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卦》清晏越

3、第 3 章

　　离开奥术学院两周后，他们接近了圣光教廷的主要城市辉光城。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同，街道干净有序，教堂尖塔随处可见，居民多穿着简朴的服饰。

　　在城门口，他们被守卫拦下：“人鱼和精灵，你们来辉光城的目的？”

　　艾利安上前说明：“我是纳希斯王国的王子艾利安，前来进行文化交流，并希望拜访贵教廷的图书馆。”

　　守卫检查了文件，勉强放行，但提醒道：“城内有严格的规矩，非人类种族不得进入某些区域，夜间有宵禁。请务必遵守。”

　　进城后，他们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注视中偶尔夹杂有排斥的目光。圣光教廷在这个地区影响力巨大，他们对非人类种族和异教态度并不友好。

　　在旅馆安顿时，马尔科提醒：“在这里要小心言行。圣光教廷对非正统的魔法和占卜尤其敏感。”

　　林娜点头，她已从卦象中感受到这里的压抑氛围。傍晚，她独自在房间占卜，询问在此地的注意事项。

　　卦象让她皱眉。

　　“否卦象征闭塞不通，天地不交，”她低声分析，“变卦为天山遁，再次提示隐藏和退避。”

　　她决定在辉光城期间低调行事，尽量减少公开占卜。

　　艾利安前往教廷进行正式拜访，琳娜和其他成员自由活动。她决定去城市市场看看，了解当地风土人情。

　　市场热闹繁忙，但林娜直觉不对，她的直觉大多数时候都挺准确的。

　　她注意到一些摊位在售卖简单的护身符和祝福物品，但没看到占卜师。

　　在一个书摊前，她停下翻阅一些关于本地历史的书籍。

　　突然，一阵骚动传来。

　　“圣物失踪了！光辉之眼不见了！”一个穿着教廷服饰的人惊慌地跑过街道。

　　消息迅速传开，市场陷入混乱和恐慌。光辉之眼据说是圣光教廷最重要的圣物之一，是一颗能看透虚伪与真理的巨大水晶，平时供奉在教廷主教堂。

　　教廷守卫开始封锁街道，盘问可疑人物。不久，一队守卫进入市场，径直走向林娜。

　　“你，”为首的守卫严厉地说，“我们接到报告，今天上午有人看到你在教堂附近徘徊。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娜心中一沉，明白自己因为外来者和占卜师的身份成了嫌疑对象。她试图解释，但守卫不为所动。就在即将被带走时，一个声音响起：

　　“等一下。”

　　一位高大男子走近。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刚毅，深褐色短发，眼睛是锐利的灰蓝色。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凡，周围守卫看到他立即恭敬行礼。

　　“审判官阁下。”守卫首领低头致意。

　　男子点头，目光转向林娜：“我看到了全过程，她当时在城东的书店，不可能在教堂附近。你们可以查证。”

　　守卫首领犹豫了一下，最终挥手让手下退开：“既然是雷纳德审判官作证，那应该是误会。”

　　人群逐渐散去，琳娜松了口气，转向这位审判官：“谢谢您，阁下。”

　　雷纳德审视着她：“你是与人鱼王子同行的占卜师？”

　　“是的，我是林娜。”

　　“我听说你不会使用魔法，却可以占卜吉凶未来？”雷纳德的声音平静但带着探究，“教廷通常对此类实践持保留态度，但如果它确实不是魔法，或许能在当前情况下有所帮助。”

　　林娜警惕地问：“您是什么意思？”

　　雷纳德压低声音：“光辉之眼对教廷至关重要。它的失踪可能引发信仰危机，甚至政治动荡。我们已用尽常规方法寻找。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尝试用你的方式定位圣物。当然，是秘密进行。”

　　林娜心中快速权衡。拒绝可能加深教廷对她的怀疑，同意则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但她回忆起卦象中的提示，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困境，而解决它或许能改变局势。

