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花海，白衣女子 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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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陷入黑暗，再睁开时，林星落看见花海中躺着一道倩丽的身影。
泠烬雪缓缓睁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我的伤……都好了？”
她蹙眉回想，“最后一期我明明发动了血祭，却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强行打断了仪式。”
脑海里浮现出那座大殿的轮廓——宏伟、冰冷、压抑。
“当时在我背后的……那是……”她忽然怔住，“问心殿？”
“不对。”她低声呢喃，“问心殿为何要救我？在此之前，我与它毫无交集。”
“自从回到上古界，一切都透着诡异……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牵引我一步步走上一条早已铺好的路。”
“是错觉吗？”
林星落望着泠烬雪怔然出神的模样，心中明了几分，却又选择沉默。
他确实了解一些内情，但此刻，他只能装作似懂非懂。
“时笙……你究竟在布局什么？”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与时笙的最后一次对话。
——“林星落，你不信命，这一生唯独算不出两个人的命格。”
——“现在呢？在你临死之际，你看透他的未来了吗？”
林星落至今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
他皱了皱眉，低声自语：“从前我看不透，但在分别那一刻，我分明看见她身后弥漫着一团血雾……”
“星落，我们的目的并无不同。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会伤害她，不是吗？”
那时他也曾感叹，时笙不愧是神。相比之下，自己竟看不清他修改了什么、布下了何种局。他改动了泠烬雪的因果，纵使两人相识多年，彼此未必全然信任，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无论是自己，还是时笙，都绝不可能做出伤害泠烬雪的事。
“所以当我献祭全部力量之时，虽未彻底看透，却也猜到了真相——”
“逆天改命。”
泠烬雪坐在墓碑前，神情虔诚而温柔，指尖轻抚冰冷的碑面。
“阿落，其实分别那天，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只是……我不敢猜。”
“没想到，那竟真的是永别。”
“我们是彼此选择的家人，是超越生死的存在……可如今才发现，分开的时间，远比在一起更多。”
林星落轻轻笑了笑：“这么想来，确实如此。”
“从小到大，你最爱美了。”泠烬雪唇角微扬，“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最初创立公司时，只想做一个‘AU’。你知道‘AU’代表什么吗？”
林星落静默片刻，道：“虽未见证它最终的结局，但我能想象它会达到怎样的高度。”
若论AU最辉煌的成就——它是唯一一家能与各大地域势力乃至国家平起平坐的集团。最著名的，便是“戴森环”与“云空之城”，将阿洛尔星系的恒星与能量体环绕统合，重塑天地格局。而另一项伟业，便是在蓝星上空，筑起了一座天空之城。
“后来，我又相继创立了灿星与梦泽。因为我知道你最爱美，才将它们一一建立起来。最近，灿星在旭亚城新开采了一批原石矿，品质极佳。我请了灿星最顶尖的设计师，为你打造了数套首饰。”
“他们说，其中最好的料子，市价逾亿。可我想了想……还是要把最好的留给你。”
“这些年，灿星再未出过如此顶级的料子，大部分珍品，我都存着等你回来，配着梦泽定制的礼服……你一定会很喜欢。”
“可惜你不在了。”她声音渐低，“没关系。我来之前已联系总部，将那些裙装与首饰，一并随你入殓。”
“我知道我家落落最爱美了……喜欢的东西不多，但好看的石头，算是一件吧。”
林星落望着她，缓缓开口：“其实对那时的我而言，死亡并非不幸。我是微笑着迎接它的。”
