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张居正黑粉》商君否

89、第八十九章 故人之子 厚重牢门被

　　厚重牢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金朝下意识侧过脸，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外面透进来的光，一点昏黄的灯火就刺得她眼窝发疼。
　　“别动！”衙役粗声喝止住正准备走出来的金朝，上前一步为她眼睛系上一层黑布，“等会儿出去后外面亮，眼睛适应后再取下来。”
　　金朝指尖蜷缩了一下，顺从地站在原地，任由粗粝的布料蒙住她的眼。
　　等到被推搡着往外走了一段路之后，先飘进金朝鼻子的是各种饭菜香。她被带着坐下来，听见对面斟酒的声响，其中有一杯放到了她面前，是米酒。
　　坐了好一会儿，金朝感觉眼前晃动的灯火不再晃得她眼睛疼时，才摘下自己眼睛上的黑布。
　　她缓缓睁开眼睛，仍然被明晃晃的烛光刺痛，激得她瞬间就蓄满了一眼眶的泪水。
　　模糊间，对面的人递过来一方帕子。
　　金朝抬手接过帕子，指尖蹭过对方递帕的指节，有些凉。她用帕子擦掉眼泪，这才慢慢看清对面坐着的人。
　　一身绯色棉袍，面容俊俏，瞧着年岁有些小，不过不是她猜过的任何一张脸。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人。
　　只见对方端着自己的酒盏，好奇地打量着她，没有率先开口。
　　见状，金朝把用过的帕子折好放在手边，端起面前温好的米酒抿了一口，甜香漫开的暖意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下几分，她这才尝试着说话。
　　不过如她所料，她声音简直沙哑得吓人，直到第三遍，对面的人才听清她问的什么。
　　“今日是十二月三日。”对面的人放下手中酒盏答道。
　　十二月三日？金朝在心里一算时间，才发现她真是高估自己了。
　　这几日在牢里，她无数次有过想服软放弃的想法，甚至一度想寻死，结果竟然才过了七日。
　　哈哈，金朝笑起来，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熬了大半个月，结果才短短七天，她还真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不争气。
　　她对上对面好奇的眼神，把手中米酒一饮而尽，又直接拿过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喝下，这才哑着嗓子开口，“不知公子何事，要找我一个有罪之人？”
　　“你不问问我是谁？”对面那人盯着金朝的动作，心里对她更是好奇。
　　明明被关在牢狱中这么久，已经头发散乱、衣裳脏污，眼睛却亮得惊人，自有一份倔强藏在其中，落在人身上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他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人，即便是阶下之囚，身上那股子傲气却半分都没折下去。
　　又是一杯米酒下肚，金朝对着一桌好菜给自己扯了个鸡腿，她没好气地扯扯嘴角，“你若是想说，不必我问自然会说。你若是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何必多此一举。”
　　她现在真没心情陪人玩这种猜谜的游戏。
　　对面的人闻言忽然笑起来，“也是，你说的有理，倒是我绕远路了。”
　　“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他笑着给金朝夹了一筷子烧鸭，随后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咳咳咳——
　　听到名字的瞬间，金朝一下被米酒呛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
　　眼前人是张懋修，太岳的第三子，难怪从刚刚她就觉得他眉眼有些眼熟，原来是故人之子。
　　金朝记得清楚，当初就是这人复刻了她的“海国战棋”，让她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一分钱没赚到。
　　不过他来找她做什么？两人不过是在年初她陪万历去张府见张敬修时有过一面之缘，而且看他的反应，应该连这一面之缘也不记得了。
　　“所以你认识我？”张懋修眯起眼睛问，金朝这副反应显然知道他是谁。
　　“当朝首辅的第三子，谁不认识。”
　　金朝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毫不在意地说：“所以，找我何事，张公子？”
　　张懋修看着眼前依旧气定神闲的人，不禁疑惑，为什么和她谈话完全不像是在和十岁孩子说话？
　　虽然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五，但他这个年岁已经可以娶妻。而且他向来早熟，但眼前这人看起来像是熟透了。
　　“那日在府中，我看见你被衙役压着出去时就在想，你一个十岁小孩到底做了什么惹得父亲生气，竟要将你下狱？”
　　“后来我去找大哥聊起此事，他一听便激动起来，明显是认识你，但又支支吾吾不肯多说一句。”
　　“不仅如此，张若兰那丫头听到此事竟也是一样的反应，却也不肯透半分口风给我。”
　　“而且最为奇怪的是，半个多月前我大哥从荆州回来时，明明乡试得中，父亲竟然同时将他和若兰禁了足。”
　　“要知道我爹平时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们说，一般都骂我来着。”
　　张懋修摸着下巴，一五一十说出这些日子他觉得奇怪的地方。而这些奇怪的地方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他眼前这个没有任何形象啃着猪蹄的人。
　　“为了见你，我花了不少力气。所以，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嗝——金朝咽下最后一口猪蹄，打了个饱嗝，又喝了杯米酒顺顺，准备开启下一轮大战。
　　她又夹起一块卤牛肉，边嚼边说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既然你爹你哥你妹都不告诉你，那我自然也一个字不能多说。”
　　“不过吧，看在这桌好酒菜的面子上，虽然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倒还有一事能告诉你。”
　　闻言张懋修连忙追问，“什么事？”
　　“海国战棋玩过吧？”
　　“自然玩过。”张懋修闻言皱了皱眉，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当初这游戏就是经他的手才在京中风靡。
　　“如果我告诉你这副战棋最早是我进献给大人的呢？”金朝笑着说，“你现在让人去取一副海国舆图和首辅大人房里寰宇仪过来，我就告诉你。”
　　“你要这些做什么？”张懋修皱着眉不解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朝朝他眨眨眼睛，知道这个愿意花这么大力气来见她的张懋修，好奇心一定重到惊人。
　　她只要抛下饵，他就一定会乖乖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