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水到渠成 “胎儿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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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不想利用舆情，只好由希礼“代为行事”。
半个月不到，“边境缺兵力，用解药胁迫病人上战场”的事实传遍全国。
民众们甚至还自发阴谋论，怀疑无休止的疫病不仅仅是受到“人鱼王的诅咒”，还有可能是军部缺乏兵力，干脆暗中害他们更多人得病。
除此之外，更多人知道了西部前线的丑闻：
将军胁迫病人们上战场，只为了将疫病传染给尚未研制出解药的巨人族和矮人族。
没有人愿意接受自己手握“恶人剧本”。
也没人愿意继续再当耗材——
于是两军交锋，战火尚未打响，其中一方已经溃不成军。
人族节节败退，原本占领的城池被迫一一吐了回去，国王爱兰大怒，勒令文森特将军务必守住最后防线。
“陛下，请您增派援军、更换领军。我父亲他年事已高，根本扛不住持久拉锯战。”
“那是他自己该考虑的事。”
“陛下！”
洒满阳光的玻璃房中，扎着高马尾的红发中尉疾步追赶前方浩浩荡荡的人群。
走在最前方的爱兰手折花枝，顺手斜插在身旁情郎的耳畔，“真漂亮。”
“谢陛下疼惜。”
“陛下！”温迪强压满腔怒火，从布满脂粉气的人群中大步穿过。
“温迪，你别以为我没人可用，就跑过来蹬鼻子上脸。”爱兰冷了脸，挥袖喝道，“天天喊要援军，他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疫病爆发，死伤惨重，上哪去找那么多人充军？”
“疫病并非不可治，明明派人分发药剂和灵泉就可以解决……”
“那群贱民自己吸收不了药剂，与其浪费人力，不如送上战场！”
不能吸收药剂的明明只占少数，更何况库房还有棵灵泉树，说到底，爱兰根本就不想收拾烂摊子。
温迪气得指尖发抖，她闭了闭眼，又道：“荣休国王（罗拉二世）近来恢复得如何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她。”
“你威胁我？”爱兰危险地眯起眼睛。
“……您误会我了，”温迪怎么也没想到能扯上‘威胁’二字，急忙解释，“我只是简单关心。”
爱兰充耳不闻，毫不客气地道：“你若真为你父亲着想，就该好好劝劝你的哥哥。毕竟，围堵维罗外环的兵力如果调去西部战线，必然能解你好父亲的燃眉之急。”
后半句话是连不谙世事的情郎们都能听出来的威胁了。
温迪脸色苍白地原地站定，等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玻璃花房，她才如梦初醒。
铺天盖地的绝望感将她笼罩。老文森特可能算不上好父亲，但给她铺路时从未有过推辞。
她劝不动艾瑞克，也不能劝艾瑞克。
政/治/立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今天我跟你玩，明天我反悔了跟她玩”的说法。
一旦主动退出，艾瑞克很可能会直接宣判死刑。
但父亲那边……
温迪浑浑噩噩地独自走出空旷的王宫。
昨夜刚下过小雪，此时路面湿滑，即便阳光落在身上，体感也一片冰凉。
温迪下台阶时心神恍惚，一不留神竟崴了脚，硬生生从五级台阶开始下滚，磕得膝盖生疼。
她低声臭骂两句，狼狈地撑着黏湿的泥地，眼前忽然伸来一只素净的手，手指纤长，掌心朝上。
她呼吸稍顿，随后骤然抬头，瞳孔倏地缩紧。
许久未见，希礼的金发已剪短至耳根，圆顶帽檐下的那双眼睛仍如蓝宝石一般冰冷。
温迪张了张口，第一时间竟无法发出声音。
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扭头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才一把攥住希礼的指尖，闪身躲入旁侧狭小的巷子里。
空气中弥漫着冰雪初融的清新味，温迪喉咙发干，太多话一齐涌到嘴边，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不要命了？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皇宫脚下？”
她手掌全是泥，希礼把手抽出来时，也连带沾了一层风干掉的碎土。
“真好。”希礼勾了勾唇。
“什么意思？”
“你没有第一时间抓着我往王宫跑，真令我欣慰。”
“我怎么可能……”温迪辩驳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一年前，她曾遵循爱兰的命令，设计将艾伦偷走。
“一年不见，你终于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是听从命令行事’的少尉了，”希礼抬手落在温迪的肩上，“怎么样？对你的现状还算满意吗？”
“你就别挖苦我了。”温迪苦笑着推开她的胳膊，“如你所见，我‘失宠’了。自从与艾瑞克交手失利后，爱兰再没给我安排过任何重要的活计。”
“你以前不是很主张‘无事一身轻’么？”