　　“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和圣物的相关信息。”她最终回答。

　　雷纳德点头，“今晚，在审判所我的书房。我会提供必要信息。此事必须保密，否则你我都会有麻烦。”

　　约定好后，雷纳德转身离去。林娜望着他的背影，这位审判官的出现，恐怕并非偶然。

　　当晚，林娜向艾利安说明了情况，不过省略了部分细节，只说教廷请求协助。王子虽然担心，但理解她的决定：“小心行事，如果需要帮助，我们都在这里。”

　　在审判所书房，雷纳德提供了光辉之眼的详细描述。一颗拳头大小的纯净水晶，能够反射并放大光线，在特定仪式中会显现影像。圣物最后一次被确认存在是在前一天晚上的晚祷中，今天早晨发现失踪。教堂内部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可能是有权限的人所为。

　　“教廷内部纷争，”雷纳德坦率地说，“有人认为应该更严格地控制教义和圣物，圣物失踪可能与此有关，但我也不能完全排除不是外部势力所为。”

　　林娜点头，取出铜钱：“我将尝试定位圣物当前所在方向。”

　　她集中精神，清空杂念，掷出铜钱。

　　“未济卦，事未完成之意，”她解读，“意味着坚持正道可获吉祥，但需采取行动克服障碍。变卦为山水蒙，提示圣物可能被隐藏或遮掩，位置不明朗。”

　　雷纳德认真记下来：“具体方向呢？”

　　林娜根据卦象推算：“离为火，代表南方；坎为水，代表北方。但离在上坎在下，火性炎上，水性润下，两者背离，可能意味着圣物不在单一方向，或处于移动中。”她沉思片刻，“不过互卦见水火既济，显示最终能找到。我建议从南方开始搜寻。”

　　雷纳德眼中闪过深思：“南方的话，城南有旧教堂遗址和教廷档案馆。我会派人暗中调查。感谢你的协助。”

　　“但卦象也显示内部有阻力，”琳娜提醒，“卦象暗示需要动用力量解决隐藏的敌人。”

　　雷纳德表情凝重：“我明白。此事请保密，包括对我们的合作。”

　　离开审判所，林娜回到旅馆，心中不安。她为整个事件再占一卦，结果令她蹙眉。

　　“革卦，变革之意。意味着信任与改变命运。”她低语，“但变卦为水火既济，事情将得到解决，却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

　　辉光城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教廷宣布悬赏寻找圣物，但禁止使用占卜预言等方法，林娜庆幸自己与雷纳德的合作是秘密进行的。

　　艾利安的行程因此受阻，教廷表示在圣物找到前，所有外交活动暂缓。队伍被困在辉光城，只能等待。

　　深夜，林娜房间窗户传来轻叩。她警觉地走近，看到雷纳德站在外面小巷中，示意她开门。

　　“圣物有线索了，”审判官低声说，进入房间，“在南旧教堂地下密室，但那里已被封印多年，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打开。更麻烦的是，那里现在有不明身份者守卫。”

　　“您需要我做什么？”林娜问。

　　“再占一卦，确定最佳行动时机和方式。”雷纳德说，“我的手下已经准备行动，但我不想有无谓的伤亡。”

　　你说卜卦就卜卦？不过现在是在别人的底盘，林娜还是选择低头依言行事，取出铜钱，集中意念于如何安全取回圣物。

　　“涣卦，离散之意，意味着需要公开行动或权威介入，能使离散之物归位。”她分析道，“变卦为山水蒙，再次确认圣物被隐藏。但互卦见雷水解，显示通过决断行动可解困境。”

　　雷纳德思考：“也许我们需要教廷高层的参与，而不是秘密行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钟声和警报。雷纳德脸色一变：“有人抢先行动了！”

