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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凶手的味道 这种只能在 ...

  •   忽然,我看见一只穿着灰布鞋的脚踏出房门,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狂吠。

      “汪汪汪汪!”

      我露出尖锐的獠牙,凶狠异常,宛若一匹凶恶的野狼。

      那人眼底乌青,呵欠连天,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啊!啊!狗!是狗!走开!”

      他吓得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往后蹬,我紧追不舍,但又不急着咬他。

      他试图用脚踢我,我一张嘴他又将腿收了回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爬上了最近的一张赌桌,也不管是否坏了别人的赌局,至少他认为自己暂时安全了。

      我并未追着跳上赌桌,倒也不是我跳不上去,别的蠢狗不好说,像我这般有聪明毛的小狗,借点外力是可以上去的。

      我之所以不上去,就是想趁着他在赌桌上不动弹之际,好好闻闻他身上的味道。

      我仍旧没有办法形容那种味道,但此刻的我精神高度集中,紧张不安使我狂吠不止。

      我可以万分肯定,此人身上的味道与我先前两次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凶手的味道!

      “汪汪汪汪!(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汪汪!(咬死你!)”

      “好了,小九过来。”

      隋屹蹲在地上朝我招手,我收住狰狞的表情朝他跑过去,将整个身子都投入到他的怀抱,一改暴怒的模样,变得温顺。

      他的手在我身上抚摸,安抚我不安的情绪,我整个狗舒服了许多,趴在地上将之后的事交给了他。

      我想以我和隋屹的默契,他已然明白我的意思。

      隋屹站起身来走到赌桌旁,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粗布麻衣的壮年男子,大抵在心中确认了些细节。

      “上……上官,那是你的狗吗?如此凶恶,咬到人可如何是好?”那男人先发制人,质问隋屹。

      隋屹并不为他的质问而恼,而是随口胡诌起来:“我这狗啊,平时温顺得很,但就是见不得好赌之人,大抵是因为被它的前任赌徒主人虐待过的缘由罢。”

      “可是为何这么多人它不咬,偏咬我呢?”

      “是啊,为何偏咬你呢?”隋屹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那人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似乎除了害怕我咬他之外,还有别的事让他感到不安,尤其是在官差面前。

      隋屹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似耐心地解释说:“许是你与它前主人长得像,它可是恨透了它的前主人,别看它不会说话,却是聪明得紧,分得清是非。

      “为今之计,你也只有证明你不是它前主人,方能让它离开,否则即便是我这个现主人,也是无法。”

      “如……如何证明?”那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隋屹摸了摸鼻子,思索片刻说:“我看不如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交代,它兴许听得懂,便能确认你不是它前主人。”

      为了配合隋屹,我走到他身边,仰头冲着赌桌上的男人龇牙,口中发出警告的低吼。

      说到这里,或许你们已经发现了,关于我的金手指,其实有个非常致命的缺陷。

      首先,我是只狗,没人会相信一只狗的指认,其次我给不出证据,我的所有指证仅仅依靠我的直觉。

      隋屹可以通过我知晓凶手的身份,但要找出证据却只能靠他自己,所以眼下他还要跟这男人周旋,并且不能让那男人知道他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便编出了那样荒唐的理由。

      偏偏那男人笨得可以,这样荒唐的理由也深信不疑,我想应该是被我的威严所震慑吧。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隋屹问。

      “我叫史顺,住在城北晓福巷。”

      “看你眼底乌青,莫非在这金玉坊待了一整夜?”

      “是是是,我整夜都在金玉坊。”

      “那昨夜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打架,你应当也瞧见了罢?”

      “自然是瞧见了的,不过赌坊之内打架乃寻常事,不出人命便好。”

      “你撒谎!”隋屹忽然爆喝一声,将史顺吓得一哆嗦,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险些从赌桌上栽下来。

      隋屹继续说道:“昨晚这里可没人报案,为何要撒谎?”

