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便利店》南渴风

2、没钱 呵呵，没钱

　　便利店自动门轻快的提示音落下，清朗温和的嗓音随之响起：“欢迎光临。”

　　陆凛舟循着声音抬眼，晦暗的夜色被店内暖融融的灯光尽数隔绝。收银台后立着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Omega，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工装制服，发丝打理得整整齐齐，眉眼干净温润，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温顺克制。

　　店内萦绕着一缕清浅好闻的香气，不浓烈不甜腻，像初春刚剥开的新鲜橙子，清爽治愈，一点点抚平了夜色带来的寒凉与他心底积压的烦躁。

　　陆凛舟的目光微微一顿，心底瞬间生出一丝熟悉感。

　　是常平时。

　　他对这个名字、这个人，一直有着模糊却深刻的印象。早前一场名流云集的商业晚宴，满场皆是虚与委蛇的寒暄、张扬刻意的攀比，人人都忙着攀附交际、争抢风头，唯独常平时安安静静坐在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不凑热闹、不攀关系、不发一言，与周遭奢靡浮躁的氛围格格不入。

　　彼时的常平时安静又怯懦，乖乖坐着的模样，像只吃饱休憩、温顺警觉的小仓鼠，乖巧又不起眼，却偏偏让漫不经心扫过全场的陆凛舟，莫名记住了这一抹清冷安静的身影。

　　他本以为两人此生不会再有交集，一个身处顶层名利场，一个隐匿在人海里，天差地别的境遇，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没想到，会在这样落魄狼狈、最烟火普通的市井小店重逢。

　　常平时显然也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

　　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真切的惊讶，全然没料到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陆家大少，会深夜孤身出现在这条平价市井老街，踏进这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但这份诧异转瞬即逝，他素来情绪内敛、沉稳淡然，很快便敛去所有异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温和，抬手指了指身后琳琅的货架，语气平淡无波：“需要什么？”

　　没有刻意攀附的谄媚，没有落井下石的打量，更没有对豪门少爷的特殊对待，只是对待普通顾客的寻常客气。

　　陆凛舟没应声。

　　此刻的他心绪繁杂，满身矜贵傲气被突如其来的落魄境遇压得摇摇欲坠，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流露半分窘迫。他沉默着抬步走到冰柜前，随手抽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转身径直走到收银台放下，动作依旧带着往日惯有的散漫矜贵。

　　常平时低头扫码，声音轻柔平稳：“两块五。”

　　简单的价格，却成了此刻困住陆凛舟最大的难题。

　　陆凛舟下意识抬手摸向口袋，指尖扫过空空荡荡的衣兜，一无所获。他心头一沉，立刻掏出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彻底没电关机，连开机的余地都没有。

　　短短一夜，从挥金如土的陆家少爷，变成连两块五的矿泉水都付不起的窘迫路人。

　　陆凛舟此刻才算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

　　连日的放纵肆意、从未有过的窘迫、被父亲赶出家门的憋屈、身无分文的狼狈，尽数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眉眼紧绷，周身气压骤降。属于顶级Alpha的柠檬味信息素再也克制不住，汹涌翻涌而出，带着少年人桀骜的戾气、落难的窘迫，以及无处发泄的恼羞成怒，强势充斥在小小的便利店内。

　　原本温柔清甜的橙子香氛，被这股凛冽酸涩的柠檬气息狠狠冲淡。

　　常平时鼻尖微动，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心底默默无奈感慨，这哪里是高端矜贵的顶级Alpha信息素，酸涩躁动的味道，活像隔壁蜜雪冰城员工扔掉的烂柠檬，酸涩刺鼻，满是戾气。

　　他抬眸，静静看着身侧少年紧绷凌厉的侧脸。

　　这副别扭又紧绷的神态，这副故作强硬、实则窘迫无措的模样，他见得太多了。店里时常有忘带手机、没带现金、付不起账单的顾客，无一不是这般尴尬局促、强装镇定。

　　高高在上、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陆家大少，此刻的窘迫难堪，和寻常普通人的尴尬，别无二致。

　　常平时沉默犹豫了一瞬。

　　他清楚陆凛舟的身份，知晓两人云泥之别的差距，也明白这位骄傲的少爷，最受不了旁人的怜悯施舍。可看着对方紧绷僵硬、浑身透着狼狈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轻声开口打破僵持：“我先帮你付吧。”

　　话音刚落，陆凛舟骤然抬眼。

　　漆黑的眼眸里带着被戳中难堪的刺痛，自尊心被狠狠冲撞，语气瞬间尖锐冲人，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你可怜我？”