“我知道。”泠烬雪轻声道，“你爱自由，胜过一切。”
“所以我只愿你幸福。”
林星落垂了垂眸，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本来我是不打算说这件事的，但是想了想，你反正也听不到这件事情，也总不可能藏在心里一辈子吧。”
“今天我见到林艳了。”
林星落自嘲一笑，“不过你放心，没什么难过的感觉，自己现在也不在意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有点空空的。”
林星落摸了摸胸口：“你还记得我12岁那年的事情吗？”
“那一年，老夫人和林艳同时给我下了毒，导致毒性迸发，终生武力值，不能再进一步了。”
“本来我的修为应该止步于此的，可是后面我亲手撕开了一条血路，通过各种各样的阵法和将各大星辰之力融入到自己的身体当中，以法证和术法重新踏上了修行之路。”
“走出了在整个蓝星，没有其他人走过的道路。”
林星落垂下眼眸：“如果我告诉你那个时候的情况，本来可以没这么危险呢。”
“是我自己亲手给自己下了毒，导致自己这辈子武力值再无更进一步呢。”
“老夫人忌惮我，觉得我会站在林艳那一边对付她，而林艳忌惮我，觉得我会站在老夫人那边对付她。”
“一个是养我长大的祖母，一个是我的亲生母亲，到也下得了手 。”
“当时他们都以为是自己下的毒，没有猜到另外一位也下了毒，但是这两种毒都不足以致命，只会让我的修炼速度慢下来，顺便让我的身体慢慢的垮掉，慢性毒药罢了，后期还可以调整过来。”
林星落笑了笑：“其实我并不伤心。”
“相反，我亲手给自己下了最猛烈的一剂毒药，我就是要让他们记得，是她们欠我的，好利用她们的愧疚，亲手将这盘死局给盘活。”
林星落接着开口道，她的声音很柔，完全没有刚才的冰冷感： “泠泠，这个世界估计只有你会这么单纯的相信我是个好人了。”
“他们说我铁石心肠，有人说我心肠歹毒，还有人说我为了权利和目的不'择手段。”
“我并不否认，因为他们说的也只不过是事实罢了。”
泠烬雪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林星落在和自己说话，于是看了看四周，才摇了摇头：“终究是我多想了，你又怎么会回来呢？”
“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我——
亲手选择的家人。”
“我知道你听不见……”林星落低声道，“但我仍想说，我不在了，希望你别总那么傻。有些事，做不到便算了。你把一切看得太重，唯独……忘了自己。”
此时，身后一道气息悄然靠近。
林星落抬头望去——
来人身形俊美，周身萦绕着神圣清冷的光晕。他的美不似凡俗，宛如上古匠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令人望而生畏。
泠烬雪并未回头，只冷淡开口：“云凰主来此何事？我们之间，似乎还未熟络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时笙走近几步，声音低沉：“你这次太冲动了。若非问心殿……你知道后果吗？”
“所以呢？这与您有何相干？”泠烬雪语气疏冷，“这是我的私事，不必劳烦云凰主挂心。还是说，您的手已经伸得够长了，连他人之事也要过问？”
时笙喉头微动，似有千言，终化作一句：“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泠烬雪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我不需要。我有我爱的人，有我的朋友，不需要您这份‘担心’。更不需要有人以担心之名，行我不悦之事。”
时笙垂下眼睫。
有一句话，他终究未能说出口——
林星落体内现存有半块仙骨，林氏一族的法阵至多困住他二十四时辰。时限一过，他自会脱身。
而这，是泠烬雪所不知的。
或许，本就不该让她知晓。
“但无论如何，此举太过鲁莽。你是泠氏继承人，是月阴阁之主。你可曾想过，若你遭遇不测，后果如何？做事前，就不能三思吗？”
泠烬雪目光坚定：“所以呢？即便今日我因此万劫不复，我也绝不后悔。”
“云凰主，我们相见不过两次。既然彼此并不相熟，便请不必插手我的事。”
“我……”时笙欲言又止，终是咽下话语，“仅是提醒，绝非干涉。”
“提醒我已收到。您可以回了。”泠烬雪冷声道。
林星落看着时笙哽住的表情，心情颇佳。
“谁让你从前没少挑拨我和泠泠的关系？现在吃瘪了吧？”
