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遗物 故人的遗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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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铁锈的味道，縝央穿过竹林时，远处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混杂着金属碰撞和隐约的哭喊声。
她冲出竹林，满眼都是红白相间的巨型鱼怪，它们长相怪异，鱼身上顶着一个巨大的壶，正从各处涌出，爬上房顶，爬入人家里。村民们举起刀枪抵抗，刀刃砍在鱼怪坚硬的鳞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鱼怪白色的眼珠转了转，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扑向人群。
离的最近的村民绝望地闭上眼睛，突然感觉一股力量扯着他的后领一拽，再睁开眼，他已经被甩到安全地带。
只见眼前深蓝色的披风落下，一道身影轻巧地越过巨型鱼怪继续向前跑去。
那只鱼怪在空中呆滞了一秒，突然身体四分五裂，大量鲜血喷射出来，血花落下，原地只剩一堆碎肉残骸。
村民愣愣地捂住脸，颤抖的声音中混合着欣喜：“柱！是柱来了，我们有救了！”
被吓呆的人们三三两两站起来，警惕地盯着四周，奇怪的是，巨型鱼怪没有再袭向人群，它们统一调转方向，向着縝央追去。
縝央眼睛都没眨一下，鲜血顺着手臂留下，属于稀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周围的鱼怪正在向她聚集，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合拢的包围圈，带着潮湿的气息与细微的嘶鸣声。
縝央抬起刀，动作很轻，没有一丝多余的的幅度。此刻她正站在月光下，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拂动，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字一句像石子投入微凉的井水。
“冰之呼吸，伍之型，化尘为晶。”
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将周围的空间以她为圆心切割成一道清晰的分界。她脚步未停，以鱼怪的行动轨迹为中心，将整个区域笼罩在一道持续扩展的圆环之中。
周围的鱼怪在接触到那道旋转的轨迹时，身体像纸一样被切开，它们被切成细小的碎片，在空气中散开成一道模糊的雾状轮廓。
她的刀锋上滴下一滴血，周围的雾气正在缓慢沉降。地面上看不到完整的尸体，只有一层薄薄的红色雾气，在月光照耀下如晶石般美丽。
縝央站在原地，把目光落在道路中央那只缓缓转动的罐子上。
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不属于夏日山间的腥咸气息。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直到那罐口开始有水渗出，一道细长的、透明的水流正沿着罐壁滑落。
然后水罐开始倾斜，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指节细长青白，指间连接着异人类的蹼膜。一只似人似鱼的鬼缓缓升起，浮在罐子上方，低头看向她：“哎呀，又来一个柱啊？真难得，今晚似乎有很多客人。”
他的声音尖细夸张，低头看着她，眼睛和嘴巴倒着长。金瞳里赫然刻着上弦五几个字。
“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是烧过的琉璃……骨骼也纤细，用你的骨头来做一把刀，应该会非常美丽。”
縝央打量他片刻，像在端详一个不值得细看的物品，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你倒是丑的别致。”
话音未落，她动了，刀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清晰的方向，没有试探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落在玉壶所在的方向。玉壶的身形向一侧滑开，水花溅起，在月光下散开成一层潮湿的帘幕。他的声音从水汽后面传来，已经没有刚才那般淡定：“你可真没有礼貌，你这样没人愿意听你说话的。”
縝央的呼吸依然平稳，她朝他的方向迈出一步，刀锋再次逼近他的位置：“你刚才说想用我的骨头做刀？你做过几把？那些刀还留着吗？”
她的声音不大，随着刀锋落下维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你用来做刀的那些人，他们反抗过吗？你怕他们反抗，所以总是先让他们无法抵抗吧。他们最后说话了吗？你听过他们说的最后一句吗？”
縝央的攻击密集又急促，刀锋转向他可能躲避的方向，有一种极致的压迫感。但玉壶依旧游刃有余，他从四处散落的罐子中冒出，话语中带有细密的嘲弄：“谁会听一堆零件说话呢？”
縝央沉默了片刻，她向后连退几步，重新摆出起手式，一句废话都没有再说：“冰之呼吸，肆之型，雪落封声。”
玉壶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原来是冰柱。他们的呼吸法干净清澈，尤其是爆发战意时那双冰霜般的眼眸，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丽之物了。
“......太棒了，太棒了，我要把你的眼睛镶嵌到我的壶上，那一定是最美的蓝宝石......欸？人呢？”