　　一句话，让原本微妙安静的氛围，彻底变得尴尬到极致。

　　常平时微微一怔，没料到他反应如此激烈。片刻后轻轻摇头，眼底无半分怜悯，只有平和的淡然。他拿起扫好码的矿泉水，细心拧开瓶盖，递到陆凛舟面前。

　　清甜柔和的橙子味信息素缓缓散开，温顺又包容，像一层柔软轻薄的暖膜，温柔裹住了空气中躁动酸涩的柠檬戾气，一点点抚平了那份张牙舞爪的难堪。

　　“不是可怜。”他语气平静坦然，“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

　　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没有刻意讨好的温柔，只是最简单的善意，恰到好处，不伤人自尊。

　　陆凛舟定定盯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看了好几秒，心底翻涌的戾气、窘迫、愤怒，莫名被这双坦荡温和的眼睛平复大半。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没再口是心非、恶语相向，沉默地接过水瓶，仰头灌下大半瓶微凉的水，压下心底所有杂乱的情绪。

　　满腹憋屈、狼狈难堪，尽数被凉水稍稍冲淡。

　　他依旧别扭，依旧拉不下脸道谢，沉默转身，大步走出便利店。

　　自动门再次响起单调轻快的开门旋律，可这一次，落在常平时耳中，竟多了几分别样的趣味与鲜活。

　　他静静望着少年挺拔却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沉沉夜色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

　　陆家大少被赶出豪门、下放市井体验生活？

　　这桩秘闻，可比便利店枯燥的值班、临期打折的商品，有趣太多了。

　　与此同时，夜色街头。

　　陆凛舟掌心紧紧攥着那瓶还带着便利店余温的矿泉水，微凉的瓶身透过掌心传来细碎温度。

　　他周身萦绕的柠檬味信息素，褪去了方才的躁动戾气，第一次掺杂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有狼狈，有不甘，有落差，还有一丝被温柔善待的微妙暖意。

　　从前锦衣玉食、随心所欲的奢靡日子彻底落幕，没有佣人伺候，没有无限额度的钱财，没有旁人的百般迁就。

　　他心底清晰无比地认知到——

　　这处处受限、事事窘迫的破烂日子，大概真的彻彻底底开始了。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

　　身无分文、手机关机的窘迫依旧萦绕心头。陆凛舟站在空旷的街头，踌躇许久，放下了从小到大从未放下过的身段。

　　他拦下一个路过的行人，声音难得带上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与局促：“你好……”

　　路人闻声连忙驻足，诧异应声：“啊？你好，什么事？”

　　“请问……可以借我一根充电线吗？”

　　这是他二十五年来，第一次放低姿态，向陌生人开口求助。从前众星捧月，人人争相讨好他，如今却要为了一根充电线低声求人。

　　心底的骄傲隐隐作痛，却又无可奈何。

　　路人十分爽快：“哦……可以，没问题。”

　　“谢谢。”陆凛舟低声道谢，语气生硬别扭。

　　短暂等待后，手机终于缓缓开机。

　　屏幕亮起，电量停留在百分之三十。

　　陆凛舟指尖滑动屏幕，点开通讯录，密密麻麻的联系人全是商界名流、纨绔好友、合作伙伴。他指尖一一划过，心底却清楚知晓，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皆是趋炎附势之辈，如今他落难落魄，无人会真心帮他，只会冷眼旁观、暗自笑话。

　　指尖最终在一个备注为「零元沙袋」的联系人页面停下。

　　这是他专属二弟陆川的备注。

　　从小到大，陆川最皮最叛逆，最不怕他，也唯独是这个弟弟，哪怕被他欺负打闹，也从不会真正看他笑话。

　　陆凛舟微微迟疑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与此同时，僻静无人的庄园侧门。

　　一个又矮又黑、身形臃肿的不明身影，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窜了出来。

　　正是陆川。

　　他身上胡乱裹着一件从保洁储物柜里翻出来的黑色垃圾袋，挡风又遮身形，怀里鼓鼓囊囊揣着手机、钱包和一些现金，动作蹑手蹑脚，活像半夜偷溜作案的小贼。

　　他早就收到了亲哥的求助电话，心里乐开了花。谁能想到，素来高高在上、肆意嚣张、处处压他一头的大哥，居然有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的一天？

　　远远望见路灯下蹲着的身影，陆凛舟孤零零蹲在路边，百无聊赖戳着地上的蚂蚁，背影萧瑟落魄，反差巨大。

　　陆川憋了一路的笑意瞬间绷不住，隔着老远就开口调侃，语气欠揍至极：“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陆大少吗？怎么沦落到蹲路边跟蚂蚁谈心了？”