      史顺脸色先是一白,然后结结巴巴地找了个理由解释道:“回……回上官,我这一夜未眠,许是脑子出了问题记岔了。”

      隋屹转而嘴角一扬,笑道:“是啊,赌博之人记错事乃是常态,无妨无妨。来,快些下来罢,别人的赌局都被你毁了。”

      隋屹伸手去扶他,他却不敢下。

      隋屹对着我说:“小九,去门口待着。”

      我听话地走到门口坐下,平静地张望屋里,好似方才像狼一般凶狠的并非是我。

      说来奇怪,从刚才到现在,我总感觉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我,但我四下查看却又没看出什么猫腻来。

      兴许是有人见我生得好看,心生欢喜,想偷了我也未可知。我不再多想,静待隋屹审问。

      史顺见我温顺下来方安心了些,伸出手任由隋屹扶着,颤巍巍地下了赌桌。

      那些被坏了赌桌的赌徒因着官府的人在不敢造次,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忧,对我们而言到底是不重要的。

      隋屹语重心长地劝诫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你看你,在这金玉坊待得都记忆混乱了,怕是会冷落自己的姘头啊!”

      “是是是,上官说得是。”刚说完,史顺又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改口:“不对,上官,我可没有姘头!”

      隋屹神秘地笑着,附耳低声说:“懂,我都懂,男人嘛,谁还没有几个姘头?这种只能在晚上偷偷见面的关系才更刺激嘛。”

      隋屹这话说得极小声,旁人听不见,但我小狗的听力极好,我听得真切。

      史顺像是得到了认同,亦低声说:“若是上官有意,在下可做个顺水人情。”

      隋屹笑而不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他灰溜溜地跑出金玉坊,隋屹才招手叫来毕吉本,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听罢点点头,而后长腿一迈悄然跟了出去。

      我们也相继离开金玉坊,那纸醉金迷之地又恢复如常,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我们走在大街上,辛澈忍不住说:“头儿,这史顺满口谎言,必然有问题。”

      “不过头儿,你怎么知道他有姘头的,这又是否与案件有关?”步将黎问。

      “有没有关联目前还不好说。”隋屹说:“他的衣裳多处破口未缝补,布鞋也破旧,可见家中无会针线之人。他生活窘迫,钱财都用以赌博,断然无钱去青楼,但他脖子上却有红印,头发上还有淡淡的脂粉香,你说哪里来的?”

      “原来如此。”步将黎了然。

      “先回县廨,等毕吉本带消息回来。”隋屹这么说着,目光往右前方一瞥,瞧见个熟悉的身影,便又对辛澈他们说:“你们先回去,我去办点事。”

      辛澈他们也未多问,话别后便往县廨而去,我则留下来陪着隋屹。

      他快步朝右前方跑去,顺着他跑的方向,我看见了万俟白,此刻正从一间客栈走出来。

      隋屹凑了上去,笑嘻嘻地说:“县尉大人,好巧啊!您住这里么?曹怕……曹县令不是给您备了房间么?大人看了一夜案卷,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这就要回县廨了?”

      今日点卯之时,我们才知道万俟白在卷宗室待了一整晚,也不知何事这般急迫,到任第一晚便马不停蹄地查探。

      “隋录事,与其关心我,不如先说说告示贴出去可有收获?”

      万俟白轻而易举地将话头调转,隋屹答道:“收获是有的,晚些时候我再向大人汇报。不过大人,话又说回来,您这长期住客栈也不是法子呀,这多不方便。”

      隋屹又轻松将话题拉回他感兴趣的点上,见万俟白不语,一味闷头向前走,他继续说道:

      “像县尉大人这般人物,必不会在明知县久留,迟早要回圣京的,那么买宅子便不合算了。依我看,倒不如租套宅子,住起来舒适便利,性价比也高。”

      “听隋录事这意思,是有推荐?”

      隋屹神秘一笑,说:“有是有的,且离县廨相当近,就看县尉大人要不要去瞧上一瞧。”

      我原以为万俟白会拒绝,不料他竟说:“今日散衙后,有劳隋录事领我前去。”

      隋屹似乎也惊了惊,片刻后才连连应声。

      我们一行回到了县廨,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万俟白的目光好几次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们在县廨等了不到一个时辰,毕吉本匆匆回来了。

      甫一见到隋屹,他脱口便说:“头儿,找到了带血的衣服。”

      这消息不可谓不振奋人心,隋屹眼睛一亮,说:“去多叫几个兄弟,再把老隋叫上,这就去会会他!”

      毕吉本听命行事,隋屹则扭头去吏舍叫上万俟白随我们一同前去。

      我不明白隋屹为何要叫他,总之一看见他我就很不自在,心里总觉得有些毛毛的。

      可我又没办法向隋屹表达我的想法,只能紧紧跟在隋屹脚边,我知道正如我会保护隋屹一样,隋屹也会保护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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