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霸王条款 一只大手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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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尚在襁褓之中，我们犯不着拿这么小的孩子去讨别国君主的欢心。只是精灵王字句不离公主，显然十分关心他的女儿，不如一齐带去同精灵王见面，也好疏散氛围。”
“人鱼族愿意与人族签订合约，若再加一个精灵族，到时候血族若真要打，我们也不怕；若歇了他们侵/犯的心思，我们便能趁机休养生息。无论怎么看，我们此行势在必得。”
台下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希礼心不在焉地听着，不知不觉又想起那封力透纸背的信。
——如果你试图用孩子让我服软，我只能坦白告诉你，希礼，你又赢了。
什么叫试图用孩子让他服软？
她可从未这么打算过。
“陛下！”
希礼倏然抬眸，冰冷的神情令人不敢猜测她方才是否走神了。
“大家一致打算将合约改为三族并守，择日我们带公主主动造访精灵国，您意下如何呢？”温迪不动声色地补充道。
“合约改为三族并守，这很好。”
“那带公主……”
“这个容我再考虑一下。”
会议结束，温迪抢先跟在希礼身后，“陛下，我有些私事想向您汇报。”
希礼想拒绝，但略微偏头瞥了一眼，温迪后头还缀着一堆人，瞬间闭上了嘴。
等进了内室，温迪在后头反手锁门，随后急匆匆追到希礼身边，问：“昨日精灵族连夜递来见面请求，无一不在询问公主的情况。陛下，这会儿不是任性的时候。”
“连夜？”希礼眯了眯眸子。
“看来您还没来得及阅信，不过克莉丝汀中尉将此事分别发至各将军的邮筒，我父亲昨夜刚好失眠，今晨把信放在了我卧房门口的地板上。”
怕希礼多想，温迪迅速从袖口摸出信，两指夹着递到希礼眼前。
淡黄的信封上有一道新鲜的拆封痕迹。
希礼简单将信件内容大致扫了一眼，唇边微勾，冷笑道：“他对这个尚未见面的女儿有够关切的。”
“毕竟是他的亲生血脉，正如您也同样关爱小公主，不是么？”
希礼不答，面无表情地将信塞进温迪上衣兜，“你可以走了。”
温迪没得到准信，脚尖打了个转，又溜回希礼身侧，“陛下，今天下午再不交合约内容，恐怕会显得有些太过怠慢人鱼族了。”
“我现在与精灵王联络。”希礼冷道，“需要在一旁监督吗？”
“当、当然不！”温迪连连讪笑，倒退着后撤，险些绊着，“我就不打扰您了，外头那些人，我也一同帮您疏散了？”
“快走。”希礼厌烦地摆摆手。
宽敞的内室中只剩希礼一人。
她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手边还放有一杯玛丽刚倒上的热咖啡。
真可笑，她竟然在反思。
实际艾伦本身想要的只是孩子而已。
魔力改变世界，希礼打开圆桌中央立着的音乐盒，伴随悠扬的曲调后，音乐盒上方亮起一块四方光幕。
对面传来精灵族的官腔：“欢迎询访精灵族外交部，请问有什么能帮您？”
“我是人族希礼，”希礼用同样客套的精灵语，淡淡道，“请为我与精灵王开辟联络通道。”
光幕对面明显有片刻的慌乱，半分钟后，对方尽量镇定道：“请问您是人族首领吗？”
“对。”
“请稍等。”
经过漫长的等待，光幕上终于变换了画面。
背景似乎在一间极为严肃的议事厅，墙头挂了一面红蓝相间的精灵国旗帜，旗帜下方的青年面容俊美，眉眼间却聚拢令人无法忽略的疲倦。
“好久不见。”希礼喉咙微微发干。
她很快遏制住自己无用的关心，公事公办道：“我已知悉您对公主的全部关心，虽然让我意外，但还是很感谢您愿意对她保留父爱。”
“她是我的孩子，关心是我应当做的。”
隔着光幕，青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真。
希礼轻轻吸了口气，很好地维持了表面的礼貌，“人族最近在于人鱼族洽谈合约，既然我跟你有一个女儿，为了她以后考虑，何不与我们一齐签订一个三方契约？”
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远，光幕中的艾伦明显卡顿了一下。
旋即，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你特意联络我，就为了谈这个？”
不然呢？
希礼皱了皱眉，“你跟我不单单是孩子的亲生父母那么简单，关于小公主的私事，得等洽谈完正事以后。”
“所以，这是明目张胆的条件互换了？”
“嗯？”
“你果真不让我‘失望’，拿亲生女儿当筹码，天底下大概只有你一个母亲能做到这份上吧？”艾伦突然笑了起来，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随你怎么说，”希礼偏过头，强压下心底翻涌而上的酸意，“三方结盟，百年交好，人族负责保驾护航人鱼族繁衍无忧，人鱼族则……”
“够了，不必说了。你写好合约，寄过来给我过目。”艾伦嘲弄地挑起唇角，“还有什么‘公事’吗？”
“……没了。”
“那可以讲讲我女儿的事了么？”艾伦直勾勾地盯紧她的眼睛。
如果可以，希礼很想立马结束这段对话。
但艾伦前面“铺垫”得实在太好，令她谈完合约的事后，不得不应付他此刻的纠缠。
她闭了闭眼，尽量维持仅剩的体面，“你想知道什么？”
