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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冲突 傅泽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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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泽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掏出手机给他爹打电话,他知道自己的妈妈成日爱好写写文诗种种花草,不可能想到这么损的招儿,这绝对是老傅那个老奸巨猾的大商人干的!
电话半天才接通,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从听筒中传出来,“喂,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又缺零花了?”老傅与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积怨已久,连个“小泽”都不想叫,直接用“喂”来代替。
傅泽也从来不会跟他爹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是您弄了个土包子来管着我?您老是不是最近又闲得蛋疼,操心操到我这儿来了?”
“傅泽!你再给我说一遍?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你要不是我儿子,我吃饱了撑得管你!”老傅捂着胸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个不孝子气得发热,“还叫人家土包子?我和你妈教你的礼貌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告诉你,人家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你给我老老实实跟着他好好学习,改改身上的臭毛病……”
傅泽要是能因为老傅的一通呵斥就改头换面,他也不至于混吃等死到现在了。听出老傅话中的不容置疑,傅泽明白从父母这边儿将土包子赶走的路子行不通,便快刀斩乱麻地挂了电话。
这头,傅老爹还没骂够,正憋足了劲儿要训个痛快,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人家挂电话了!
老傅又被气得一阵心悸:……
望着父亲铁青的脸,抱着一摞公司文件的傅家长子傅焱在心底叹口气,知道懵让父亲在公司这样勃然变色失去理智的人,除了自己的亲弟弟不作他想。
“傅总,”傅焱向来公私分明,在公司从来不叫“爸爸”这样有亲缘关系的称呼,“这是刚才的市场部会议文件,我已经把上个季度的宣发问题解决方案做好,劳烦您审批。”
傅振强抚了抚胸口,又端过桌上的被子喝了一口热茶,欣慰地看着沉稳可靠的大儿子,终于感觉自己被气到出窍的灵魂回归了本体。
知道傅焱的作风是绝不在公事中掺和私事,他没有多说,欣慰地点了点头。
——英才中学——
明白父母这条路走不通,傅泽转而打算走第二条路:从土包子自身下手。
他冷着一张脸回到宿舍,发现土包子已经整理完了他全部的破烂家当,全神贯注地坐在桌前复习英语课本。
傅泽低头扫了一眼,直接嗤笑出声,“饿得忘丝?饿得昧特?这年头还有人要这种方式学英语?土包子,你这英语水平考得上高中都是奇迹,还考状元?别做梦了。”
庄稼青的小俊脸也绷起来,把自己的课本合上,一本正经道,“虽然你瞧不起我的英语,但我中考的英语成绩是满分。”
靠,学霸这么变态?傅泽被噎了一下,不过他也无意在土包子的英语成绩上浪费口舌,直奔主题,“我爸不是给你开了一个月两千?这样吧,我翻倍,一个月给你四千,”他眯起眼睛,趾高气扬地威慑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远离我的生活。”
傅泽以为,这个穷馊又贪财的土包子,既然能厚着脸皮接受同学父母的贿赂,一定会乐颠颠地答应自己的要求,谁知庄稼青的脸色一沉,肃声道,“那不行!做交易要讲诚信的,我既然答应了傅叔叔要帮你,就一定会尽我自己的义务。而且,你现在还没有成年,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父母的,你怎么能这样肆意地浪费父母给你的金钱?你要是我的儿子,我一定会打死你的。”
我操!傅泽脑袋都要气得冒烟儿了,自从这个土包子转来,他的底线就不停地被突破!
傅泽一把拎住庄稼青的衣领,口不择言道,“就你个土包子还想当我爸爸?你看看你这一身破烂,加起来能值一百块钱吗?还真以为从鸡窝里飞出来就是凤凰了?我告诉你,再不滚出我的宿舍,我就让你知道惹了我的后果!”
撂完狠话的傅泽不想再待在寝室,直接摔门走了。
庄稼青抿着唇,倔强地看着傅泽离开的背影,捏着麻皮袋边缘的手指渐渐收紧。
麻皮袋发出叻啦叻啦的响声,仿佛在安抚庄稼青的无奈。
在他桌下的麻皮袋中,放着无数晒得黄澄澄的地瓜干,那是他家自己种了晾晒的,一点儿农药都没洒,又甜又香,在城里哪怕有钱都没地方买。
但是——不必送了吧。看傅泽同学的样子,是决计看不上自己这样廉价的礼物的。
当天晚上,傅泽直到熄灯闭寝都未归,庄稼青享受了一次单人豪华宿舍的待遇。
值班老师查房的时候,庄稼青诚实地摇头表示傅泽不知道的去向。值班老师又生气又惶恐,气的是这些孩子无法无天肆意妄为,恐的是一旦出了问题,上头这些牛逼轰轰的家长可不是好应付的,他这个值班老师肯定会担责任!
