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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所有权转移 她以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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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一下另一种文风,看得出区别吗(?)
卡车在结冰的土路上颠簸,温言蜷缩在角落,脸埋进膝盖。阿德里安那句“好好活着”还在脑子里转。
车子突然减速,轮胎碾过碎石,停了下来。发动机没熄火,怠速发出沉闷的轰鸣。外面传来德语吆喝。
“检查!所有车辆接受核查!”
后厢挡板被敲了两下,然后放下。刺骨冷风灌进来,温言眯起眼,看见外面是个简陋的临时检查站,沙袋垒的工事,拦路杆。几名穿着田野灰制服的国防军士兵站在路边,呵气成雾。
一个押送兵爬上车厢,用手电筒在蜷缩的囚犯脸上扫过。光束最后停在温言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你,下去。”
她被人推搡着起身,踉跄地爬下车厢,踩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牙齿打颤,抱紧手臂。
检查站旁边站着个军官。棕色头发,穿着笔挺的田野灰制服,手里拿着块绘图夹板,正低头用铅笔快速标注着什么。一个国防军士兵凑在他旁边低声汇报,说话间朝温言这边指了指。
军官——温言从士兵对他的态度和肩章样式模糊知道他是军官。那人抬起头看过来。他的脸轮廓分明,眉毛颜色很淡,灰蓝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向下扫过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和单薄的衣衫。
他合上夹板,朝她走过来,靴底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声。他左腿落地时似乎比右腿稍重一点,动作有个极其细微的凝滞,但很快就被下一步掩盖过去。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只是他整个行走的节奏因此有了种不易形容的、略微沉重的质感。
他在她面前两步外停下,先看了眼旁边脸色不豫的押送负责人,然后才把目光落回温言脸上。
“德语水平?”他开口,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
“能听懂……也会说一点。”
“识字吗?”
“识。”
“基础算术?”
“……会的。”
军官点了点头,似乎这几个答案基本符合要求。他转向党卫军押送负责人:“这个人调去绘图室,手续我补。”
押送兵皱眉,“霍夫曼上尉,这不合程序——”
原来他叫霍夫曼。温言垂下眼,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
“程序问题我会处理。”霍夫曼上尉打断对方,语气没变,“你们可以继续走了,耽误车队调度更不合程序。”
押送兵显然不太情愿,但国防军和党卫军在管辖上常有摩擦,为一个囚犯起冲突不划算。他瞥了温言一眼,哼了一声,转身朝卡车走去,挥手示意其他押送兵:“走了!关门!”
霍夫曼没再理会他们,对温言偏了下头:“过来,上车。”
温言愣了一秒,才挪动冻僵的腿跟上去。霍夫曼已经转身走向停在检查站后方的一辆军用越野车。
温言小跑着跟上,在士兵示意下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她刚坐稳,就看见窗外那辆载满囚犯的卡车重新启动,喷着黑烟,缓缓驶过检查站,朝着道路另一端——那本该是她目的地——驶去。
越野车引擎低吼,司机是个年轻士兵,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温言,没说话。霍夫曼坐在副驾驶,重新摊开绘图夹板,低头查看上面的线条和标注。
“去三号测绘点,先绕回绘图室。”他对司机说,语气平常。
“是,上尉。”
车子拐上一条支路,将检查站和那队囚犯远远抛在后面。温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林、铁丝网和远处模糊的营区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活下来了,暂时。
以另一种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
不久,越野车停在一排低矮的木板房前。霍夫曼推门下车,夹着图纸朝最边上那间走去,依旧没回头看温言。司机对她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温言下车,小跑着跟过去。绘图室比想象中宽敞,但很简陋。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摊开的图纸、三角尺、圆规、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测量仪器。
霍夫曼走到最里面那张相对整洁的桌子后坐下,将夹板放在一边。他指了指靠门的一张空桌子和旁边放着的水桶、抹布和毛刷。
“每天擦洗仪器。图纸按编号整理。数据表核对后交给我。”他顿了顿,“不明白的自己先想办法。”
温言站在门口,有些无措。这就……开始了?没有训话,没有威胁,甚至没有问她的名字。
霍夫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开始拆卸一个黄铜仪器。
温言走到桌子旁。拿起抹布,沾水,开始擦最近那台仪器。
她擦得很仔细,也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个小时前还在地下室,而现在,她在这里,擦着仪器,为一个陌生的国防军军官工作。这转折太突然,太不真实。
擦拭水准仪的基座时,她需要挪开旁边的酒精灯。她放下抹布,伸手去拿——手指冻得有些麻木,加上紧张,动作失了准头。
“哐当!”
酒精灯从她指尖滑脱,掉在木桌上,灯座滚了半圈,撞到一叠图纸才停下。玻璃罩没碎,但里面残余的酒精洒了出来,在图纸边上晕开一片。
温言吓得僵住了,心脏狂跳到嗓子眼。
霍夫曼从手里的零件上抬起头,看了一眼桌面。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他从自己桌角拿了块软布,扔过来。
“擦干净。”他又低下头去。
温言愣愣地捡起软布。没有打骂,没有威胁。只是扔过来一块布。
她擦完,把酒精灯放回去,继续擦仪器。动作轻了,慢了,怕再出错。
霍夫曼一直没看她。他大部分时间背对着她,只有起身拿东西时才会转过来。左腿落地时那个迟滞还在,但他走得很快,拿东西时手很稳。
中午,一个士兵端来两个饭盒,放在霍夫曼桌上。霍夫曼指了指其中一个,“给她。”
士兵把饭盒放到她桌边,出去了。
温言打开。土豆汤,几片菜叶,一块黑面包。她小口吃着,眼泪掉进汤里。她没出声,也没擦,就让它掉。
霍夫曼没看她。他快速吃完自己的,喝了口水,又埋回图纸里。
温言擦掉眼泪,继续吃。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