“我现在也巴不得像他们一样，离这些破事有多远躲多远。可我的亲哥哥艾瑞克是造反王子的心腹，我爸爸为了保全文森特家族，不仅公开与亲儿子断绝关系，还强行披上盔甲奔赴前线……”
说到这，温迪不可避免想到最近的糟心事，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没兵，没粮，逼迫病人上战场的黑锅还落到我爸的背上！呵呵，大概文森特家族确实到了命数已尽到地步吧。”
希礼将温迪眉宇间的愁苦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道：“我看未必，说不准西奥多真能取得最后胜利呢？到那时，艾瑞克必然能受新王重用，文森特家族依然能屹立于世。”
“……是啊，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温迪神情微黯，“不过到那时，家族荣耀恐怕与我再无干系了。”
这就是老文森特“两手抓”的策略——
爱兰即位，文森特家族便能借温迪持续发扬光大；若西奥多上位，文森特家族仍能背靠艾瑞克。
说到底，这场赌注的筹码“仅仅”只是温迪与艾瑞克的人生，她与他，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有一人能赢。
“爱兰是我当年死乞白赖抢来的，”温迪垂眸掩去眼底的心酸，“所以你当初说我像爱兰的狗，其实也不算诋毁。”
堂堂将军的女儿，连帮爱兰与其他公主、王子吵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一并承包，宫中又何止希礼瞧不起她？
“别说我的事了。你到底去哪了？怎么好端端的，直接消失了一年半载？”
希礼不语，只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温迪被她盯得发毛，不禁摸了摸面颊。
“看来爱兰当真不信你了。”
希礼上前一步，凑到温迪的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
……
二月中旬，王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覆满积雪的房檐下，不断有人端着水盆进进出出。
终于，身披白布的玛尔伽宣布结束，人们才大松口气，陆陆续续散了。
屋内壁炉烧得正旺，床脚还有两盆血水尚未抬出去，不过满地狼藉也不差这两盆水，玛尔伽干脆抬脚跨过去，径直走向床上半昏迷的女人。
她居高临下地站定在床头，并未伸手，只是凝望女人苍白的面孔，一字一顿地道：“胎儿成功取出了。”
睡梦中的女人似有所觉，羽扇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像是受梦魇所困，终究未能睁开。
真正的计划，从此刻正式开启。
半月前，温迪成功说服爱兰，领兵前往西部战线；围困于维罗外环已久的西奥多立马抓住机会，率兵杀出重围，一举杀入皇宫，将爱兰从王座上踹了下去。
登上王位的西奥多，第一时间派兵前往光明教会，却并不是来接他的王妃回城。
他知道了希礼的真实身份。
这可是先王留下的孩子！
严格意义上，她才是最该登上王位的人。
可看到希礼泫然欲泣的双眸，西奥多最终还是拒绝了艾瑞克的提议：“我已经抢走了她的王位，何必还要赶尽杀绝呢？”
艾瑞克拗不过，只得退而求其次，派重兵把守光明教会，严禁希礼踏出一步。
但这恰好充分给了希礼养胎的时间。
如今三月期限已到，胎儿也成功取出了——
玛尔伽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希礼沉静的睡颜。
“辛苦你了，”她俯身贴在希礼的耳侧，眼底却一片冰凉，“接下来，就由我来完成最后的计划吧。”
睡梦中的希礼不安地偏了偏头，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吞噬，她隐约听见玛丽尖锐的哭叫，随后意识又归于沉寂。
歇下吧……太累了。什么都不用管，就这样把后背交给别人，难道不是很好么？
何必睁开眼呢？外头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权势、地位，只会把人变得面目狰狞。
更何况得到王位根本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苦难的开始：正如西奥多，自从登上王位后恐慌到彻夜难眠。这会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吗？
……可总觉得不甘心。
还有很多事想做，还有一个人想要见到，还有——
希礼刷的睁开眼，心脏蹦到喉咙口！
漫无边际的血色将她视野笼罩，她下意识动了动胳膊，才发觉自己正困在一滩透明、黏腻的液体中。
希礼艰难地挣脱粘液，跌跌撞撞爬了起来。
脚下柔软的地面随之起伏，她不得已扶住同样软而韧的红墙稳住身形，一个不好的猜想浮上心头。
这些鲜红而柔软的壁地，不会是什么东西的内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水到渠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