“不该由你主动告知吗？希礼陛下，您这样是不是太消极对待我们的口头协定了？这让我很怀疑三方合约的可行性……”
“她还没有名字。”希礼快速打断艾伦。
她想好了，今天就用取名这件事含糊过去。
然而艾伦的发问再次超出她的预料——
“没有名字？为什么？她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她……她才八九个月，我怎么起名？”
“寻常母亲早在孩子一个月的时候就忍不住肖想怎么称呼自己的宝宝……哦不，忘了你根本就不是寻常人。不过我真钦佩你的政/治天赋，竟然那么早就打算拿孩子来掣肘未来的精灵王？”
“多谢你的夸赞，”希礼咬紧后槽牙，偏还要挤出微笑，“真亏你给力，如愿爬上精灵族的王座，这才没让我的预想落空。”
明明顺着他的话来，艾伦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见缝插针地讥讽，道：“我那点努力比起你来算什么？连孩子怀了几个月都记不清，反正是泡在营养液中发育而成的，你不喜欢，不如把孩子交给我……”
“你想都别想！”希礼猝然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倾身冷道，“想要孩子就自己生，没那个能耐，就老实给她想个名。”
“你以为没女人给我生吗？”艾伦也恼了，喝道，“叫她科迪莉亚！”
希礼冷脸在纸上记下名字，扣掉音乐盒前，她不忘低骂一句：“精灵族都是精灵，哪来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傻子。”
光幕沙沙闪烁两下，结束前的最后画面上，青年明显呆住了。
希礼“啪”地将音乐盒扔到脚下，火气冲天地大力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朝闻声而来的玛丽喝道：“给我拿纸和笔来！”
跟人鱼族的联盟碍于对方数量稀少，并不足以对血族等产生威胁。
但加入精灵族就不一般了。
陆地上论人口、军力而言，正是以人族、精灵族、血族三足鼎立。
无论哪两边确立联盟，对剩下那方都无疑是晴空霹雳的消息。
因而，当精灵族漏出与人族结盟的口风时，血族连夜找精灵族认亲——
艾伦的亲生母亲，伊洛温夫人，可是血族的公主。
赶在血族加大筹码前，尽快与精灵族敲定合约成了人族迫在眉睫的事。
七月中旬，一艘秘密游轮驶入暗海中央。
双方各登船102位，游轮内并无太多奢华的装饰，长桌两方坐满两族的重臣。
希礼坐在正中央，右手边的长桌排列以艾伦为首的精灵族。
此时，每人的身前都放了一张崭新的合约条款，上面赫然新增了几十条先前未曾提出的条例——
其中甚至要求人族割让巴俪群岛！
“之前跟你们谈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条件。”希礼手指按住一角，后槽牙咬得生疼。
有人立马跟上：“什么叫‘人族需在第一年每个月给精灵族上供五千匹布，持续三年后改为每半年上供一万匹，合约期间内，不允许在非自然条件所迫下超时，否则视为毁约’？”
“字面意思。”艾伦身子后仰，偏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希礼。
“我们不接受。”希礼一掌拍在纸上，冷戾道，“如果你们愿意白跑一趟，大可以咬死条件不松口。”
“您对人族的情况似乎没有深刻的认知呢，”有精灵不怀好意地哼道，“实不相瞒，精灵族如今的国母是血族公主，前几日血族的玛莎公主还来看望过伊洛温夫人。”
希礼顿感荒唐，她对上艾伦幽深的双眸，问：“所以，你是来坐地起价的？”
艾伦漫不经心地捏起薄薄的纸张，视线始终未曾离开她，“毕竟是长老们完全从精灵族角度出发的产物，换做是你，应当也很难不‘坐地起价’吧？”
人族太需要避战休养了。
希礼咬肌绷紧一瞬，面上恢复云淡风轻，“呵，所以，倘若我们拒绝，接下来，你就会迎娶血族的玛莎公主？”
她轻飘飘地扫过右侧一排神情严肃的精灵，敏锐捕捉到某些微妙的变化。
她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地火上浇油，“我认为人族需要重新审视与精灵族的关系了。”
“毕竟就算精灵王最后没有与玛莎公主联姻，但正如你们所说，精灵族的国母是血族土生土长的公主，”温迪了然地跟上，“我们实在很难保证合作关系的纯粹性。”
艾伦体内掺了一半的血族血统，他母亲是纯正血族人，若让他再迎娶一位纯种血族公主……
精灵族将来还会完全属于精灵吗？
船舱内隐隐响起轻微的倒吸凉气声，希礼目的达成，弯唇瞥了眼僵硬的艾伦，亲昵道：“希望诸位再好、好、想、想。散会吧，晚安。”
她悠然走入昏暗的长廊，脚下的船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嘈杂的声响中似乎混入了细微的“嘶嘶”声，她眯眼回头，只看到跟在身后全副武装的士兵们。
“陛下，怎么了？”领头的温迪警觉问。
“……不，没什么，”希礼单手拧开门锁，一半身子没入漆黑的房间，“你去排班吧。”
“好。”
话音未落，希礼腰间倏然一紧，旋即，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从后捂住她的口鼻……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霸王条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