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封印 “你恨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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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萝拉掩着鼻子后退，见希礼一脚跨过堆叠的砖墙，赶忙追了上去。
甬道中弥漫一股刺鼻的恶臭味，萝拉怀疑有哪个酒鬼沿着甬道吐了一路。
她抱紧胳膊问：“希礼，你没闻到臭味吗？”
希礼何止闻到，她连头回闻见这气味是什么时候都有印象。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偏头问。
萝拉学她的模样歪头，很快，小脸煞白。
“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是不是？”
“是。”希礼拉住萝拉细瘦的手腕，大步向前走去。
甬道里黑漆漆的，但前头隐约能看见淡黄的光亮。
身后“啪嗒”的脚步声愈来愈近，萝拉终于顾不上臭，紧张得眼泪都要逼出来了，“入口不是只有一个吗？为、为什么脚步声会在我们后面？”
“因为那是怪物。”
甬道狭窄，但出于安全起见，希礼仍旧强硬地将萝拉拉到自己身前。
两侧石壁不仅尖锐，还覆了一层冰凉的粘液，萝拉被迫蹭脏半边身子，一时间疼痛与恶心的情感交织，张口“哇”一声就要吐。
“你敢吐我保证让你咽下去。”
萝拉赶紧捂住嘴，泪眼汪汪地控诉：“你这人怎么这样？”
“已经够臭了，就不要再在这个程度上添砖加瓦了，行不行？”希礼长叹一口气。
出口分明就在眼前，然而她们无论走都久，距离都仿佛未减分毫。
希礼思索片刻，松开紧握萝拉的手。
“怎么了？”
“往前走，别回头。”
她的声音太冷酷，萝拉下意识加快脚步，身后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萝拉缩了缩脖子，惊恐地往回看——
只见希礼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握住一把乌黑的冰剑，深深扎入漆黑一团的“空气”！
伴随“扑哧”一声轻响，黑泥似的污水滴滴答答落在她雪白的面孔上。
冲天的臭气瞬间席卷整条甬道，萝拉被熏得险些睁不开眼。
太臭了……
萝拉顾不上再想其他，崩溃地撒丫子朝前方大力狂奔！
不知是不是萝拉的错觉，原本怎么也无法拉近的距离骤然缩短。
前方光明大作，她失足跌了下去，“啊啊啊！”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萝拉迷瞪瞪睁开眼，视野一片暖白，她很快发觉自己正浮在半空，接住她的竟是一片薄薄的白布。
天地一片苍白，她环顾四周，总算找见下方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身着兜布的人类女孩。
萝拉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她后知后觉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像希礼一样，会用精灵语同她交流。
“等等……希礼？”萝拉一拍脑袋，笨手笨脚直起身，往头顶的洞中张望。
猝不及防地，洞口飞出一道黑影。
萝拉连滚带爬腾出位置，黑影刚巧落在她身侧，深陷白布时把她也连带拖进去了。
她跌入一个柔软的怀抱，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压在希礼身上。
“你没事吧？”萝拉赶忙跪坐在一边，“咦，你身上那些脏东西呢？”
“用魔法清理过了。”希礼单手撑着白布，偏头朝下望去。
“哦对，下面有一个奇怪的人类女孩，”萝拉警觉地绷紧肩胛，“你认识她吗？”
希礼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微微眯起眼，“玛尔迦。”
空白的世界像由纸盒叠成的四方空间，希礼纵身跃下白布，轻而易举来到玛尔迦跟前。
“好久不见。”少女扬起布满苍白羽鳞的脸，漆黑的眼瞳快要布满整个眼眶。
“距离上次见面已过去快一年……确实很久了。”
“在精灵族玩得开心吗？”玛尔迦泛青的唇轻动，“您身上多了很多陌生的气味。”
希礼不愿详谈，侧身扬起下巴，“这是哪里？”
“封印临界点。”
“封印？”希礼闭眼感知。
开启灵体视野后，才觉周遭一片暗红。
蛛网似的红色符文爬满虚无的墙地；一团浓黑的雾气被阻挡在红线之外，它们并不死心，即便被红线勒成一块块“毛豆腐”，也拼了命想往外钻。
“怨灵？”希礼刷地睁开眼，心跳微微加快，“甬道中的怪物就是由这东西的怨气凝结的吧？”
“对。”
难怪那么恶臭。
