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大局已定 “我没有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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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炮火炸响的瞬间，船舱后的天空亮起刺眼的白芒。
盖过天幕的光亮将整个房间点亮，希礼遵循本能扑在内嵌的玻璃容器上，而她背上亦覆着一具沉重的身体。
霎时间，碎石和飞沙被隔绝在外。
短暂的怔愣后，希礼意识到紧贴她背部的“咚咚”声来源于艾伦的心脏。
她惊愕地扭头，不等她看清艾伦的脸，双目便被对方单手盖住，“别动。”
她双臂紧紧环抱玻璃容器，失去视觉后，其他几感反倒变得更加敏锐。
黑暗中，温热而黏腻的液体滴落在她颈上，刺鼻的血腥味激得她瞳孔骤缩，“艾伦，你受伤了！”
“没有。”他松开手，露出希礼瞪圆的双眸。
希礼快速摸摸自己脖子上湿润的血，再瞥向艾伦，发觉他身上只有新鲜的伤疤，“你自愈了？”
“嗯。容器能带走吗？船只被炸破了。”
希礼从他怀中钻出，越过他的肩膀，只见刺骨的海风从破口处呼啸而入，将桌上轻薄的纸张吹得到处都是。
床幔亦疯狂地舞动，脆弱的床架很快要经不起吹打，要带着帷幔一起坠入茫茫大海。
“是谁？”希礼一边弯腰将玻璃容器从凹槽中抠出，一边扭头急切地逼问，“你不可能不清楚哪些精灵有问题吧？”
回答她的只有愈加激烈的海风。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掩藏下去吗？”希礼忍无可忍地揪住艾伦的领口，“如果你凑不齐102个心腹，大可以要求将携带的士兵数量降低！别忘了女儿还在船上！你想害死她吗？”
“我没有要害她！”
巨风迫使艾伦不得不拔高声音，他双臂张开，勉强为希礼撑起一块避风的角落，“只是精灵族的关系实在太错综复杂，我只能提供大概的推测范围。当务之急是要把科迪莉亚送到安全的地方！”
希礼既然敢把孩子带来，就自信能让她全身而退。
她将玻璃容器掉头内扣，再次关闭后，密封的木条缝隙中发出淡黄的光晕。
“传送器？”艾伦愣了愣，眉头轻蹙，“你刚刚……”
“刚刚怎么了？”希礼昂了昂下巴。
“算了。”艾伦长吐一口气，拉住希礼的胳膊，艰难往房间外走。
恰好房门被人从外撞开，一个面生的士兵见房间中多出的艾伦，惊地挥舞法杖，失声尖叫：“精灵王怎么在这？不好，国王被挟持了！”
后头赶来的士兵们闻言当即大为紧张，纷纷扬起法杖喝道：“放开陛下！”
一时间，前有音浪，后有风浪，让夹在其中的希礼只觉大脑一阵嗡鸣。
“肃静！”她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精灵王是我请过来商谈要事的，不得无礼。”
“可精灵族现在不是反了吗？”士兵惊疑不定地攥紧法杖，“陛下，安全起见，请您务必躲到我们身后。”
“你敢质疑我？”希礼微微眯起眼睛。
“属下不敢！”
“那就让开。”希礼面无表情地拉起身侧艾伦的手，大步穿过拥堵的人群，“温迪中尉在哪？”
头顶匆乱的脚步声与打斗声将她的问话淹没。
狭长的走廊中充斥海风腥咸的气息，希礼后撤一步，随手抓起一个小兵的衣领，凑近大声问：“我们有无人员伤亡？”
“我、我不知道，索恩将军带人将敌军堵在楼道了。他让我们当最后一道防护线，誓死守护陛下。”
作为和平又机密的谈判，双方都没带多少人，然而事发突然，让游轮轻易便陷入混乱。
已经有海水从破裂的口子倒灌而入了。
希礼咬咬牙，强行拉住艾伦与自己一起往上走。
一叠的“陛下”在身后急切地响起，希礼置若罔闻，一步跨过三级台阶，脚下已踩到不知是人还是精灵的黏腻血水。
“你做什么？”艾伦气喘吁吁地仰头问。
“他们说精灵族反了，你还不明白意思？”希礼揪住他的领子往前送，“你喊来的102个精灵里面，不至于没有一个信服于你吧？”
“当然不会。”艾伦猛然惊醒，“你的意思是，有谁从中挑拨，让他们主动发起攻击？”
时间不允许他们再磨叽下去了。
艾伦右手抓住船杆一跃而上，左手被迫与希礼分开。
交握处的余温很快由风吹散，年轻的精灵王双臂张开，掌心瞬发出成百上千根粗壮的深褐色藤条！
刀光剑影尽数消失在藤条之下，晃动的船体在上下起伏的海浪中倏然凝滞，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被愤怒冲昏的战士们逐渐恢复了理智。
“停下。”
冰冷的指令让精灵们心头发紧，随着艾伦喝令的“放下武器”，站在最前排的精灵们当即乖乖将法杖扔在跟前。
那就不是他们。
