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何为使命 “过往种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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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爱他，当初就不会自告奋勇要当‘替死玩偶’了。”伊洛温夫人肯定地道。
但希礼唇角的笑容却愈加深，语气中掩不住的嘲弄，“我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怎么可能轻易送自己去死呢？”
她落下最后一笔，施施然起身，松快地甩甩发酸的胳膊。
“艾伦不懂内行，难道您还不知道？作为附魔书拥有者，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丧命。更何况，我身上还有人鱼王的契约印记，在完成任务前，伊莱亚兹可不会放任我死掉。”
“但你受重伤也是事实，希礼，爱一个男子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可我不爱他啊。”希礼轻蔑地打断了她，“我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杀了他。”
“什么？”伊洛温夫人猛地按住胸口，碧色的眼眸瞪大。
“他掌握了人族高层的诸多机密，我作为人类，怎么能容许这种事情眼睁睁发生？”希礼无奈地叹息，“只可惜我没想到‘替死玩偶’会改变人的欲念，让我那会儿完全忘却了目的，导致计划全面崩盘。”
不过意外之喜是，艾伦当真了。
当着一个母亲的面说出如何戏弄她儿子的过程是相当失礼的。
但希礼无法遏制深藏心底的恶意，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表情或嘲讽或轻视，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这段关系中彻彻底底摘出。
“您或许该对他进行一些情感教育，”她大言不惭地笑道，“这样就不至于一个亲吻便让他深陷恋爱之中。”
“不……不不，”伊洛温夫人心碎地摇头后退，“艾伦没有错，对感情认真从来不是他的错。”
是希礼轻佻又薄情，将他人真心当做玩物。
“你一定会后悔的。”她喃喃道。
希礼不屑嗤笑，她的掌心凝起一抹亮光，与此同时，紧闭的大门被一道巨力从外推开。
刹那间，时间宛若凝滞，厅内所有目光转向门口狼狈站立的青年脸上。
艾伦竟然追过来了。
“看来共生关系让你的身体素质也更强悍了，注入你体内的迷药按量来讲能昏迷整整一夜的。”希礼勾起唇角。
艾伦显然也是用魔法迅速赶来的，他光着上身，健硕的肌肉因暴露在冷空气中太久而十分紧绷。
他赤脚一步步走近，双目赤红，声音仿佛淬了冰碴，“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你说哪句？”希礼不动声色地拉住萝拉的胳膊，歪头状若深思，“主动当‘替死玩偶’其实是想杀你，还是不爱你这句？哦不重要了，因为都是真的。”
“我不信。”艾伦呼吸沉重，他像溺水者好不容易抓住一块浮木，激动地追问，“如果一点感情都没有，你为什么要跟我做呢？别说什么你随便谁都可以，你身体的反应骗不了我。”
“因为可怜你啊。”希礼笑起来，“一个坠入爱河的青年，戏弄起来是很有愧疚感的。陪你玩玩恋爱游戏也没什么，但你竟然试图强行把我留下，那我们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拼命维护的感情对另一方来说竟只是游戏，任谁大概也无法承受。
但艾伦想自己大概疯了，他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恳求。
“我让你走，我们还继续保持联系，好不好？”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太晚了么？”
希礼闭了闭眼，拉着萝拉后撤一步，踏入法阵正中。
伴随她掌心凝聚的魔力注入，法阵散发出刺眼的白芒……朦胧中，她听见了某种类似兽类的痛苦哀嚎。
“希礼……希礼！”
萝拉按住眼前人的肩膀，用力推了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土腥味，希礼靠墙滑坐在地上，用力捂住脸颊。
她的掌心一片湿润，透明的水液从指缝中淌出，如果不是肩膀在轻微地颤抖，萝拉几乎要怀疑自己误会了。
希礼竟然在哭。
萝拉别过脸，迷茫又困惑。
她看不懂这段感情，如果爱，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可如果不爱，为什么看起来又那么伤心呢。
但这些好像跟她都没关系。
萝拉爬起来环顾四周，脚下是与希礼画得如出一辙的深红法阵，房间内壁呈灰土色，头顶的角落有一处四方通风口，正“呜呜”发出风声。
里面会是塞拉菲娜在说话吗？
她跑到墙角，努力踮起脚尖，仰头朝里喊：“塞拉菲娜！是你吗？”
走之前，塞拉菲娜说好要跟她们分头行动的。