　　他们迅速赶往南旧教堂。到达时，现场已一片混乱：教廷守卫与一群蒙面人交战，魔法光芒和刀剑碰撞声交织。在混乱中心，一位高阶牧师手持光辉之眼，正试图启动某种传送法术。

　　“那是柯尔森牧师！”雷纳德喊道，“他想将圣物转移到安全地点，实际上是想完全控制它！”

　　林娜看到艾利安和队伍其他成员也在现场，显然是被骚动吸引而来。卡琉斯和瑟拉正用魔法保护王子免受战斗波及。

　　雷纳德拔剑加入战斗，试图接近柯尔森。但牧师已经完成法术准备，传送门开始形成。

　　就在这时，林娜灵光一闪，取出铜钱快速占卜：“如何阻止传送？”

　　“豫卦上六，即使在最后时刻，改变仍有可能！”她大声喊道，“雷纳德阁下，攻击传送门的东北方位！那是法术的薄弱点！”

　　雷纳德毫不犹豫，转而攻击传送门东北侧。正如琳娜所说，那里是法术结构的弱点，一击之下，传送门开始不稳定。

　　柯尔森惊慌失措，试图维持法术，但已无力回天。雷纳德趁机突进，夺回了光辉之眼。

　　随着圣物被夺回，这只派系的抵抗迅速瓦解。柯尔森被制服，其他同伙或逃或擒。

　　教廷高层很快赶到，雷纳德简短汇报了情况，并提到了林娜的协助，省略了占卜的具体细节。

　　大主教亲自感谢了林娜和艾利安王子一行，并承诺教廷将重新审视对非人类种族和非传统知识体系的态度。

　　事后，在旅馆中，艾利安对林娜说：“你不仅找回了圣物，还可能改变了教廷的某些成见。这是了不起的成就。”

　　“我只是解读卦象，”林娜摆摆手，“依托铜钱而已，靠我自己一个人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雷纳德私下找到琳娜：“教廷希望正式感谢你的帮助。有一笔奖金，以及……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辉光城开设工作室，教授你的易经系统，作为哲学课程。”

　　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但林娜摇头：“感谢您的好意，但我已决定继续与艾利安殿下旅行。结果告诉我，我的旅程还未结束。”，有时候她还是挺听天由命的。

　　雷纳德理解地点头：“那么祝你旅途顺利。如果再来辉光城，欢迎来访。”

　　离开辉光城的那天早晨，林娜为接下来的旅程占了一卦。

　　“渐卦，渐进之意。意味着如大雁稳步落在磐石上，旅行将安稳愉快。”她微笑着解读。

　　艾利安王子在对面微笑：“下一站是翡翠平原，那里有著名的天空观星台。我想你会喜欢的。”

　　这日傍晚，他们在一处湖畔扎营。艾利安凝视着平静的湖面，突然开口：“林娜，我想邀请你随我返回纳希斯。”

　　林娜放下手中的铜钱，有些意外：“返回人鱼王国？”

　　“是的。”艾利安转身看向她，深海般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微光，“父王来信，希望我尽快回去，有要事商议。而我希望你同行。作为我的贵客，也作为我的易经老师。”

　　林娜沉默片刻。前往人鱼王国意味着深入海底，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她一个陆地人类，如何能在深海生存？

　　艾利安似乎看出她的顾虑：“不用担心呼吸问题。纳希斯有专门的访客区域，使用魔法气泡维持空气。而且人鱼族有古老的契约，可以用一种海珍珠的粉末让陆地生物暂时获得水下呼吸能力，持续七日。如果需要更长时间，可以再次使用。”

　　林娜心中权衡。卦象显示旅途尚未结束，而跟随艾利安前往人鱼王国，无疑是探索这个世界的绝佳机会。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对这位王子产生了信任。

　　她给自己占了一卦，抬头看向艾利安：“卦象显示此行虽有挑战，但总体有利，且能解决某些重要问题。我接受你的邀请。”

　　艾利安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我们明日改道前往南海，那里有通往纳希斯的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