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灭门 “你说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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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冲击力险些将希礼扑倒，她扶着艾伦的胳膊，颇为恼火地低头喝道：“要走就起来走！难道要我把你拖出去吗？”
“你……？”艾伦错愕地看她。
“我需要一个贴身伺候的，”希礼勉强解释道，“与其在王宫找人，不如就她了。”
艾伦摇摇头，“你会后悔的。”
这里不是人族，尤其是养在官楼里的姑娘，从小学的都是取悦男子的把戏，到头来可能还是希礼照顾萝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希礼沉吟道，“问伊恩要飞龙，走空路，不坐车了。”
“升空权限只开放了从雾椿镇到中土的线路，况且，”艾伦略微朝身后偏了偏脸，“出了命案，恐怕带不走她。”
“警署还要调查她？”希礼嗤笑道，“不是你说的么，西子们根本没有掌控魔法之人。凶杀案明显与她无关，凭什么不放？”
“但楼里的男子都身居官职，总不能——”艾伦的话语微妙一顿。
希礼瞬息了然，面上讥色更深，“既然真凶都能随便找个女子送去顶罪，那我们仗着权势直接带走她，又有何不可？”
“……算了，我说不过你。”
艾伦身份特殊，专门用来接待的大楼出了命案，此刻他主动提出要走，伊恩丝毫不敢阻拦。
“殿下，是我等招待不周，还请殿下多多包涵。”他一个头两个大，招呼着自己的手下冲艾伦连头到脚一顿哄，就怕艾伦记仇，回头和精灵王参他们有坏心。
“我相信发生这样的事，并非您所愿，”艾伦和煦地微笑，伸手拍了拍伊恩的肩，“凶手尚未落网，您千万小心。”
好一阵寒暄，到最后艾伦薅走了两匹飞龙，伊恩都没反应过来为何只有艾伦一个男子，坐骑却要带走两匹。
雾椿镇昼夜温差极大，临近傍晚，镇脚就开始起风。
艾伦将两匹飞龙牵到希礼与萝拉跟前，问：“选哪个？”
两条龙的个头相差不大，都披着黑金色的鳞甲，不过一红一黑。
希礼顺手抓住其中一条粗硬的缰绳，红龙似乎不太服气，偏头朝希礼的方向喷出一股冷气——
“哇啊啊！”本就站在希礼身侧的萝拉差点软倒在地上。
“啧！”希礼狠拽缰绳，迫使红龙吃痛昂首，“老实点，否则别怪我动手！”
龙役虽为退化龙种，但较其他代步工具而言，智商仍属偏高的一类。
眼见希礼不好欺负，它掉头朝胆战心惊的萝拉龇牙。
“你……”萝拉颤抖地抬起手，哆哆嗦嗦呵斥，“你给我也老实点！”
希礼：……
她拎起萝拉的后领跨上飞龙的脊背，将瘦小的少女放置身前。
大风吹动她们的衣袍，萝拉缩了缩脖子，背后是希礼有力的心跳……
“我……我坐后面吧。”
她笨拙地跪趴在龙上。
“那你可要抓紧了。”希礼照旧揪住她的后衣领，展臂划弧，没等萝拉反应过来，屁股已经挪了位。
艾伦早骑着飞龙在上空盘旋，不知是不是萝拉的错觉，她总觉得殿下看她的眼神极为不善。
难道她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
身下的龙展翅腾飞，萝拉慌忙地抱住希礼的腰，随后她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锐利了。
萝拉瞬间僵住了。
“第一次坐？”希礼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不会把你颠下去的。”
“谢、谢谢。”萝拉如坐针毡，一时间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好在艾伦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继续许久。
萝拉逐渐放松下来，狂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她紧紧环抱希礼坚实的腰腹，脸颊贴在希礼的后背上。
咚咚、咚咚。
希礼的心跳与腰杆一样，比萝拉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健壮、有力。
尤其希礼挥动缰绳时，身下的红龙也会随之变换方向，她能清晰感受到手臂下每一根肌肉线条的变动。
好强。
萝拉心中生出几分艳羡。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翱翔于天地之间，从小生长到大的雾椿镇已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从此之后，她不再是官楼里待官员挑选的西尔。
“谢谢。”她再次低声说。
“不担心再也回不去吗？”希礼平静地握着缰绳。
“我求你带我走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能回去了。”萝拉停顿了一下，失落道，“我就算回去，家里也没有我的地儿了。”
最多住个三日，父亲又要将她送给别人。
“求您不要丢下我，”她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发颤，“我一定好好侍奉您。”
