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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山洪 所以我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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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四月的温度渐渐回暖,折腾起来也起了层淡淡的薄汗。
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玩后累了的众人躺的躺,瘫的瘫,听着雨声偶尔聊两句天,不失为惬意。
向言半靠着卓其文,望着模糊的玻璃,叹了口气:“这雨从惊蛰到春分,过不了几天又是清明,再接着梅雨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晴。”
“梅雨季是六月,而且晴了也热了。”
“那我宁愿热一点,这几天衣服穿出去两分钟就潮了。”
“头发也是。”明湾咕哝着回答。
卓其文:“家里用除湿机会好很多。”
“总不记得开。”向言打了个哈欠。
这种朋友齐聚但各做各的事情时有一种奇异的魅力,引人放松,向言愿意在这里坐一整个下午,没什么可聊的也没关系。
“我看天气预报,一个星期后就晴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卓其文侧头:“你是不是困了?”
“没有,就是有些太舒服了。”向言抬眼看他,上次这么舒服还是他手骨折那段时间在家里躺了一周,“诶,我记得有一年也这么湿,墙上都是水。”
“好像是大学毕业后一年,医院里也是这样。”
向言听他提起:“听说当医生挺危险,你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医闹?”
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卓其文疑惑,但还是对向言期待的眼神很是受用,于是仰着头回忆。
他的就业经验并没有多丰富,只是学校假期经常去医院实习,重生前两年才正式上班,那些和他关系不大。
但实习期到处跑,听到的东西也确实非常多。
当时他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和他一起实习的同事真的以为他习以为常,夸他“荣辱不惊”。
他就把这些八卦讲给向言听。
向言听着想起前世寄住的那户亲戚,家里有个小姑娘,比他小十一岁,总是一副静静的模样,别人说什么她都只是点点头,别人也说她安静斯文。
他曾经答应过带她去外面看看,她初中毕业就去看,算算时间,就是他出车祸的后一年。
小姑娘什么心思都憋在心里,听到他的死讯指不定多失望。
“然后呢?”徐浩东的声音打断了伤春悲秋,向言回神才看见他们都放下手机,抬头听他们聊天。
卓其文原见他发呆便闭了嘴,这一出声才知道一伙人都在听。
“然后那个病人干嘛了?”
卓其文:“……闹死闹活要跳楼,被消防员拉下来了。”
“自己隐瞒病情,还装什么无辜?”明湾翻了个白眼。
她没问从哪听来的,卓其文只当她已经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便闭了嘴不置一词。
蔡远附和:“我上次去医院也看到医闹了……”
话题被撇开去,向言轻拍卓其文后背,满脸严肃:“下次还是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这些了。”
“不是你先说的吗?”
“……那这次我错了,下次,下次肯定记得。”
他们离开时,风声雨声已经停了,但世界依旧灰蒙蒙的,向言要给妈妈买花,便也没多留,准备和他们一起下楼。
临出门卓其文拉住他,仗着玄关处外面里面都看不到,低头在他嘴角吻下。
前面是客厅,后面是电梯厅,刺激感冲击着向言的心脏,迫使他转头看门外众人有没有注意到。
卓其文却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后脖颈,引起一阵酥麻。
客厅突然传出“哐当”一声响,外面等电梯的人也听到声音,问着怎么了就要回头。
卓其文拉上门,彻底挡住屋外声音,但他同时松开了向言,垂眼看着他湿润的嘴唇。
向言胸膛起伏着,在卓其文张嘴之前狠狠踩他一脚,还不解气辗了一下,推开他去客厅看发生了什么。
柯逐正趴在地上捡滚到沙发底下的草莓,抬头还是一脸尴尬:“我不小心碰掉了果盘。”
向言抿唇:“……”
柯逐更尴尬了,抽了纸擦地上的水渍。
卓其文脸皮已经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先是开门解释一番,随后回到客厅:“不用擦,待会直接拖地。”
“这个天拖地明天早上都干不了。”柯逐打着哈哈,对一哄而入的几人略带歉意的笑笑。
“电梯到了。”走在后面的蒋昱注意着电梯,提醒道。
见没什么事,众人也放下心又挤着门出去。
卓其文站在门口送他们,向言经过时低声说了句:“明天见。”
“谁和你明天见。”向言瞪他一眼,轰地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兄弟俩,柯逐才遮了遮眼睛。
好片刻才松开:“我说真的,你们好歹顾及一下我们的感受呢?”
