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契约 “我没穿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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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亚兹久久得不到回应，干脆冷漠地下了最后通牒。
“我不会管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歪理，身为已亡的王，我最后的任务就是找到负责为人鱼繁衍后代的载体。”
“当时岸上奔逃的人那么多，为何偏偏选中了她？”艾伦勉强找回理智。
对面的骷髅诡异地沉默了。
片刻后，她幽幽道：“我在挑人时，确实有筛选过血统与品格。毕竟母体本身对下一代人鱼多少会有影响。”
“所以这个诅咒针对的永远是无辜的人？”艾伦吃惊过后，大脑被名为愤怒的情绪迅速侵占，“作恶者永远逍遥法外，是吗？”
他搂紧怀中的人，身后瞬息爆发出无数粗壮的藤条，“我不会把她交给你们。”
“看来谈判失败了。”骷髅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谈话期间，她身边逐渐环绕了一些大胆的人鱼幼崽。
伊莱亚兹没有触碰，甚至冷漠地喝退了孩子们。
“既如此，那就想办法把我彻底销毁吧。”她的左手的食指骨头轻轻一动，洞穴上空的海水便激烈地搅动起来。
适才被吓到的人鱼幼崽们因躲在了贝壳内，并未受到波及；
艾伦则驱动藤条迅速将他与希礼包裹。
橄榄球似的绿色藤球顺着激烈的水流晃荡，上下颠倒了数百次后，终于停了下来。
周遭安静得可怕，艾伦搂着希礼的胳膊粘满了汗。
他感知不到外界何种情况，藤球将他与希礼护得很死，但也完全阻隔了他们与外界之间的联系。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数把长戟刺入藤球，艾伦想动已来不及，他与希礼所在的藤球此时就像火上待烤的肥鸡，被长戟串着无法动弹。
长戟越刺越深，再不采取行动，他们被一同刺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艾伦竭尽所能调用魔力抵抗外力，偏偏这时希礼还不老实，竟搭着他的肩往下摁。
“安分点……”他话音一顿，“你醒了？”
希礼垂眸“嗯”了声，旋即手掌用力，硬生生将他按入自己怀中。
“别闹！”艾伦下意识挣扎。
但希礼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不容拒绝道：“解开所有防御。”
两人前后都快被矛刺怼上，这时候解开防御与送死无异。
鬼使神差的，艾伦照做了。
承载全部压力的藤球一经解除，原本与之相持的矛刺便“嗖”地穿过海水。艾伦猛地闭眼，咬牙暗骂疯子。
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未传来，所有长戟在触到希礼时全被迫停下了。
她面无表情地隔着数条雄性人鱼，与海中漂浮的那具枯骨遥遥对视，“我果然没有猜错，这道诅咒最致命的缺陷便是——”
在达成“族群恢复壮大”的目的之前，身为诅咒的载体都将受整个人鱼族群的保护。
即便看不见骷髅面部的表情，希礼也能感知到她的愤怒。
“明明还有一批健康的幼崽，何必如此急切地降下诅咒？”希礼拧眉道。
“话说得好轻巧呵！”伊莱亚兹怒不可遏，“除非人类愿与我族同样断代，否则不要妄图解除诅咒！”
“即便赔上年幼的人鱼，也要与我血战到底吗？”
此话一出，别说环绕周围的雄性人鱼，连艾伦都骇然。
方才的漩涡早将他们拉出巢穴，但所有人鱼仍变了脸色。
“你敢对孩子们下手，我必将你千刀万剐！”萨拉嘶吼。
“呵，说到底，不还是杀不了我？”希礼扬起胳膊，掌心凝结出一把长刀，“蛊惑人心的招数不会永远有效，我中了两次，全都自行清醒过来。再者，伊莱亚兹，你当前的形态根本维持不了多久了吧？”
就算是人鱼王，也不可能在死后永久留有意识。
“来吧，开战吧。”希礼闭上眼，周遭水流以她和艾伦为中心剧烈涌动，形成一个庞然的漩涡，“左右你们不愿意放过我，那便与我同归于尽吧！”
“或者！”艾伦抓住希礼的手腕，扭脸面朝骷髅，“彼此放过，人鱼族在深海休养生息，我们负责保证人鱼族绝不断代，并且惩戒真凶！”
若说此前人鱼们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如今亲眼见证希礼对海水堪称恐怖的操纵力，也不得不流露出迟疑的态度。
