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共舞》揽火

4、副本一好挤啊

　　代妩感受到小鸟的身体猛然收紧，她拉紧被子缩向角落，“你......你干嘛！”
　　男人仍然笑着：“嘿......嘿嘿，好看，好看......”
　　边说，嘴角边流出口水来。
　　听声音，像个傻子。
　　小鸟：“你走开啊，回去睡你的觉去啊！”
　　傻子：“小鸟.....好看，好看，我要跟小鸟睡觉觉......嘿嘿......”
　　说着就来扯小鸟的被子。
　　傻子的力气明显大于小鸟，被子被拽落，小鸟大声叫：“啊啊，走开啊！”
　　动静惊醒了房门里睡觉的人，一对男女走了出来，打开了灯。
　　代妩这才看清，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客厅角落放了个折叠床，这就是小鸟睡觉的地方。
　　走出来的男人不耐烦问道：“又怎么了，大半夜嚷嚷什么？！”
　　女人走了过来，拿过地上的被子给小鸟盖上，小鸟委屈地小声说道：“妈，他又来看我睡觉了。”
　　女人眼中满含心疼和心酸，但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男人就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哥脑子坏了，他就看看你又不怎么着你，实在不行回你学校住去。”
　　说罢，他把傻子送回房间，接着“啪”一下关上客厅的灯，回自己屋里去了。
　　黑暗中，只剩下这对母女。
　　女人把小鸟抱在怀里，面容憔悴，泪水自顾自流出，她轻轻拍着小鸟的身体，像是哄睡般喃喃道：
　　“小鸟，是妈妈对不起你。但你也知道，你爸活着的时候，是我们把房子抵押给叔叔才有的治病钱。
　　“如今你爸也走了，妈也没钱还上，只能跟叔叔结婚了。你的房间，也只能给傻子住了。
　　“妈妈这几年攒了不少钱，等钱攒够了，妈妈就带你走，啊。
　　“你现在上大学了，那宿舍还挺不错，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时间在家，乖女儿，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小鸟听着妈妈的话，满腔的心疼挤走了方才的委屈，妈妈越这样说，她越难受。
　　恨自己还小，恨自己没有能力带妈妈走，恨自己让妈妈这么难过。
　　“噔——”一下，卧室房门打开，男人气势汹汹走到客厅。
　　“攒钱？你他娘的还有私房钱？！”
　　说着他就踹翻了垃圾桶，“还想远走高飞？跟老子在一起委屈你了？”
　　他搬起花瓶就往地上砸，凶狠问道：“钱在那儿呢？在哪儿呢？！！”
　　女人惊慌，颤颤巍巍道：“哪儿有什么钱，我瞎说的，瞎说的......”
　　“没钱，老子信你个鬼啊！藏的钱呢，拿出来！拿出来！！”
　　他拽起女人，把她往地上甩。
　　小鸟恨意滋生，愤恨到浑身颤抖，上去想推开男人“不要碰我妈！”
　　【脑力值+5】
　　却被一掌打倒，头磕上桌角。
　　“两个臭老娘们，你给我看好，你妈不过就是我的一条狗而已！”
　　说着就连着踹向女人的肚子。
　　血水顺着小鸟的脸颊流下，她想要爬起来护着妈妈，但脑袋嗡嗡的叫个不停，怎么也动弹不了。
　　她绝望地喃喃道：“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我妈她怀孕了啊，她怀孕了啊......求求你了......”
　　【脑力值+5...脑力值+5.....】
　　任她怎么求饶，男人的脚依旧准确地踢到女人的腹部。
　　撕心裂肺的痛感刺激得代妩脑域生疼，而面板上脑力值却仍在不断增大。
　　【脑力值+10，目前90】
　　她明白了，脑力值的增加，来源于小鸟的痛苦。
　　代妩强撑着驱动小触手们，掌握了小鸟的身体。
　　她没有立刻制止男人的暴行，而是趁着男人踹上瘾没有注意的功夫，拿起小鸟的手机，把他的行径录了下来。
　　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开心喊着：“录视频，嘿嘿，录视频，好玩，好玩......”
　　男人这才注意到代妩在干什么，他更加恼怒，“你他娘的也想被打死是不是，给我删了！”
　　说着便想上手抢代妩手中的手机。
　　但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莫名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脑海：“不要动，拿起手机，自首，说你家暴。”
　　男人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掏出自己的手机，自己拨通了“110”，自己说道：“我自首，我快把我老婆打死了，我同意离婚，我自首......”
