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伺候 “让奴与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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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以为希礼嫌弃房屋破旧，连忙解释道：“雾椿的日照太足，把墙面晒得斑驳了而已，其实这栋楼上个月才维修过呢。”
“你们平日都在这里办公吗？”艾伦欲言又止。
“当然了，殿下！”
伊恩殷勤地推门，露出里头提前布置好的光景。
屋内处处挂有亮眼的丝带，藏在墙上的小孔朝外吹出冷风，整座阁楼凉快得像处冰窖。
进门右手放了一排方便客人净手的水盆，希礼依葫芦画瓢学他们的样子，撩起袖摆要洗手，却不想将伊恩等人吓得够呛。
“萝拉！”伊恩恼火地朝楼上吼，“没看到有女士要接待吗？”
雌性精灵是不允许在外人面前露出皮肤的。
头顶传来脚步声，很快，几个披着蓝纹花袍的姑娘们从楼梯上小跑下来。
即便在室内，她们也遮得极为严实，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碧色眼眸。
“您的休息室在二楼，请跟我来。我是萝拉。”
“……就我？”希礼蹙眉端详眼前瘦小的姑娘。
虽说只能看到萝拉的一双眼睛，但仍能判断出她年纪不大，可能连二十都不到。
“女士休息室在二楼，”萝拉行了个极标准的礼，“餐食也都为您准备好了。请跟我们来吧。”
精灵族的雌性和雄性竟然连用餐都是分开的。
这方面倒是分得仔细！怎么在床上就没那么多讲究呢？
希礼暗中冷笑，反问：“方便吗？”
“房间是特意为您布置的，当然方便了。”萝拉不明所以。
“哦……”希礼拖长嗓音。
“咳咳！”艾伦实在没忍住，快速走近小声催促道，“别闹了，你上楼快点修整完，我们就能离开了。”
“你确定要我一个人去二楼？”希礼挑了挑眉，用同样小声的音量反问，“卧室的‘干柴烈火’你又不是没看见，谁知道她们带我上去，是不是打算让我成为其中一员？”
“这怎么可能？”艾伦瞪圆了眼。
两人在一边咬耳朵，完全把旁边的官员们当空气。
伊恩再好的脾气也该磨没了，他干脆闪到艾伦跟前，“殿下，女眷向来不参与外事。楼上都是姑娘们伺候着……”
“那我们便一同上去吧。”
“啊……？”伊恩的表情空白一瞬，旋即，眼中渐渐亮起兴奋的光点，“哦~殿下早说嘛，原来……”
“原来什么原来？”艾伦冷酷地拉起希礼的手，“我要与西尔一同用餐。”
此言一出，堂内皆惊。
其他官员憋不住了，劝道：“这不合规矩，殿下。”
即便在王宫晚宴上，女眷的座位也只能安排在后方的庭院中，是不被允许对外抛头露面的。
“虽是西尔，殿下也应当给足尊重才是。”
“有何不尊重？”希礼依旧怯怯地贴着艾伦，“我与殿下早习惯这样了。”
“这……”伊恩与其他官员递了个眼神，神情透出怜悯，“那好吧。萝拉，你多安排几个人，一定要伺候好殿下。”
“是。”萝拉难掩激动，矮身轻道，“请殿下随我来。”
通往二楼的梯子是厚木雕刻的，希礼落后艾伦两个台阶，两人的手倒始终没松开过。
二楼空间庞大，分了左前右三条岔路，希礼盘算了下，适才她与艾伦撞见的房间应当位处右边的长廊。
“你们平日都在二楼休息吗？”她问。
“姑娘说笑了，二楼是大人们休息的地方，”萝拉带着他们左转，尾音微微发颤，“我们上来是为大人们提供服务的。”
为希礼安排的休息室离出口仅三扇门的距离，既不容易被过往的佣仆打扰，也不至于走太长的距离。
萝拉推开门，露出屋内明黄色的陈设。
房间各窗紧闭，正中摆着一方长桌，两个侍从一左一右分别往上摆放餐食，陌生的食物香气布满整个房间。
“你们去门外候着吧，”萝拉款款走到桌前，“殿下先由我来伺候着。”
