我知道了，谢谢您。”赖亭宇一一记下，转头看向叶韫。

　　不等她开口，赖亭宇已经自然地弯腰蹲在她面前，脊背宽阔而稳定。

　　“上来，我背你。”

　　叶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用，我可以自己慢慢走。”

　　“医生都说了不能受力。”赖亭宇头也不回，“别犟。”

　　诊室里还有其他病人和护士，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叶韫脸颊微烫，挣扎不过，只能小心翼翼地俯身，轻轻趴在他的背上。

　　赖亭宇稳稳地将她背起，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

　　医生看着这一幕，笑着打趣了一句：“小伙子对你这么上心，一看就是疼老婆的，小姑娘好福气啊。”

　　叶韫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急忙开口：“医生，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应该的。”赖亭宇却抢先开口，声音平静自然，打断了她的解释。

　　他背着她，径直走出诊室，没有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叶韫趴在他的背上，整个人都僵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赖亭宇的肩膀很宽，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熟悉又陌生，轻易就勾起了她早已尘封的过去。

　　那段年少心动，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出了诊室，叶韫才低声开口。

　　“解释什么？”赖亭宇脚步平稳，语气淡淡，“只是一句玩笑，没必要较真。”

　　“玩笑也不行。”叶韫轻声道，“我已经结婚了，难不成你要当小三吗？”

　　赖亭宇背着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笑了笑：“可以吗？”

　　“王八蛋！”

　　“那你就当我是个王八吧！”

　　他一路将她背到医院大厅门口，才小心地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墙边。

　　“我送你回家。”赖亭宇道。

　　“不用了。”叶韫立刻拒绝，态度坚决，“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脚这样怎么回去？”赖亭宇皱眉。

　　“我叫我朋友来接我。”叶韫拿出手机，“赖亭宇，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赖亭宇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我不送。但你把号码留给我，有事随时联系我。”

　　“没必要。”

　　“就当是普通朋友。”赖亭宇盯着她，“叶韫，只是朋友自己要个联系方式，这不为过吧？”

　　她低头叹了口气，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赖亭宇一字不差地记下，才缓缓开口：“我等你朋友来，看到她接到你我再走。”

　　“你！”

　　“别拒绝。”赖亭宇打断她，“就当是为了我当年犯下的错一点点的弥补。”

　　戴韫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她拨通了闺蜜李晓晓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和地址，让她过来接自己。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并肩靠在墙边，谁都没有开口。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只有来往人群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没过多久，李晓晓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看到叶韫受伤的脚，立刻冲了上来。

　　“韫韫！你怎么搞的？严重吗？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没事，就是崴了一下，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叶韫连忙安抚她。

　　李晓晓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赖亭宇，愣了一下。

　　叶韫立刻开口：“晓晓，这是赖亭宇，刚才碰巧遇到，多亏他送我来医院。”

　　她刻意模糊了两人的关系。

　　赖亭宇很有分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李晓晓微微点头：“麻烦你照顾好她，她脚不方便。”

　　“放心吧，我肯定把她照顾好。”李晓晓爽快应下。

　　赖亭宇最后看了戴韫一眼，目光复杂。

　　“我走了，有事记得联系我。”

　　说完，他才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叶韫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人谁啊？看着挺帅的，对你也不错。”李晓晓一边小心扶着她，一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以前认识的人，你就别问了。”叶韫轻轻避开话题。

　　李晓晓看出她不想多说，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上车，一路开车往她和许尧臣的家里驶去。

　　一路上，叶韫都靠在副驾上，心神不宁，她脑子里很乱。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别墅门口。

　　李晓晓扶着叶韫，一瘸一拐地进门。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也灯火通明。

　　叶韫刚换完鞋，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许尧臣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少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硬，却依旧气场逼人。他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有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

　　往常这个时间，他要么在公司加班，要么在外面应酬，不到深夜绝不会回家。
　　今天，他居然在家。

　　叶韫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李晓晓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笑着打圆场，语气自然：“许总，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又要忙到半夜呢。”

　　许尧臣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叶韫苍白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缠着纱布、明显受伤的脚踝上。

　　那双眼很深，像寒潭，看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叶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脚。

　　“嗯，提前回来了。”许尧臣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怎么回事？”

　　李晓晓立刻接话，按照之前和叶韫在路上串通好的说辞，笑着解释：“嗨，没事，就是韫韫今天逛街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不小心崴了一下。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

　　“逛街？”

　　许尧臣缓缓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轻轻上扬了一下，却莫名让人觉得发冷。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依旧锁在叶韫的身上，没有移开过一秒。

　　“跟谁逛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叶韫喉咙微微发紧，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尽量平稳：“就……跟晓晓啊。”

　　“跟她？”许尧臣挑眉，目光淡淡扫过李晓晓，又落回叶韫身上。

　　叶韫听不懂他这句疑问的深意，只僵硬地点了点头。

　　许尧臣忽然低低冷笑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叶韫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你干什么？”

　　一旁的李晓晓见状，立刻识趣地站起身：“那……韫韫，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话音落，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