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旧情难忘 “属于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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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礼干脆的回答超出了玛尔迦的预料。
但希礼很快又道：“我感谢他们不曾给过我半点温情，这样我到时候下手时，也不会太过迟疑。”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痛快，”玛尔迦露出欣赏的神色，“融合体一共分成了三份，一份在你眼前，一份藏在皇城主宫，一份在圣约克庄园。”
“完全释放的话，我亲生母亲和父亲就会活过来吗？”
“……如果将她们融为一体的话，或许。”
“什么意思？”希礼心生不好的预感。
玛尔迦也不打算哄骗她，直言道：“融合体本就是罗瑟琳大帝与瓦伦汀合二为一的产物，而后又被强行切割成三份，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即便重新融合，也会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玛尔迦幽幽抬眸，即便希礼面上显出嫌恶之色，她也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可希礼几乎毫不犹豫地道：“我会努力把她们放出来的。”
她俯身半蹲在地，伸手覆在地面，掌心已凝出淡蓝色的微光。
“等等！”玛尔迦难得慌了神。
披在头上的兜帽随风动，扬起的白布打断了希礼的魔法。
希礼蹙眉抬头，“怎么？”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要分成三部分进行封印吗？”
“这与我现在要解除脚下的封印冲突？”
“当然冲突。因为最不该解除的就是我们脚下的这个封印。”
一个人的内核总共划分为三类：智识、兽识和神识。
智识代表理智，包括记忆、智慧以及全部学识，这一部分往往清醒冷静；兽识则代表最原始的欲望，包括报复、嗜血以及一切不受管控的本能；而神识代表理想。
“拥有全部记忆的智识正埋在王宫深处，我们手里捏着的是最为狂暴无理的兽识，”玛尔迦闭了闭眼，“它不认识我们，如果你在没放出智识的情况下，将兽识放出，那么整个光明教会将第一个遭殃。”
这也是为什么甬道里会无端冒出攻击人的怪物。
“早年怨气没那么严重，教会的孩子们都能健康长大。但近两年来，封印力量减弱，已经有不少孩子反应在夜里听见管道‘呜呜’地叫唤了。”
被压抑多年的兽识渴望吸食新鲜的血液，若将其释放，它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猎捕人类以填饱肚子。
“我之所以今天带你来到封印临界点，仅为了告诉你，属于你的真实身世而已。”
“仅此而已？”
“对。”
“不止如此吧。”希礼倏地笑了。
她一掌劈开空白的“纸墙”，眼前场景瞬变，她们站在滴答淌水的破墙之下，厚重的铁栅门堵住出口，门上缠绕粗重的铁链。
好眼熟。
希礼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某个下午，她与青年一高一低，仰头打量锁死的顶层。
那时他们在外，此刻唯她在内。
“咔哒。”
锁链应声落地，敞开的铁栅门下，露出层层叠叠、堆满尘土的石阶。
“我对您确实别有所图。”玛尔迦轻飘飘地擦肩而过，“不过我想，我们目的一致。”
白布将玛尔迦完全笼罩，她那双漆黑的眼瞳在昏暗的环境中，微微发出某种难以形容的油亮，“成为王吧，希礼。”
“既然是属于我的王座，我必不会拱手让人。”希礼沉声说。
她要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到那时，她想要的、所爱的，她都要拿到。
这就是希礼。
玛尔迦穿过弥漫霉味的楼道，唇角漾起诡艳的笑，“我真喜欢您。”
她回头瞥了一眼落在最后、明显不安的萝拉，又道：“我很好奇您带一个精灵回来的意义。”
“硬要说的话，就当做我在精灵族确切生活过的证明吧。”
“您还有如此温情的时候。”玛尔迦微笑道。
言谈间，她们已来到布满阳光的一楼。
从楼道口放眼望去，一排排长窗用放到发黄的白布遮盖，中间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吟唱。
待走近后，希礼才发觉悬挂的白布四角还用钉子钉死在墙里，“这是什么意思？”
“防疫病的。”玛尔迦淡淡道，“这半年来，国内莫名兴起大大小小的疾病，传染速度奇快，让人防不胜防。”
“疫病？”
“对。最近一个月感染最广的是一种人面疫，患者身上会长出新的五官，最后不治身亡。”
人面疫大多与诅咒有关，但人族早攻克了这类疾病，佐以合适的药物便能彻底根治。
玛尔迦看穿希礼的疑惑，覆满羽鳞的脸颊微微扬起，“贵族们自然不用担心人面疫，但普通民众们没有合适的药物，得了病就直接送往战场，现在人类已通过战争，成功将人面疫传给巨人族与矮人族了。”
“怎么会没有合适的药物？就算是天生无魔力的人搭配灵泉服用药剂，一样能起效！”希礼不可置信地反问，“况且，怎么能把患有传染病的人安排上战场？”
那些药物只针对人体起效，若巨人族和矮人族没有相应的药剂对付人面疫，不说灭族，但伤亡惨重是一定的。