待侍卫出了门，萝拉迫不及待解开了遮面的衣袍。
她的长相极为灵巧，虽称不上身姿卓绝，但扔在宴会中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殿下，还需要其他姑娘吗？”她抿唇笑问。
“不必了，”希礼的视线被食物吸引，完全没察觉到艾伦瞬变的脸色，“净身的地方在哪？”
昨日在山里躺了一夜，她急需泡在热水中放松身体，然后享用一番精灵族的“本地美食”。
“既然殿下的西尔都说不必，那我遵从了？”萝拉仍旧温柔地望向艾伦。
“穿好你的袍子。”艾伦冷不丁出口。
他的声音太冷，语气又如刃一般锐利，刺得希礼都眯了眯眼睛。
“抱歉，殿下……”萝拉惊慌地跪下，“是奴做错了什么吗？请殿下告知奴，奴并不愚钝，很快就能改好的。”
她的身形太过瘦削，跪趴在地时似乎只有巴掌大小，因过于恐慌，连投射在墙面的影子都在颤抖。
希礼瞥了艾伦一眼，“你凶什么？”
她也揭开碍事的兜帽，贴近后颈的金发汗湿一团，她随手拨散，“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萝拉对她的话却没什么反应，仍旧抖得厉害。
终于，艾伦勉强缓和声音，道：“你带她去净身的地方。”
趴伏的身体安静下来。
旋即，萝拉大喜过望地起身，面朝一处画满山水的屏风，“让奴与她一同伺候您。”
“不必！”艾伦眉头紧蹙，“不要做多余的事。”
屏风后是一处专门安置温池的房间。
进门靠右的木头架子上摆放一排干净的巾帕，房间四面嵌入了水晶镜，希礼无论往哪个方向望去，都能看见自己与萝拉模糊的身影。
“你长得真漂亮。”
希礼闻声偏头，就见萝拉正抡起细长的胳膊将墙头翘起的竹管下压，冒着热气的水流便从竹管哗哗淌出，落入底下的空池里。
“难怪殿下看不上我，”萝拉扭头冲她羞怯一笑，小脸被热气熏得绯红，“我确实比不得你。”
“你喜欢……他？”希礼惊骇道。
“谁会不喜欢殿下？”萝拉长长地叹了口气，站在池边，神情无比艳羡，“艾伦殿下样貌超群，若能入他的眼，我下半生也算有着落了。”
她先前披着衣袍尚看不出年纪，眼下露出单薄纤细的肩背，无法再骗过希礼的眼睛。
“你最多不过15岁，”希礼沉声道，“怎能将以后的人生都寄希望于这种关系？”
“那我还能做什么？”萝拉不解地看她，“还差一个月我就16岁了，再找不到合适的人家，我也只能和她们一样……”
后面的话萝拉没再说下去，但希礼不可遏制地想到床榻上一男三女的画面。
为什么？
为何这个种族，到了如今还拥有这样不平等的制度？
希礼僵硬地褪去衣裳，在萝拉的注视下走进温水池里。
“如果我能被殿下收入帐中，我此刻也在舒舒服服地泡澡了。”萝拉顺势趴在池边，手指调皮地在温水里划着圈。
“就算没有，你也可以泡澡。”希礼顿了顿，“不过要等我洗完。”
她没有与人共浴的习惯。
萝拉却笑着摇摇头，道：“殿下没收我，我便没资格。”
“我既已允了，除了我与艾伦……殿下，再不会有第四个精灵知道这件事。”
“你允了有什么用？”萝拉不屑地哼哼，“你又没殿下的权力。”
“一件小事，犯不着还要经他的允许，”希礼闭上眼睛，让水面浸过自己的下巴，闷声道，“你若害怕，便同他请示，说是我让你泡澡。”
“我去问，你不承认，我岂不是着了你的套了？”
“反正你都说了，他看不上你，”希礼掀开湿润的眸子，神色幽幽，“我何必浪费心神害你一个小丫头？”
萝拉思考片刻，当即拜服。
她钦佩道：“殿下肯定很宠爱你，我还从未见过哪个西尔能拥有这般大的权力。你叫何名？我想向你讨教驯服雄性的手段。”
“我的名字……”希礼隐约觉出了不对，换了个方式问，“这栋楼，有多少个‘西尔’？”
“我没统计过，”萝拉仰脸努力回想，“就我知道的，少说有十个吧。”
“你也是？”
“当然，不过我还没主，”她羞涩地笑了笑，“有些大人只要干净的，所以领事允许我们16岁以后再到二楼服侍。”