碍于诅咒，他们的确杀不死希礼；
更可怕的是，若将希礼强行拖回巢穴，她对孩子们下手，怎么办？
“卑鄙、可恨的人类！”骷髅的上下牙颌猛烈碰撞。
分明是可笑的情景，但没人想笑。
萨拉悲痛地垂头，身侧拳头用力收紧。
人鱼族类实在太少，一直存活至今，只因他们作战十分会利用海下地形。
可一旦有人像希礼这样摸清海沟与巢穴之间的联系，彼时落入被动方的就是人鱼族了。
“这不是什么屈辱的条约，”希礼神情肃穆，“杀死你们族人的，也是我的政、敌。”
“你们可曾清楚幕后指使的人是谁？”艾伦眯起眸子。
萨拉的眼瞳因怒火烧得通红，“不就是人族的王储吗？她可是人族公认的下一任国王，你们如何能够惩戒她？”
“这就是我们该考虑的事了。”希礼沉声道，“伊莱亚兹，诅咒只会让你我两败俱伤，为何不考虑与我签订契约？”
霎时间，所有视线都集中在骷髅身上。
伊莱亚兹是当之无愧的王，他们听惯了她的命令，即便明知她已身死，却还是下意识遵循她的判断。
情况也如希礼所料，伊莱亚兹的力量不够了。
她沉默地漂浮在海水中，空洞的眼眶直直望着希礼的方向，安静到让人几乎怀疑她的意识已然消散。
终于，希礼蹙眉，试探性地问：“嘿……”
“我要爱兰的人头。”她冷不丁开口。
“什么？”
“只要你存活一日，无论人鱼族发生何等灾祸，你都必须尽全力挽救，甚至豁上性命，也必不能让人鱼族断代。我还要爱兰颅内的鲜血浸润王座下的台阶！”
阴森冷寒的话语宛若石钉打入希礼的脑中，她头痛欲裂，喉间溢出沙哑的痛吟。
传说中的契约当真存在！
希礼艰难仰头，视野中一片刺眼的白光笼罩着她，那具残破的骷髅离她愈来愈近。
“不要背叛我。”骷髅贴近她的面颊。
“我会……杀了爱兰……保护人鱼……”希礼咬紧牙关，细碎的保证从齿缝间溢出，“我一定能做到。”
“如若违背，”那双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她，“你将日日承受千刀万剐之刑，永世不得安生！”
伴随冰冷的话语落下，希礼脖颈一紧，张口吐出一长串绵密的气泡。
“希礼！”艾伦慌忙上前接住不断下坠的她，转头怒道，“伊莱亚兹做了什么！”
“这是签订契约必经的事。”萨拉木然道。
那也不该在深海里。
尤其诅咒解除，希礼颈后的鳃开始退化，这样下去她与溺水无异！
周遭皆是默然围观的雄性人鱼，艾伦搂着怀里痛苦挣扎的希礼，咬咬牙，俯身借魔力渡去一口空气。
“走……上岸……”希礼胡乱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她腿间的鱼尾也在消失，同时，艾伦终于注意到她颈侧缓缓浮现的一枚骷髅标记。
伊莱亚兹是将最后的“怨念”都注入希礼体内了？
艾伦抱着怀中人迅速上游，大脑飞速运转，这枚标记足足有拇指头大，又在颈侧那么显眼的位置，显然是故意的。
让契约人被迫每日清晨都要想办法将其遮掩，以此达到警醒的作用。
不愧是王……即便是死，也考虑得如此周全。
艾伦扫了眼希礼的状态，见她神色恢复如常，下意识松了胳膊。
“别。”希礼皱皱眉。
她蛮横地拽着他的衣领，冷酷道：“继续吧，我不嫌你搂着我。”
“嘿，你这家伙？”艾伦啧了声。
“快些吧。”希礼将头抵住他的肩，沉沉闭上眼，“好累。”
适才那场巨大的漩涡近乎耗干了她的魔力，好在唬住了对面，否则局面还真不好说。
艾伦吃惊道：“我说你的实力何时那般强悍了！”
“哼。”希礼闭着眼睛道，“赌对了撤退，赌败了大不了一起死。”
艾伦没忍住伸出两指捏她的嘴，“要死你自己死，别带上我。”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希礼睁开一只眼，勾了勾唇。
与人鱼谈判时，她记的清晰，艾伦一口一个“我们”，完全不像抛之身外的模样。
“此一时彼一时。”艾伦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在水下多呆一秒，就会多消耗一分魔力。
艾伦拖着怀里的人拼命上浮，不知过了多久，总算见到海面的微光。
天亮了。
他一鼓作气钻出海面，捞起希礼的胳膊搭在自己颈上，“还好，离岸边不算太远。”
与他估算的距离差不多。
“等会儿，”希礼掀开湿漉漉的眼眸，幽幽望他，“我的尾巴没了。”
“嗯。”艾伦凑近打量，“鳃也没了。”
“不是这个问题，”希礼敏感地缩了缩脖子，蹙眉道，“你还没明白么？”
“什么？”艾伦垂眸凝视她颈侧的那枚小骷髅头。
希礼静默半晌，没忍住在水下踹了他一脚。
“我没裤子，怎么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契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