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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卑劣至死 “是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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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加茂宪伦。我只知道,她和加茂宪伦有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又疲惫,慢慢道出一切:“我当上辅助监督后不久,她就找上了我。她说,只要我帮她做事,就能给我想要的钱和权力,必要时会主动联系我。
“我答应了。因为她给我看过一枚家纹,在加茂家有足够的人脉,能帮我隐瞒秘密。我私下调查过,她大概率和加茂宪伦有关,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云微笑凝视着他,熟悉的笑。
“真的没有了。”加茂健闭上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后,竟然也露出了一个微笑,“我要死了,对吧?
他又尽力端坐起来,试图让自己像初见时一样,表现出精英的气派:“像我这样的卑劣之人,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死亡。
“但,请您让我体面一点死吧......至少,不要是脑血管破裂这类愚蠢的死法。”
于他而言的,世间最后一缕怜悯的目光落下:“这个决定权,给你自己。一个小时,够不够?”
“够了,多谢。”
林云和夏油杰从他身边走过,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与室外的世界。
束缚着四肢的菌丝早已悄然散开,手机、对讲机等所有通讯设备也被尽数带走。加茂健知道,她们一小时后会准时回来。
决定自己的死法,真是,奇妙的经历。
加茂健站起身,找出纸笔,写下一封遗书。写完后,他将卧室打理一遍,收拾干净所有杂物,然后放了一缸温热的水,躺了进去。
他选择了割腕。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血液缓缓涌出。意识渐渐模糊,在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恍惚中,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在见识到真正的轻蔑之后,回忆开始展露温柔。
幼年时父母带着他散步、把糖塞进他掌心时关爱的眼神;踏入咒术界做辅助监督,搭档们交付后背时信任的目光;还有兄长加茂伟——从小到大,那双眼睛看向他时,永远是温和的、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疼惜。
原来是这样…看不起我的,是我自己…
一小时足以回忆一生吗?还是人死如灯灭,一瞬就足矣?
一小时后,门锁轻响,林云和夏油杰回到房中。
所有灯都亮着,一室通明,林云将桌上的遗书过目一遍,又放回原处,两人离开。
灰白的菌丝从角落、缝隙、家具底下悄然蔓延,像潮水漫过沙滩,覆盖每一寸她们踏过的地方。指尖触碰过的桌沿、鞋印、呼吸的余温、停留过的气息……
等一切平息,这间屋子,便再无他人来过的痕迹。
就像来时一样,两人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东京咒术高专。
并肩走在高专的石板路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
“真是弱小啊。”夏油杰喟叹一声,弱小如加茂健,却能够轻松毁掉几位咒术师的人生。
“弱小吗?能够坦然赴死,某种意义上也是强者,至少比很多会在面临死亡时痛哭流涕的烂橘子强多了。
“而且,他还会给伤亡咒术师的家庭寄钱哦,很有意思吧?”
黑发少年难以理解,他摇摇头,却不再说加茂健,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林云身上:“云,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我当作亲人吧,在我心里,你绝对不是没有亲人的空心怪物。”
“唉?”
真难得啊,林云侧头打量他微微泛红的脸,以及虽然害羞但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弯起,“我早就把杰当作亲人了。
“而且,我不会把那种话放在心里,不用担心啦~”
“那就好。”夏油杰松了口气,立刻移开目光,看向身边的树,似乎月光下晃动的树叶很吸引他。
扭捏的家伙,林云偷笑,并不点破。
“倒是你,会讨厌做这种事吗?”
夏油杰轻轻摇了摇头:“不会,他该死。” 比起那些被算计、被牺牲的无辜咒术师,加茂健的结局,不过是咎由自取。
“太好了,这样以后就有帮手了!”
黑发少年看着身边脚步明显变得轻快的同伴,也加快了脚步跟上:“每次处理这种事,都需要这些步骤吗?”
如同猫戏老鼠一样,拉扯情绪,寻找弱点,威逼利诱,最后再予以死亡。
灰发少年眉眼弯弯,踩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会每次都这么麻烦啦,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不过嘛,总要给人一点表现机会,万一冤枉了好人怎么办?”
“也是。不过我暂时还做不到像你那样。”
“唉?你用诚信御守拷问不就好了?比我这一套简单多了。”
两人面面相觑。
“我是指,我没办法像你那样,悄无声息地潜入。”
“我可以带你潜入。”
“你去的话,还要我去干嘛?”