“从小到大，泠泠可对谁都没这么呛过。干得漂亮。”
“活该。当初我去寻泠泠，是谁放话让我离她远点，说我带坏她？笑死，姐姐我还不稀罕呢。”
时笙的身影倏然消散于空中。
但很快，林星落便察觉身旁多出一道气息——正是方才离去的时笙，此刻他周身泛着淡淡白光，施展了隐匿之术。
“隐身术……真是难为他了。何时这般憋屈过？”林星落轻笑。
时笙的声音静静响起：“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林四小姐的性子，倒是一点未变，依旧这般牙尖嘴利。”
林星落猛地转头，难以置信：“你……竟能看见我？”
她激动不已。长久以来，她以魂体状态游荡，见过无数人，却无人能视她分毫。而时笙，竟能看见！
就在这时，又一道气息悄然降临——同样施了隐身术。
来者一身古装，长发及腰，披发间垂落龙须刘海。一双桃花眼风流蕴藉，手持月白折扇，一派翩翩公子模样。
林星落一愣：“……这人是谁？我从上古界时期，从未见过他。”
时笙淡淡开口：“你不去守着你家小漓儿，来此作甚？”
男子闻言，夸张地以扇掩胸：“哎呀，时笙，你这话可太伤兄弟我的心了。我就不能来关心关心你，顺道看看咱们小殿下和希乐吗？”
林星落皱眉：“你怎知‘希乐’之名？我确定，我们素未谋面。”
“在下君俞。”男子含笑一礼，“至于认识你……有没有一种可能，从你与小殿下还年幼时，我便已在关注你们了？”
林星落二话不说，一拳挥去：“你变态啊？”
君俞连忙后退，以扇挡脸：“非也非也！别误会！不过……偷偷告诉你个秘密，你与小殿下的关系，牵系着整个未来宇宙的因果。”
林星落还想再问，君俞却已闭口不言。
此时，君俞与时笙神色同时一凛。
君俞低声道：“似乎……在场的‘眼睛’，不止我们三个。”
林星落疑惑：“可我毫无察觉。”
她探究地望向君俞：
［此人身上，秘密太多了。］
［他与时笙如此熟稔……除了我和泠泠，我还从未见时笙与谁这般亲近过。］
［时笙的具体境界我不清楚，但——］
［绝对已至“烬神阶”（神之初始）这一大境。］
［至于是否已达斩缚、融道、破妄、烬火重燃……便不得而知了。］
［或者说，更高？］
君俞轻拍时笙肩头：“我去查探一番。”
话音未落，身影已逝。
两道身影转入幽深森林。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素白曳地的衣袍，恍若自水墨古卷中洇染而出。宽大披肩大袍垂落如静水，面纱遮容，仅露一双杏眼，悬于苍茫素白之间。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
形状温润饱满，眼尾天然微扬，瞳仁泛着淡淡清灵之光，似山涧浅潭映晨，澄澈得令人不敢直视。
明明周身笼罩着氤氲水韵，如烟雨江南浸透的素帛，却无半分孱弱之态。相反，眼底透着一种通透——非是泪光，而是如玉石涵光、秋水无尘般的明净，仿佛能一眼照见人心。
君俞缓步走近，立于她身后：“阁下究竟是谁？何必不以真面目示人？”
女子一言不发，忽地抬手一掌拍来！
君俞急展扇格挡，方才堪堪抵住。下一瞬，女子足尖轻点，一记侧踢横扫而至，君俞迅捷弯腰避过。一来一往，招式看似寻常，却招招蕴含磅礴神力。
交手数合，君俞忽地对上那双杏眼，唇角微勾：“哟，小漓儿，今日火气怎这般大？”
“平日可少见你动这般真火。”
女子闻言，杏眼微抬：“是么？若我不是裴漓呢？”
君俞笑意更深：“我家小漓儿可无阁下这般修为。阁下神力在我之上，连我竟也看不透。”
“所以——是你认错人了。”
女子不再言语，转身欲走。
君俞却悠悠道：“小漓儿，未来的你这般强大，为师……甚是欣慰啊。”
闻言，女子身形一顿，终是未发一言，闪身离去。
独留君俞立于原地，垂眸不语：
［未来的你，究竟遭遇了何等险境？］
［竟不惜耗损分身，穿梭诸天万界探查踪迹？］
［莫非……那场大战中的你，已快支撑不住了？］
［所以急需你们三人联手，共御危局？］
［亦或是……尚缺二人？而你所求，是确保历史不被篡改……］
而在远处树影之后，一道无形身影悄然浮现，低语随风散入林间：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他们已然溯回。］
［历史不容更改。或者说，一旦仙殿轨迹偏移，一切便将被扼杀于萌芽。］
［你们三个……还需尽快成长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花海，白衣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