眼前这个房间四面都是墙，只有头顶一个出口，很大概率就在里头了！
不知是不是意念起效，黑洞洞的风口竟真传来一道粗厚的吼音。
萝拉兴奋地跃起去够，还真让她抓住了薄薄的铁片边沿。
她身形偏瘦，铆足劲儿蹬墙，不一会儿就爬进去半个身子。
潮热的臭气充斥整个管道，萝拉皱皱鼻子，“塞拉菲娜，是你吗？”
四周漆黑一片，她的问话在空荡荡的管道来回碰撞，传回她耳中时竟有些怪异地变了调。
萝拉心生退意，嘀嘀咕咕，“好像有点可怕呀，不去了不去了。”
她正欲往后撤，撑在胸前的手冷不丁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触碰了下！
“哇啊啊啊！”
萝拉大声尖叫，激烈地抬头蹬腿，完全没注意到管道高度有限，“邦”一声撞得头昏眼花。
等她灰头土脸摔在地上，手背那股黏腻的恶心感还经久不散。
她嫌恶地搓了搓手背，扭头冲希礼喊道：“管道里头有脏东西！”
“瞎跑什么？”
希礼仍靠坐在土墙边，垂眸凝望自己湿润的掌心。
“你别伤心了，”萝拉胡乱抓抓头，走到她身边坐下，“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反正都说了，你们往后指不定再也不会见了，依你的身份，换个夫主又不是难事。毕竟你不是那个什么，罗琳大帝的女儿吗？”
“……是罗瑟琳大帝。”
“噢噢，反正你身份尊贵啦！等你登上王位，想要什么男人没有？”
希礼不禁偏头看向嘴笨但真诚的萝拉。
片刻后，她忽然扶额低低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萝拉颇觉不好意思。
“没什么。”希礼撑着她的肩膀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我觉得你说得对。”
对个屁。
萝拉暗道，自己纯粹为了让希礼快点走出阴霾，好狠狠惩治管道里那个阴险的家伙。
“希礼，”她小碎步跑到管道下方，“塞拉菲娜在中间吗？”
“你觉得呢？”希礼瞥她。
先不说狭窄的管道能不能藏那么大一个活物，就塞拉菲娜的性格，也不会藏在里头不吭声。
“她不在里面，那她去哪了？”萝拉不安地环顾四周，“我也没看到门啊。”
“她没来。”
“没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希礼淡淡地道，“她怀孕了，要留在红晶宫生孩子。”
萝拉顿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大力掐住了似的，怎么也喘不上气，“我不信，她明明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逃出精灵族的！”
“萝拉，你陪在塞拉菲娜身边的时间不短了，”希礼的语气仍旧冷淡，“应当很清楚家族对她的意义。”
塞拉菲娜不像萝拉，她是有庞大的家族关系网的。
上至父母，下至宗亲，全是在皇宫“讨粮”的官员，索隆多是目前最有可能登上王位的王子，倘若塞拉菲娜失踪，索隆多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向她的家族施以报复。
“可他们根本不爱她！”萝拉情绪失控，嗓音尖锐到仿佛要刺穿希礼的耳膜，“我不信他们看不见她身上的伤痕，这样的家族，有什么拿命维护的必要？”
“维护家族利益是塞拉菲娜从出生起就接受的教育。”
“什么屁教育？一个根本不在乎她、只想把她牺牲了去换取利益的家族，值得她傻兮兮地留守吗？”
“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起就被冠以头顶的‘使命’，就好比你，”希礼微微扬起头，眼底如古井无波，“你所认定的‘使命’是成为一个有钱或有权男子的西尔。”
萝拉满腔的愤怒在听到后半句话时瞬息哑火，转而变成某种无法言说的惊恐。
因为希礼说对了。
直到此时此刻，她想的还是好好侍奉塞拉菲娜，然后在人族找一个靠谱的男子——于她而言，成为妻子而非情人，已经是改写了她本来的命运。
如果一个生物生来便被戴上名为“使命”的枷锁，那么往后她们所做下的每一个决定，究竟是她们自己所认定的，还是旁的什么家伙让她们认为这是她们认定的？
就好比塞拉菲娜究竟是自愿为了家族而待在索隆多身边受罪，还是家族让她认为她是心甘情愿自我奉献的呢？
萝拉尝试对此作出思考，但浆糊似的大脑很明显无法提供支持。
她干脆问：“那你怎么确定你此刻追求的，是真正的你所需要的？”
“我无法确定。”
萝拉愣了下，险些气笑，若非希礼神情严肃，她都快怀疑对方是故意来戏弄她的了。
“但是就像你意识到‘成为西尔’不该是你此生的目标一样，塞拉菲娜迟早有一天也会明白她不该沦为家族的牺牲品。”
希礼伸手平静地抚过粗糙的灰墙表面，心潮渐起，“等到某个时刻，我相信，我会认清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希礼沉肩朝前重重一击，在萝拉的惊呼声中，上一刻还平整的墙面激起没过头顶的灰尘，露出藏在墙后的甬道！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何为使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