“求我做什么？我不过一个西尔，权力还有殿下的大吗？”希礼挑唇道。
萝拉却不是任由她逗弄的傻姑娘，“您才不是简单的西尔。您会魔法，拥有强大的魔力，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骑在龙上飞的女子。”
从生下来就注定沦为西尔的萝拉，惯会察言观色。
如果说刚开始她对艾伦抱有希望，但当她无意撞见希礼孤身进入凶杀房间查探后，她便认定这才是足以庇护她的王者。
“我绝对不会背叛您。”她信誓旦旦。
希礼不置可否地笑笑，加快速度继续向前。
中土位于整个精灵地界的中心，距皇城极近，交通十分便利，是以往来商贩、药师也极多。
他们走得匆忙，恐怕连布鲁托都没想到，艾伦连临时护卫的士兵都没组建。
连夜不停地飞了两天，等到达人声鼎沸的中土时，萝拉两条腿都软了。
“从中土回皇城就简单多了。”艾伦双手接住从龙上一跃而下的希礼，“专门接待的龙车备好了，走吧。”
即便从中土到皇城长达半天车程，也不允许任何精灵以任何形式在空中飞行。
除非持国王的圣谕，否则连最受宠爱的三皇子索隆多也不能违背规定。
数不清的精灵在各个出入口来回穿梭，萝拉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精灵，亦步亦趋地跟在希礼与艾伦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走散了。
等找到挂有艾伦旗帜的龙车时，她后背汗湿一片。
“殿下！您回来了。”一个发须花白的半百精灵健步上前，用力拥住艾伦。
他虽样貌年老，但一双灰绿色的眼睛转得很快，越过艾伦的肩头立马锁定落后半步的希礼，“这位是……”
艾伦先回头拉住希礼的手，介绍道：“他是我殿里主事的管家，霍尔。”
随后再凑到霍尔耳侧，低声道：“她是王妃。”
“殿下，你、你……”霍尔惊得说不出话。
“进去再说。”
艾伦掀开帘幕，精灵族的车阶设得很高，男子倒是一步便能跨上，女子却难了。
他一手牵起希礼，另一手扶在她后腰上，稍稍发力，便将希礼一步送进内厢房。
眼见艾伦也进去了，萝拉慌忙扒住车门，“等等……”
“你跟去做什么？”霍尔冷脸斥道，“佣仆随我去前头驾车。”
“我不是佣仆！”萝拉掩藏在衣兜下的脸涨得绯红，“我……我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静墟殿不养闲人，”霍尔朝车头走去，“你若干不了活，就不要跟过来了。反正中土来往商贩多，你现在去街上蹲守，大商贩们不缺西尔，但收你当个西子来消遣想必是愿意的。”
萝拉瞪大了眼，急忙跟上霍尔的脚步，气道：“我可是希礼……王妃带来的，你怎能这样对我说话？”
“我还是殿下的管家，也没见我不需要干活吧？”霍尔泄出一丝冷笑，“殿下与王妃共处的时候，你贴上去，莫非你想跨过王妃，一跃荣升为殿下的西尔吗？”
“怎么可能？你污蔑我！”萝拉顾不上自己是否有那么一瞬闪过这个念头，她恨不得踹飞眼前这个臭老头，“我不进去就是了，你干嘛把话说那么难听？”
“有些话提前说明白，对彼此都好。”霍尔依旧冷言冷语，“别把你学到的那套用在殿下身上，否则……伊洛温夫人会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冰冷的警告穿过未闭合的窗缝隙，希礼眯眼看向对面心虚的艾伦，“伊洛温夫人是你母亲吗？”
“嗯。”艾伦状似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凉水。
“她不许你养西尔？”希礼感到有趣，“若我同她说，我是你的西尔，她会拿你怎样？”
艾伦无奈地放下杯子，“我是她亲手养大的，她知道我不会。”
“这可说不准，毕竟人心易变，而你离开精灵地界已有半年之久。”
“可我不是人，”艾伦双肘撑着桌子，目光灼灼地盯她，“至于你说的人心易变，我会好好验证的。”
“咳咳……”希礼举起杯子遮脸，暗恼怎么把火引自己身上来了。
左右气氛有些尴尬，她干脆挑开帘布一角观察中土的市井容貌。
精灵族的服饰与人族十分不同，采取的大多是灰黑色的布料，就连男子也穿得十分保守。
相较于雾椿镇街上肃杀的气氛，中土明显要亲和许多，起码一眼望去，能看到好几个身着花色长袍的姑娘，甚至还有抱着大把卷轴的小孩。
希礼好奇地将帘布扯开一半，“他们是做什么的？”
“卖消息的，”艾伦随她的视线一齐看去，“我族善用卷轴记录信息，只需输入魔力，便能将记录在册的情景凌空浮现。”
孩童最是耳尖，听到他们讨论，其中一个光头便撒丫追赶他们的车，“长官，要一份吗？只需20碎币便能拿一份劲爆消息！”
光头个子不高，但两条细长的腿抡得极快，几乎抡出了残影，“长官，这可是前所未闻的大新闻呢！”
希礼顺口问：“你没夸大其词么？当真是前所未闻？”
“我骗您作甚？”光头呲牙一笑，扬扬手中的卷轴，“今日卖得可好了，我一说标题，您准会买。”
两条腿到底追不上四个轮子，光头小孩也不打算卖关子了，喘了口气，大声道：
“雾椿镇灭门惨案，昨夜里新鲜出炉的，长官，确认不来一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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