　　他故意抬手拍了拍口袋，里面的钱包手机发出砰砰的声响，刻意炫耀，极尽调侃。

　　陆凛舟闻声猛地抬头，眼底积压的烦躁、憋屈瞬间被点燃，眉眼凌厉，语气冷厉：“陆川？你怎么来了？滚回去。”

　　他此刻狼狈至极，最不想被自家最欠揍的弟弟看见这幅模样。

　　“别啊哥。”陆川嬉皮笑脸地快步上前，抬手将怀里的手机和皮质钱包直接扔到他怀里，眉眼弯弯，满是戏谑，“这可是你特意打电话求我送的东西！这么冷的天，我冒着被老爸骂的风险给你送物资，你不好好谢谢我？我这可是实打实帮了你大忙，救了你一命！”

　　他顿了顿，特意补了一句，字字戳心：“毕竟你从小就爱打我屁股，拿我当零元沙袋练手，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饿死街头，不然以后都没人给我欺负了。”

　　陆凛舟稳稳接住物品，指尖触到熟悉的钱包纹路，心底紧绷的窘迫稍稍缓和，有了一丝落地的踏实感。

　　可弟弟句句欠揍的调侃，依旧噎得他牙痒，冷声道：“等我回去，看我不把你打成爆米花。”

　　“得了吧哥。”陆川连忙后退两步，学着猫和老鼠里汤姆猫的样子做了个鬼脸，笑得狡黠又欠揍，“先想想你今晚睡哪儿吧！现在没人给你刷脸兜底了，高级酒店可不会认你这个落魄少爷。对了，老爸原话——你要是敢私自回家，直接打断你的腿！这话我一字不差给你传到了啊！”

　　说完，不等陆凛舟起身收拾他，陆川转身撒腿就跑，裹着黑色垃圾袋的身影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生怕被暴怒的亲哥逮住。

　　陆凛舟捏着温热的钱包站起身，望着弟弟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狠狠抽了抽，心底又气又无奈。

　　他低头点开手机，指尖无意识划过地图收藏夹，视线定格在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位置上。

　　鬼使神差一般，双脚已然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迈步。

　　他依稀记得，便利店隔壁就是一家平价小宾馆，价格亲民，楼下就是商铺，晨起下楼就能买到早饭，位置便利，环境也算干净。

　　眼下身无积蓄、无处可去，这是他唯一最好的选择。

　　他心底默默说服自己，回去只是为了住宿，绝非是想见某个温柔安静的Omega。

　　自此之后，陆凛舟成了这家街边便利店的常客。

　　到访的频率高到离谱，久而久之，常平时甚至不用抬头，仅凭独有的脚步声、鞋底摩擦路面的轻重节奏，就能精准判断出，是那位落难的陆家大少来了。

　　他永远固定在傍晚五点准时出现，踩着黄昏入夜的节点推门而入，身上裹挟着傍晚微凉的晚风，带着一身市井夜色的清寒。

　　最初几日，他依旧别扭骄傲，放不下身段，每次进店只是冷漠拿一瓶矿泉水，付款转身就走，刻意维持着仅剩的矜贵姿态，仿佛频繁光顾这家平价小店，是一件极其屈尊的事。

　　后来渐渐松动，会顺手捎上一个饭团、一份三明治，偶尔夜色深沉、心绪烦躁时，还会拎走两罐冰镇啤酒。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装作只是路过随意选购，装作对这家店、对店里的人毫无在意，处处遮掩着自己刻意前来的心思。

　　这份细微的小心思，被心思细腻通透的常平时尽数看在眼里，却从未点破。

　　他依旧日日穿着整洁干净的蓝色工服，安静立在收银台后，扫码、计价、找零，动作温柔利落。清浅的橙子味信息素常年温顺萦绕，像一层柔软薄纱，恬淡安静，不刻意讨好，不刻意亲近，不凑近几乎难以察觉。

　　两人的相处平淡又微妙，悄然滋生着别样的氛围。

　　这天傍晚，陆凛舟随手拿起货架上的肉松蛋黄饭团，难得主动开口搭话，语气依旧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拽感，仿佛主动提问，已然是天大的迁就：“这个饭团加热多久？”

　　“一分钟就行。”常平时伸手接过饭团，细心撕开包装，放进微波炉，指尖动作轻柔，随口轻声闲聊，语气平淡自然，“你最近好像经常吃这个。”

　　陆凛舟闻言微微挑眉，后背轻靠在冰凉的柜台上，周身淡淡的柠檬味信息素悄然散开，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别扭：“不行？”