看着值班老师急匆匆离开,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庄稼青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老年机——市值二百的那种。
就这块除了打电话发短信没有别的作用的破手机,还是庄稼青的亲姐姐怕自己弟弟来城里出事也联系不上人,便从自己微薄的薪水中拿出二百,给庄稼青买的。回想起家人殷切和关怀的神情,初到异地的的庄稼青捏了捏拳头,坚定了要努力学习站稳脚跟、替家人分忧的决心。
五分钟后,正吹着口哨躺在蒸气浴缸里的傅泽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小憩。
他从水里伸出湿淋淋的手,毫不在意地摸上手机,本以为会是班主任老高或者他爸老傅的电话,没想到屏幕上居然显示了一串陌生的数字。
转念一想,也对,老傅和老高的电话刚才都被他拉黑了,打不进来。
傅泽伸出拇指顺手一滑,屏幕上顿时留下一串湿痕,同时一个傅泽意想不到的厌恶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傅泽同学,刚刚老师查寝了,你赶快回宿舍吧,不然会记处分的。”
傅泽头皮发麻,“你特么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是傅叔叔告诉我的。”黑暗的寝室中,庄稼青捧着老年机认认真真道,“我刚刚给傅叔叔打了电话,傅叔叔说,如果你不回来,他就要扣掉你一半的生活费,加进我的报酬里。”
“……”
“虽然我的确很想要这笔巨款,”庄稼青清澈的少年音诚挚无比,“但我认为,你作为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未成年,这样肆意挥霍父母辛苦挣来的财产,是不知感恩的表现……”
“……操!”后面的话傅泽没有听下去,脑子里已经被脏话刷屏了。
扣掉一半生活费事小,反正他有一堆的好哥们接济。最关键的是,凭什么自己被扣掉的生活费要给这个土包子啊?真是越想越火大,老子就算把生活费全烧了,也绝不便宜这土包子一分钱!
心头梗着一把火,傅泽连蒸气浴也不泡了,匆匆起身换衣,直接跑到前台退房,打了个专车回到英才中学。不出意外地,他在校门口被他的班主任老高和两位保安逮住。
老高看到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松口气上前,明知道这位活祖宗大少爷听不进去,还是忍不住絮叨,“都高中生也该懂事了,这大半夜的跑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您要真盼我点儿好,麻烦您把我的舍友清出去。”傅泽臭着一张俊脸,时髦的风衣衣摆随着北风猎猎地响,在黑夜的衬托下莫名有种中二贵族的高雅神秘感。
老高讪讪道,“这是傅总要求的。傅泽,你爸他也是为你好,你——”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年听都不听,扭头往宿舍楼走去,徒留一个潇洒的背影。
潇洒的中二贵族傅泽·比尔那夫斯基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房间门并没有锁,他愣了一下,推开门,房间一片黑暗,一口惨白的牙飘在半空,露出森然的笑——
我靠!
傅泽的手一哆嗦,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片刻反应过来,赶紧弯腰捡起手机,把手电筒一开,映出庄稼青微笑的脸。
“……”原本酝酿好的骂人脏话都在这一吓中归零,傅泽自觉丢份儿,冷着脸无视庄稼青的笑容,回到自己的床上,把风衣随手一丢,也不换睡衣,直接进被窝。
庄稼青的笑容消失,皱了皱眉,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你太不讲卫生了,不换睡衣也就算了,还不刷牙不洗脸,这样怎么行?”
“……关你屁事?”好不容易准备偃旗息鼓睡觉的傅泽再次炸了。
“你爸给我钱了。”庄稼青认真回应,“你不做就扣你零花钱。”
“……”算你狠。
心累身也累的傅泽秉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原则,下床快速洗漱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爬上床,转个身面向墙壁。当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进被窝声,终于松了一口气。
冬日五点钟的早晨能见度还很低,窗外的天色犹如夜晚,庄稼青坐在被窝里,无声地默背着英语单词,待六点半的时候,他转头看看蒙头大睡的傅泽,叹口气,想了想,还是没把他叫醒,而是蹑手蹑脚地下床穿衣洗漱。
学校规定七点三十上课,快到七点的时候,庄稼青已经把要带的书本习册全部整理完毕,背起书包,走到傅泽身边,伸出一只手,拍拍仍在睡梦中的人的肩,“该起床了。”
“……滚!”素来有起床气的傅泽一把扇开庄稼青的手,翻个身继续睡。
庄稼青抿了抿唇,又推了傅泽两下,见傅泽还不醒,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作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