希礼若有所思，道：“按理不该溢出的，出现这种情况，说明封印松动了。再不想办法加固，里头的怪物出来是迟早的事。”
“不可以，”玛尔迦突兀地打断了她，黑珍珠似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希礼，“我们等待这一刻已长达二十余年。希礼，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口中的‘怪物’是什么吗？”
“或许是某个做活物研究结果被反噬的药剂师，或许是某个十恶不赦的魔法师，”希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笑意勉强，“谁知道呢？”
“都不是，”玛尔迦幽幽道，“来听个故事吧。”
大约五十年前，温莎王塞西莉与王夫埃德蒙生下了两个女儿，其中姐姐温婉贤淑，妹妹活泼好动。
彼时，各族间刚经历过乱斗，急需休养生息。塞西莉看中姐姐力求和平的性格，外加姐姐平日在学业方面就比妹妹更加勤勉，因此她与王夫埃德蒙商量过后，决心立姐姐继任王位。
然而到了传位那天，一直自认为更受塞西莉喜爱的妹妹无法接受事实——
明明她才更乖巧讨喜，每次和姐姐抢夺宝物时，母亲也向来站在她这边。
怎么到了王位，却要留给姐姐了呢？
可这回妹妹无论怎么哭闹，得来的只有母亲口头的安抚和姐姐无奈的笑容。
“我连名字都取自先祖罗拉大帝，为什么继任的不是我？”妹妹愤恨地问。
“你不适合。”所有人都对她道。
为了抚平妹妹心中的怨恨，姐姐主动立妹妹为亲王，并给予妹妹与国王不相上下的权力。
“既然权力都与国王无异了，那为什么不能直接当国王呢？”妹妹暗暗想。
她拉拢朝中各臣，静静等待时机。
终于，她等到母亲与父亲去世，等到姐姐结婚，等到……姐姐怀孕了。
美丽的姐姐就连生孩子时流露的痛苦神情，也是那么让人心驰神往。
妹妹站在偌大的宫墙之下，狞笑着仰望被大火吞噬的宫廷。
无法扑灭的火焰将她亲爱的姐姐与姐夫吞噬，烈火之中，她听见了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她静待大火将一切毁灭，意料之外的是，她很快体会到火焰灼身的剧痛……
直到此刻，妹妹才发觉母亲离世前给姐妹两人留下的同心锁，竟强行将她们的命运锁定——
她们中任何一个死了，另一个都无法独活！
“哈哈……母亲，你竟防我至此！是我太天真，还以为我才是被你偏爱的那个。”妹妹攥紧手中的金锁，旋即抛进大火中。
都已走到这一步，她才不会放弃。
既然不能独活，那她不杀姐姐就是了。
她很快找来全国最精通阵法的人，借着大火强行将姐姐与姐夫“融”为一体，再施以法阵，压制在地牢之下。
“由于姐姐与姐夫本身就是高级魔法师，融合后压制起来更加困难，”玛尔迦仰脸露出冷漠的双眼，“所以妹妹干脆让魔法师们将她们分为三份，分别埋入地底的阵法之下。”
高级的阵法会随着日月星宿而不断运转，希礼瞬间想起皇城主宫每隔十年进行一次的大规模迁移。
包括一路迁移到边缘的光明教会……
“我脚下……教会……”希礼惊骇地后退一步，又意识到无论往哪退，都踩在阵法之上。
“没错，我们正被罗瑟琳大帝与王夫瓦伦汀的融合物包围。”玛尔迦一字一顿地说，“希礼，虽然我相信你多半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
空气转瞬如抽空一般稀薄，希礼胸膛起伏得厉害，额头沁出点点冷汗。
她紧盯玛尔迦泛青的嘴唇，直到对方说出答案：“你是罗瑟琳大帝的孩子，当年‘葬身大火’的公主。”
霎时间，新鲜的空气大量涌入希礼的胸腔，她大口呼吸，由于太过急促，甚至呛得连连咳嗽。
年少时折磨得她彻夜难眠的疑问，在此刻得到了完美的答复：
原来她本就不是约克公爵与克莱尔夫人的孩子。
类似“难产导致克莱尔夫人身体不好，故而受父母冷待”的说法皆是借口。
“所以为什么要收养我？”她喃喃自语。
玛尔迦不答，宛若一尊雕像，静静地让希礼自己思考。
毕竟答案不会很难——
为何约克.克拉克既无出彩的政绩，又无超脱的魔法实力，却能稳坐公爵的位置呢？
当然是因为他手握罗瑟琳大帝的亲生女儿了。
当年他冒着生命危险与夫人丽芙.克莱尔闯入大火，抱走了希礼，往后数年，他以此作为要挟，一次次从罗拉二世的手中换取好处。
“当初真正闯入大火抢夺孩子的，其实就克莱尔夫人一个，”玛尔迦极小幅度地勾了勾唇角，“不灭魔焰让她落下永久性的病根，这也是为什么她极为恨你。”
“利用我换来了那么多的好处，转头却恨上了我……”希礼低下头，发出无法抑制的笑声，“真不知道面对我时，是恨多一点，还是怕多一点呢？”
难怪无论是考军统大学，还是毕业后要进宫寻职时，他们都不愿提供任何支持。
从始至终，他们都希望她是一个听话的、能随时用来威胁罗拉二世的“不动产”。
“你恨他们吗？”
“不。”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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