“当然是要由你问话,每次要背情报、记台词,可是很累的!”
“原来又是为了偷懒…”夏油杰眯着眼睛看向林云。
林云立刻理不直气也壮,得意叉腰:“我可是组织老大,难道每次都要老大亲自上阵吗?那也太掉价了!
“认清自己的地位哦小杰~”
“我能退出吗?”夏油杰无奈抚额,“老大每次负责偷偷摸摸潜入,也很掉价啊…”
“上了贼船可没法下了。”
“好吧好吧。”
明月高悬,林云哼着歌,踩着树影往前走,夏油杰跟在身后,却不知道有两道身影立在楼下,等待着她们的归来。
“云,你这个偷腥猫!竟然和不知来历的臭男人在晚上一起出门!”一大团黑影掠过,白发少男整个挂在林云身上,手臂紧紧圈着她,一边委屈控诉,一边用愤怒的眼神瞪着两人。
林云这才想起最近几天,五条悟每天晚上都会来宿舍找她,而她忘记提前说晚上出门的事情。她瞬间心虚起来,眼神飘忽,抬头望天,假装看月亮。
夏油杰则和后面站着的家入硝子对视一眼,指了指自己:“不知来历的臭男人?”
家入硝子憋着笑,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路上恰好遇到他,”那边,林云心虚一秒,就立刻接上了五条悟的话,“悟,你知道我的,我心里只有你,对这种怪刘海完全没兴趣!”
“真的吗?你发誓!”五条悟眯起眼,露出虎牙尖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似乎林云回答不对,他就会咬上一口。
“真的真的!” 林云连忙点头,语气夸张,“他又没你可爱,又没你有钱,品味也没你好,我当然…… 哎呦!”
“好痛!”
两声痛呼响起,夏油杰忍无可忍,捏紧拳头,直接将挂在林云身上的五条悟和还在说话的林云一起砸向地面,额角青筋暴起:“可恶!不要当面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啊!”
“硝子救命!杰打人啦!” 林云趴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向家入硝子求救。
家入硝子却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求救,反而哈哈大笑着拿出手机,对准地上狼狈的两人,拍下了两猫被狐狸揍倒的珍贵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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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加茂健的自杀被发现。
加茂健的死亡,本来只会成为咒术界的一声叹息。在这个常年被生死裹挟、空气中都弥漫着压抑与痛苦的世界里,因不堪重负而自杀的人从不罕见。最多,也只是有人看到他的遗书,感慨几句——他再也无力承受,亲手将未成年的孩子送入战场、最终看着她们殒命的可能,所以怯懦地选择了逃避,用死亡结束所有煎熬。
多么柔软的死因,柔软到带着几分可悲的怯懦,落在咒术界这片荒芜冰冷的大地上,甚至不会砸出一丝声响,转瞬就会被新的死亡、新的混乱彻底淹没,无人再提及,无人再铭记。
但林云却孤身持刀走入总监会总部,用这样柔软的死因质问——为什么总是让我们这些咒术师没有保障地走上战场?为什么让辅助监督背负不属于她们的责任与压力,而本该为此负责的你们,却躲在后方,用‘失误’二字轻飘飘地掩盖一切?
出面应对的总监会成员,面色难看,只能反复用 “窗的成员已经尽力”“咒灵凶险,难免有失误”“这是咒术师的宿命” 之类的话术敷衍劝导,试图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但少年的执拗让她们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无从下手。
“我无法再信任总监会的任何决定,现在,我也无意与诸位为敌。因此,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承接任何官方任务,只以个人咒术师的身份行动。”
话音未落,几位驻守在总监会的一级咒术师便率先发难——他们无法容忍一个高专二年级的学生,在总部如此放肆,更无法放任她脱离掌控,动摇总监会的权威。可林云早已做好准备,身形轻转,姿态潇洒,刀刃出鞘的瞬间寒光凛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不过片刻,三位一级咒术师便被她砍伤,鲜血染红了总监会光洁的地面,凄厉的痛呼打破了殿堂的寂静。
灰发少年单手持刀,染血的刀刃随意垂在身侧,灰发被风拂动,衣袂翻飞间尽是风流不羁,神色淡然,甚至还回头冲众人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于众人敬畏、恐惧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总监会大楼。
最终,总监会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与狼狈,将当日的所有消息全部封锁,严禁任何人提及;而林云,则以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学生的身份,正式脱离官方掌控,成为一名独立的个人咒术师。
“自此,林云开始了她的传奇咒术师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