“希礼小姐，灵泉可不是面包、牛奶，作为有限资源，是绝不可能‘浪费’在平民身上的。”
“以前或许是有限的，但我军统大学的结业作品正是灵泉树。距离我上交作品，已过去近一年的时间，即使再拖拉，也能复刻不少了吧？”
且不强求仿造树拥有和原版“薇薇安”一样强大的自产灵泉能力，即便是需要用水系魔法催生出灵泉的“劣质”仿品，一样能代表灵泉已从有限资源跃升为可再生资源。
“看来您对他们的认知还很不到位呢，”玛尔迦轻轻推开门，露出里头破旧但打理整洁的教堂，“您的‘薇薇安’自上交后，就被收藏于皇家博物馆中，除了庆祝重大节日外，再没露面过。”
那这种发明还有何意义？
希礼颇感荒唐，她的目光穿过门缝，一眼望见中间排排坐的孩子们。
“黑夜终会离场，疾病终将消亡。烛火微弱但永不熄灭，神啊，快快降临吧！”
孩童们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教堂中格外清晰，希礼认出最前排的两个孩子：菲恩和瑞安。
上回见面时，菲恩的小辫子因营养不良而发黄干枯；此刻再见，女孩儿甚至都剪去了长发。
玛尔迦顺着她的视线，淡淡道：“因前线战事吃紧，爱兰频繁征收高额税费，就连教会也不例外。我们已没有更多精力在孩子们的穿衣打扮上多费心思。”
“玛丽和罗德不是在教会吗？”希礼隐约感到不对。
“当然。您想说，罗德先生手下管理着您的药业，拥有不少可支配的钱财，是吗？”玛尔迦摊手，“但您下落不明，他不可能随意动您的私产。以及，您的钱并不够用。”
“怎么可能？”
希礼在人族时，每个月都会固定查账，她很清楚自己虽称不上富可敌国，但别说养活一个光明教会，甚至再来一百个都不在话下。
“希礼殿下！”玛尔迦忽而加重语气，黑漆漆的眼瞳阴冷如鬼魅，“您别忘了那些钱财真正该用在何处。您不需要养兵了吗？”
希礼骇然后退一步，垂在身侧的指尖都禁不住开始发麻。
玛尔迦冷沉道：“您看见的是教会的孩子们受苦，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孩子连固定居所都没有。”
真想救他们，只着眼于当下是远远不够的。
希礼轻颤着吐出一口气，努力从混乱的问题中抓住关键的一条，“按照你说的，这半年来疾病不断，王族那边对民众们究竟是如何解释的？”
“人面疫是再明显不过的诅咒，”玛尔迦面无表情地说，“爱兰将诅咒归结于早已逝世的罗瑟琳大帝。”
人类从不缺乏天才，民众中也潜藏了不少高级魔法师，诅咒若平白推到罗瑟琳大帝身上，一定会被揭穿。
事实上，罗拉二世重病后所公开的病情本里，确实留有先王罗瑟琳魔法的印记。
“母亲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希礼不可置信地问。
她没见过罗瑟琳，但潜意识里，她不愿相信母亲会做出损害全人类的恶事。
“罗拉二世对外公开说，罗瑟琳不满于人类安于现状、原地踏步，所以施以诅咒。因此上位后的爱兰开始四处征战。”
玛尔迦顿了顿，又道：“这只是为她们的好战找个借口而已。真相其实很明显，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爱兰对你恨之入骨，却在你失踪大半年后，突然愿意割地，只为换你回来吗？”
希礼略微思索片刻，联系到罗拉二世极为突然的重病退位，一个完全无法说服她的猜想浮上心头。
“不用怀疑，正是你想的那样，”玛尔迦悠悠道，“随着这些年封印的松动，压制于王宫的智识总算能掌控部分魔力。”
当罗瑟琳发现自己闻不到女儿的味道时，她疯了。
同心锁将她与妹妹罗拉的命绑定——她不能越过封印伤害罗拉，但她能伤害自己。
“罗拉重病到退位，”希礼忽然有些喘不上气，“这也意味着母亲受了同样程度的伤。值得吗？”
“‘值得’是什么意思？”玛尔迦难得感到困惑。
“不，没什么。”希礼摇摇头，生硬地换了个话题，“在台上颂词的人是谁？有些眼熟。”
“你说哈尔？”
台上的棕发青年身着洗到发白的衬衣，两手端正地捧着一本厚重的教经。
提及名字，希礼瞬间有了印象，惊道：“他是去年请来圣约克庄园看病的那位医师？”
当时哈尔不仅将她的医治功劳据为己有，还私下以挑衅的口吻找她“合作”。
若非碍于政事忙碌，希礼必然会找机会报复回去。
“哈尔是在教会长大的孩子，”玛尔迦简短介绍道，“他有个极为疼爱的妹妹安娜，曾差点死于流感。当时市面上能买到的药剂都太过昂贵，教会负担不起，就在哈尔眼睁睁看着安娜奄奄一息时，突然上市了一款价格低廉的草木药剂。”
“那是我旗下的产品，”希礼神色稍沉，“难怪他当时找到我时，会问我草木药剂的事。”
“他是不是想加入你的课题组？”
“对。但我拒绝了他。”希礼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我们私下有调查过你课题组的招收要求，他按理完全符合。”
“既然符合条件，他应该直接去报名，而不是来我面前以威胁的口吻要求我同意。”希礼耸耸肩。
“您应当误会他了……”玛尔迦倏地笑了，颊侧的羽鳞跟着颤动，“他太仰慕您，渴望在您面前表现一番，可惜用错了方式。”
外加哈尔为了埋伏在圣约克庄园，故意顺着约克公爵对希礼拉踩，被希礼厌弃也再正常不过。
“哦~还有，他当时说的，都是真的。早在那时候，约克公爵就想要您的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旧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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