艾伦缓缓走上前，偏头轻声问：“谁让你们动手的？”
不等士兵回答，有一个年纪尚轻的精灵便连忙挤上前，道：“启禀陛下，我是负责指挥战事的骑兵托林。但我也是依照鲁里克将军提供的紧急战报而做出了决策！”
“紧急战报？”
“对，”托林头顶翘起的红发上下点动，“鲁里克将军说您被人族国王劫持了——”
霎时间，在场的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皆不约而同地看向站在船梯上的希礼。
“我与他是旧识，约到房间叙旧而已，”希礼耸耸肩，“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你们就直接动手了？”
“这毕竟是我们精灵族的君王啊！”托林回答得毫不犹疑，“再说，鲁里克将军的经验毕竟比我丰富，我自然要采纳！”
“哎小伙子可别瞎说！”
船侧后方急急忙忙跑来一个肥硕的中年男子，满脸挂汗，讪笑道：“我从没建议过你直接领兵开战。”
“什么？明明……”
“闭嘴。”
艾伦指尖微动，脸色难看地低喝：“还不嫌丢人？”
托林瞬间涨红了脸，屈辱与愤怒齐齐灌满他年轻的胸膛。
虽然爹妈从小就评价他空有一身蛮劲、然而大脑空空，但此刻众目睽睽下，揭露他被人当枪使的事实，还是让他犹如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不过托林很快就没工夫怨恨鲁里克了。
飞速移动的藤蔓从众士兵的脚下穿过，灵敏地攥住胖将军粗壮的脚踝……
伴随一道尖锐的惨叫声，鲁里克将军腾空而起，只留下一双瞪大的死鱼眼永久停留在众人的脑海。
翻腾的大海刮起较之前更为猛烈的风，甲板上却鸦雀无声。
他怎么敢？
这可是将军……
锐利的视线一点点从精灵们的脸上扫过，所有心怀不轨的精灵屏住了呼吸。
“鲁里克将军失足落入水里了，”艾伦平静得仿佛论述一般，“你们谁能把他救上来？”
帮了，必然会泄漏同党身份。
但不帮……眼睁睁见同党死在面前，对他们亦会造成无法挽救的打击。
海风较之前更盛，不过这回风中还掺杂了些微的惨叫声。
普通的落水可不能让魔法师丧命。但若缠上海里的某些东西，那就未必了。
“可怜的鲁里克将军，竟然没有一个贴心的下属愿为他赴死吗？”
希礼啧啧摇头，扶着船杆从容地从船梯下缓缓走出。
海风将她耳边的碎发扬得很高，她眯眼迎风道：“虽说误会一场，但水炸弹的准头可是结结实实把我的船舱炸穿了呢。”
“请您息怒，一切是我的错！请不要怪罪到整个精灵族的决策上！”
希礼意外地看向狂风中瑟瑟发抖的年轻精灵。
托林没料到她会看过来，吓得险些破音，“我我……我任您处置。”
青涩又俊秀的年轻将士往往更容易得到原谅。
艾伦不禁伸手按住托林的肩，皮笑肉不笑道：“托林将士，我已看到你勇于承担责任的壮举。不过这件事，还要等回去再商讨量刑。”
托林脸色瞬间煞白，但最终只抱拳说了句“是”，便失魂落魄地退到后面去了。
希礼抿平唇缝，一本正经地朝艾伦拱手：“陛下杀伐果决，我相信精灵族一定能给人族一份完美的答卷。”
“关于协议的事情，”艾伦不动声色走到她身侧，“我想今夜就能重新和您探讨。”
他们并肩迅速消失在大众视野中，两边的心腹后知后觉跟上去时，艾伦与希礼早已互换了条件——
为确保合约双方的安全，人族与精灵族互换一批“人质”。
艾伦大手一挥，洋洋洒洒写下一串名单，被点到的精灵皆面色难看；希礼则优哉游哉点了一支军队给艾伦。
表面上看，人族妄图动用军队驻扎精灵族；实则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基于希礼与艾伦的信任之上。
艾伦身边太缺可信的下属，又受困于精灵族错综纷杂的家族势力。
干脆用精灵族与人族百年交好为由，将他的心头大患一口气以“人质”的身份送去人族压制，并从希礼这边要来一支实力强悍的军队。
至此，人族与精灵族合约一事终于尘埃落定。
游轮安排在巴俪群岛停靠，两族就此分道扬镳。
同年九月，精灵族宗族骤然对精灵王室发难，妄图逼迫王室交出部分军权。
然而王室已不如从前那般孱弱，数万精锐与宗亲对抗；在长达三个月的内斗后，最终以宗亲势力被彻底击垮、精灵族高层重新洗牌为结果。
人族与精灵族的两任新王在仓促继位的第二年，总算将混乱的局势抚平。
大雪落满山头，平旷的皇陵寂寥无声。
齐整的棋格布局从远处看，宛若黑白简笔画；一行素白的身影缓缓从大楼中走出，沿着笔直的路向前走去。
为首的正是当今陛下希礼，而她身侧的青年足以让所有不知情的人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大局已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