　　他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所有工作群、家人群，还有朋友圈发道歉。”
　　男人的手指打开微信。
　　微信的头像是他和女人的合照，昵称叫做“爱老婆”。
　　朋友圈里全是晒老婆和孩子的合照，家庭群里刚有人@他问家庭幸福的经验，工作群同事还在调侃“不回消息，肯定又是在陪老婆了。”
　　他打下一行字：“我是家暴男，我罪该万死，我霸占着我老婆前夫的房子，我不是人。”
　　发送。
　　代妩眼前的画面再次分崩瓦解，流逝的时空里，失去了工作，被唾弃嘲笑的男人和傻子都消失了，这间房子，终于只住着该住的人。
　　【注意！生命值清0！注意生命值清0！注意生命值清0！】
　　【目前脑力值为70，自动兑换生命值中......】
　　【更新：生命值30，脑力值40】
　　【系统提示：生命值30，脑力值40】
　　代妩的意识没有离开。
　　她还在那具身体里。准确说，是被卡住了。
　　小鸟的躯体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裹得她喘不过气。血腥味、汗味、还有某种更深的腐烂气息，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男人走了。傻子走了。
　　但痛苦没有走。
　　它趴在天花板上，蹲在墙角里，挤在窗帘的褶皱间，像无数只眼睛，盯着这对母女。
　　天亮的时候，女人动了。
　　她爬起来，动作慢得像一具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尸体。衣服上的血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小鸟。
　　“几点了？”
　　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飘上来。
　　小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女人自己找到了答案。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割在地板上，像一把刀。
　　“该做饭了。”她说。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手指按在墙上，留下五个暗红色的印子。
　　小鸟看见那印子，胃里突然翻涌起来。
　　那是妈妈的手印。
　　血手印。
　　厨房里传来水声。
　　哗啦，哗啦，哗啦。
　　小鸟撑着地爬起来，头还在疼。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厨房门口。
　　女人站在水池前，拧开水龙头，把抹布打湿。她擦灶台，擦油烟机，擦瓷砖。一下，一下，一下。
　　水是凉的。血是热的。
　　她擦得很慢，很认真，好像这间厨房是什么神圣的地方，必须擦得一尘不染。
　　“妈。”
　　女人没回头。
　　“妈。”
　　还是没回头。
　　小鸟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灶台。
　　“脏。”她说，“你出去。”
　　“妈。”
　　“出去。”
　　“妈，他走了。”
　　女人的手停住了。
　　水龙头还在流，哗啦哗啦哗啦。
　　“他走了，”小鸟又说了一遍，把脸埋进妈妈的背里，“他不会再回来了。”
　　女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眼泪。眼睛是干的，干得像沙漠，像石头，像烧焦的木头。
　　“我知道。”她说。
　　小鸟看着她。
　　“我知道，”女人又说了一遍，“我听见了。”
　　她说的不是“听见了小鸟的话”。
　　“我听见了，他打我的时候，那个声音。”
　　小鸟愣住了。
　　“那个声音让他去自首，”女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小鸟，“那个声音是你。”
　　【警告！宿主被原生意识察觉！】
　　【警告！寄生状态暴露风险升高！】
　　代妩的意识猛然收紧。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小鸟当时已经被打晕了！
　　“你在我身体里，”小鸟的嘴张开，但那个声音不是小鸟的，也不是代妩的，是第三个声音，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爬出来的声音，“从那天晚上就在。”
　　女人的手缓缓抬起，摸上小鸟的脸。
　　那只手是凉的。
　　“我感觉到你了。”她说，“你进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你了。”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代妩的脑域生疼。
　　“你不是我女儿，”她说，“但你是来救我的。”
　　【任务发生未知变异】
　　【检测到原生意识主动融合】
　　【是否接受？】
　　代妩看着面前的女人，看着那双干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有那个死去的男人。有那个抵押的房子。有那个被打掉的未成形的孩子。有这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有折叠床。有傻子。有无数个夜里流过的眼泪。
　　还有一点光。
　　很小，很微弱，像快灭的烛火。
　　但那确实是光。
　　【是否接受？】
　　代妩伸出手。
　　不是小鸟的手，是她自己的手，那些小触手，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支离破碎的意识碎片。
　　她握住了那点光。
　　画面碎了。
　　像玻璃从高处坠落，炸成无数片。
　　每一片里都有一个画面——
　　男人倒在地上，血从脑袋底下流出来。
　　傻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什么。
　　小鸟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女人的肚子高高隆起，又迅速瘪下去。
　　有人尖叫。
　　有人笑。
　　有人在说：“好玩，好玩......”
　　【时间线重组中......】
　　【检测到关键节点：男人死亡当晚】
　　【检测到关键人物：傻子】
　　【检测到隐藏剧情：凶手另有其人】
　　代妩猛地睁开眼。
　　她不在小鸟的身体里了。
　　她在天花板上。
　　往下看——
　　男人倒在血泊里。
　　傻子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小鸟缩在墙角，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傻子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看着代妩。
　　“嘘——”他把手指竖在嘴边，笑了一下，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好看，好看......”
　　【隐藏任务触发：真相】
　　【任务目标：找出真正的凶手】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失败惩罚：永远困在此时间线】
　　代妩盯着那张脸。
　　傻子的脸。
　　那张脸上，还是那个傻乎乎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