刚刚还站在他面前的人瞬间消失在了他眼前，气息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肩上。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他试图捕捉她的气息，却发现自己无法确认她在哪个方位，她的存在已经像雪花一样分散在整个空间中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刀锋正在从某个他尚未确定的方向靠近，听不到声音和痕迹，直到接触到他的瞬间才完成那一击。
他的嘴角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源源不断的袭来，玉壶调动自愈能力恢复，却跟不上她砍击的速度。
怎么回事？玉壶惊疑不定地想着，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修复喉管连接脖颈的伤口上。这届冰柱的实力确实不错，但就凭这点本事还杀不了他。
他想说些什么，发现声带还没有恢复，这可真烦啊。
縝央感觉体力在迅速的流失，她的动作逐渐变慢，突然感觉脚下一软。地面上有水开始汇聚，形成一层流动的，难以踏实的表面。
“呵呵呵......”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雪确实很美，但它们落下来之后，依然会融化在我的水里。”
縝央下意识减轻落地的力道，但每一脚踩下去，还是会有水花溅起，扰乱她的平衡。雪花开始融化，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水汽正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正在将她包裹进一个她无法看清的、正在缓慢收拢的空间。
“进了我的水狱钵想要出来可没那么容易哦，真是可惜了，尸体的眼睛终究没有活人的眼睛鲜亮。”
水汽还在弥漫，縝央的呼吸比刚才重了许多，她的刀锋依然指向玉壶所在的方向，但她能感觉到手臂越来越黏腻沉重。
一道刀锋破开空气的声音从她身后的高处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水雾中出现，像个炮弹一样一头扎进战场，玉壶的身形被逼退，水花从地上溅起，縝央顿时感觉轻松很多。
看着那熟悉的碧色发尾，縝央大受震撼，时透......他的实力有这么强吗？
时透无一郎加入，战局瞬间反转，他几乎是压着上弦五在打，动作快到縝央险些看不清。
玉壶从刚开始的游刃有余到逐渐力不从心再到被逼出二阶段但依然拿时透没办法，直到弧光沿着他脖颈的轮廓划过，他的头在落地之前被一阵刀光闪过，化为飞灰消散。
时透收刀入鞘，转过头看了呆滞的縝央一眼，“你没事吧？”
縝央的目光从他脸上像纹身一样的云朵图案上扫过，落在他碧色的眼眸中，从前总是空无一物的眼中此刻盛满担忧，这样的眼神落在本就是孩子的面容上，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縝央看着他，就好像在看伊之助他们一样，不自觉地就激发了怜爱情绪。
“我没事，时透君，你......你身上好多伤口！”她几步跑到他的身边，扶着他即将倒下的身体，刚才只顾着他莫名的气质变化，现在仔细看来，他全身上下都湿哒哒的，制服贴在单薄的身躯上，不断有血从针扎一样的小孔中涌出，连脸上也不例外。
“时透君，我现在带你去找医师。对了，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呼喊，一个带着火男面具的小孩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无一郎哥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同样带着火男面具，縝央认出了他，他是伊之助的锻刀师铁穴森先生。
“小铁，你不能乱跑，你肚子开了一个大洞你知道吗？！会死的，小铁！”
名换小铁的少年猛地扑在时透的身上，他看到时透奄奄一息的模样，似乎误会了什么，放声大哭起来。小孩子的哭声穿透力极强，离的近的縝央都被震的耳朵嗡嗡作响。
縝央揉了揉耳朵，还不忘捂住时透的耳朵，“小弟弟，时透君没事，额也不能说没事......总之没出大事。”
嗯，对！养好伤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时透虚弱地睁开眼睛，侧过头正好和小铁面对面对视上，小铁的哭声戛然而止，哇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铁穴森也大叫一声，“小铁！！你的伤口，你肚子上的伤口！”
这时，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从小铁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縝央目光扫过去，她的视线落在那个物件上，停住不动了。
那是一枚火焰形状的刀镡。
小铁连忙弯腰去捡，把他握在手心里，“我没有事铁穴森先生，刚才被鱼怪扎到的时候，是它替我挡了一下，这是炭治郎哥哥让我保管的刀镡，他说想把这个装在他的新刀上。”
縝央没有说话，她手动了一下，想去触摸那枚刀镡，小铁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仔细地擦了几下就收回怀中。
縝央如梦初醒，鼻尖忍不住发酸，她的怀里传来一声啜泣，縝央低下头，时透目光望向小铁怀中，眼泪喷涌而出。
他脸上带着恍惚和释怀，一切温暖都后知后觉，缺失的记忆和情感正在慢慢复苏，他却觉得如同迟来的刀子，填满内心的同时夹杂着细密的刺痛，将伴随余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