“你的家人呢？他们让你到这儿来的吗？”希礼神情复杂。
“是呀，姑娘们不都这样过来的么？”萝拉面色如常地说，“还多亏了妈妈坚持，才把我送到公馆里。否则侍奉那些普通人家，我大概一辈子都无出头之日了。”
难道在公馆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不过是从伺候低位分的雄性精灵，换成高位分的而已。
希礼垂眸将想法咽进肚子，“你身边的姐妹都是这样的么？家中可有兄弟？”
“兄弟们在学院呢，等他们学成了，家里日子就好过了。”
“他们会给你补贴钱？”希礼不由侧目。
“那当然不会了，”萝拉连连摇头，撑着下巴向往道，“不过他们要是能当上高官，我就可以借他们的势，与他们手下的官员结亲。”
她此生的目标便是上嫁一位雄性精灵，由此获得独属于她的“阶层跨越”。
希礼不清楚精灵族社会结构，无法理解，只能保持沉默。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萝拉笑吟吟地追问。
现想一个名字对希礼来说不难，但她说了自己的本名：“你叫我希礼吧。”
“我要是也有你这么漂亮就好了，”萝拉絮絮叨叨地叹息，“就算艾伦殿下瞧不上，也有其他大人愿意带走我。”
她从架子上取出干净的毛巾，讨好地帮希礼擦拭沾湿的金发，“你教教我，到底是怎么获得殿下青睐的吧？”
“……你已经够好了，无需再做改变。”
萝拉只当她藏私，讪笑两声，埋头仔细地帮她把纠缠成一团的卷发梳理开。
“身边同龄的女孩们，都像你一样吗？”希礼扭头直勾勾地盯着萝拉的眼睛，“此生目标只是成为一名官员的‘西尔’？”
“那我们还能干什么呢？”
“侍从，佣仆，或别的什么。”希礼不确定精灵族有没有女工，尽可能将范围说得宽泛。
出乎意料的，萝拉面上显出轻蔑的神色，“女孩子可是珍宝，怎么能去做下等工的活计？”
她回身将湿了的毛巾扔进衣篓，“洗衣工这些都是找男子来做的，女孩儿做这些，万一将皮肤弄糙了可怎么办？”
“家里都穷到揭不开锅了，还会顾及皮肤娇嫩吗？”希礼颇感荒唐。
“所以我这不是来公馆了吗？”萝拉心中无端升起一簇火焰，她双手环胸，背抵湿漉漉的水晶墙，“每月的工钱我都有寄回家里，你少拿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训我！说到底，你也不过只是殿下的西尔，别把自己当殿下了！”
哗啦！
希礼从水中站起，大步跨出水池。
温水溅在水晶墙面上，倒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萝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猛地闭上嘴巴。
眼前的金发精灵生了一张极为乖巧的圆脸，但不说话时，那双冷蓝的眼睛实在看得萝拉心里发毛。
眼见希礼愈走愈近，近到几乎挨蹭她的肩膀，她才承受不住地双手抱头，“别打我！对不起，我……我方才乱说的，请您不要生气。”
但想象中的巴掌并未落下，希礼只是从她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条毛巾而已。
“我为什么要生气？”希礼平静地擦拭身上滚落的水珠，“你说的是事实。”
“什么？”萝拉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西尔永远都只是西尔，”希礼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换上干燥的衣袍，“永远记住你今日对西尔的轻蔑之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伺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