　　他自己也察觉到，近来愈发频繁地流连这里，连吃食都固定在了这家店的速食饭团，可嘴上依旧不肯软半分。

　　“没什么不行的。”常平时抬眸看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通透笑意，语气坦然，“只是觉得，以陆大少从前挑剔的口味，应该吃不惯这种廉价速食。”

　　这话精准戳中了陆凛舟的软肋。

　　从前的他，山珍海味、私厨定制从不重样，精致糕点、高端餐食随手可得，这种流水线生产的速食饭团，从前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被戳破落差，陆凛舟脸上瞬间微微一僵，片刻后才故作洒脱地嗤笑一声，强行找补：“体验生活，懂吗？特意尝尝你们普通人的日子。”

　　刻意的嘴硬，笨拙又可爱。

　　“哦。”常平时温顺点头，没有拆穿他的逞强，不再多言。视线轻轻落在他脚上的球鞋上，鞋面是价值不菲的限量款，却被主人随意穿着，鞋边已然磨得起毛，沾染了市井烟火的尘土。

　　昔日千金不换的奢品，如今陪着主人沦落市井，倒也适配此刻的境遇。

　　微波炉“叮”的一声轻响，温热的香气弥漫开来。

　　常平时夹出热气腾腾的饭团，细心装进纸质包装袋，递到他面前。

　　“谢了。”陆凛舟接过饭团，语气生硬简短，依旧别扭不肯多说一字，转身便离开。

　　自动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常平时望着他挺拔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拿起手边的记账本，在写下的「陆凛舟」三个字后面，轻轻画了一个规整的勾。

　　这是他连续到访的第二十三天。

　　日子一天天流逝，陆凛舟来得愈发频繁，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有时，他会坐在便利店靠窗的单人小桌旁，一边小口啃着温热的饭团，一边低头刷手机，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屏幕，悄悄往收银台的方向瞟，贪恋那抹安静温柔的身影，贪恋那缕治愈的橙香。

　　有时，他会在货架前慢悠悠磨蹭许久，假装挑选商品，来回踱步、故作迟疑，最后依旧只拿起一瓶矿泉水。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只是单纯想多停留片刻，多感受片刻这里温柔安稳的氛围。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这间小小的便利店，这个温柔安静的Omega，早已成了他落魄落尘日子里，唯一的安稳与慰藉。

　　某日傍晚，店内人来人往，皆是下班觅食的路人，热闹鲜活。

　　陆凛舟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状似随意地随口发问，语气散漫无心：“你这便利店晚上挺忙？”

　　“还好。”常平时正低头给关东煮汤锅添热水，雾气氤氲了眉眼，声音温柔软糯，“这个点刚好是下班高峰期，人会多一点。”

　　他抬眸看向倚在一旁无所事事、整日蹲店消磨时间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顺势开口邀约：“你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搭把手？”

　　陆凛舟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错愕。

　　他全然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骄傲的自尊心瞬间作祟，周身柠檬味信息素骤然躁动，带着被冒犯的炸毛感，眉眼微沉：“你让我给你打工？”

　　堂堂陆家大少，何时需要靠在便利店打杂消磨时间？这话让他莫名别扭又抵触。

　　“不是打工。”常平时放下水壶，轻轻笑了笑，伸手递出一双干净的一次性手套，语气温柔又通透，“不算工钱，不算干活。就当是你体验生活的一部分？帮着递递东西、扫扫条码、收个零钱，总比你天天蹲在这里看蚂蚁发呆有意思。”

　　温和的话语，恰到好处的台阶，不伤人自尊，又精准戳中他的处境。

　　陆凛舟盯着那双干净的手套，又抬眼看向常平时眼底澄澈温柔的笑意，心底的别扭、抵触、骄傲，一点点悄然瓦解。

　　喉结微微滚动几番，沉默片刻后，他终究伸手接过了手套，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口是心非的别扭：“看在你上次帮我付矿泉水钱的份上，勉为其难帮你。”

　　他笨拙又生疏地戴上手套，乖乖站在收银台旁，安静看着常平时熟练扫码、计价、找零、应对客人。

　　起初十分局促僵硬，偶尔被客人主动询问商品位置、价格，还会因为一无所知而蹙眉窘迫，浑身不自在。

　　往日张扬躁动、桀骜凌厉的柠檬味信息素，在便利店温热的食物香气、温柔的橙香包裹下，渐渐褪去戾气，变得柔和温顺，彻底融入了这片市井烟火。

　　常平时侧头看着他紧绷认真、笨拙努力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始终藏不住，心底悄悄感慨。

　　这位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陆大少，这场突如其来的市井历练，好像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而那份悄然滋生、无人察觉的暧昧情愫，也在日复一日的晚风与橙香里，慢慢生根、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