“你好端端去玄关做什么?”卓其文没好气。
“我就不能去送人了?”柯逐气笑了,愤愤道。
向言去花店买了两扎垂丝海棠,离开时看见一束绿桔梗,于是一起买了下来。
他对花卉类其实没有很明显的喜好,只是这抹绿色确实令人舒适,再加上卓其文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花。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的反应,现在看来,有些好笑,但不妨碍他愿意仔细看这束绿桔梗,这样看,倒隐隐看出一丝久违的熟悉。
卓其文送给他那束花后,他也养了许久,那时候,也有这样的熟悉感。
就在他每天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后来枯萎了,他还有些不习惯,就好像,已经放了许久。
妈妈不在家,向言便自顾自在厨房醒花,随手点开微信看有没有消息。
严雅没有和他报备的觉悟,手机里安安静静,只有时不时蹦出来的公众号。
他把台面处理了,拿起手机准备给严雅发视频,掠过公众号时却顿了一下。
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江株市成安县突发山洪,已致三人死亡,两人重伤。
向言蹙眉,心里隐隐不安。
第二天是周一,上学的车上,卓其文昏昏欲睡。
向言一边怕他磕着,扶住他的头,一边轻声问柯逐怎么回事。
“他昨天晚上好像和表姐吵架了,气得一晚上没睡。”柯逐还记得他晚上起夜被身边幽幽白光吓了一跳。
“这么严重?”
卓其文和他姐姐的相处模式绝非和睦,向言一直认为这种模式下,吵架也不会太激烈,但能气到一晚上不睡觉,得是多大的事。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卓其文扶着向言转醒,他睡得并不安稳,困得睁不开眼,但听得到周围的声音。
柯逐说对了一半,他确实和卓其越争执一番,但他晚上没睡是在看地图和机票。
张教授这层保险不够,他要亲自去盯着才能放心。
不说他姐,他对这场山洪里哪里受灾严重也有一定了解,或许能帮上忙。
教室里谈论这件事的人不多,对学生来说,学习之外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也不是他们担心就能改变的,所以不如合上眼不关注,闭上嘴不说话。
“我睡会儿。”卓其文把帽子戴上,眯着眼说。
向言点头:“睡吧,我帮你盯着老师。”
高中一向是没有时间给学生自己浪费的,一晚上没睡的代价不小,好在教室里双目迷茫的人不少,卓其文不算太惹眼。
晚自习是数学,老师很没人性的拿了试卷,不顾同学们的反对,径自对着底下讲起来。
向言上个学期都是自主学习,现在勉强跟上进度,难得收了试卷听老师上课。
头顶的钟一不注意转了一轮。
“同学们,我们数学新的课程自此全部结束了,从明天开始进行一轮复习。”放下粉笔,老师停了片刻,释然笑道,“复习是一个查漏补缺的过程,也意味着你们的高中生涯开始倒数,我希望从明天起,我们都重新摆正学习态度,温故知新,创下佳绩。”
向言是已经经历过一遍高考的人,听到这些话心依旧泛起波澜,真有点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感觉。
“时间过得真快。”徐皓东嘟囔着,拿笔在摆在桌面的小日历上又划了一天。
向言瞥了一眼,三月已是江山一片红,快要结束了。
他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卓其文双手支着头,瞌睡打得头一点一点。
直到下课,他才把人叫醒:“你真是仗着数学课明目张胆。”
卓其文伸了个懒腰,喟叹:“我数学挺好的。”
“再说我暗杀你。”向言在他仰起的脖子上横一手刀,龇着牙威胁。
卓其文凑近,眼神闪着光:“那你快来吧。”
向言把书包甩到背上,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卓其文也没看清拿了什么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等等我。”
向言慢两步,等他跟上。
“阿言,我明天不来学校了。”卓其文困了一天,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想,最后还是打算告诉向言。
“你叫我什……为什么?”
“江株发山洪了,我姐是明泽搜救队的,上一世就在那里出了事,我不太放心,准备跟着她。”
向言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事,不由得蹙眉:“那你们得小心点,我昨天看新闻,挺严重的。”
“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事的。”卓其文搂住他,在他眉心抹了一下。
教学楼下亮着微弱的路灯,路上已经没什么人,只余一路似有若无的花香和欲绽将放的花树。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有,不要那样叫我。”向言偏开头,一片花瓣顺着风在他侧脸上抚了一下,打着旋落地。
“那我叫你什么,言言?但柯逐之前是这样叫你的,我不想和他一样。”卓其文凑近,“小言?听起来像长辈叫你。”
向言不堪其扰,长叹一口气,快步走出校门,上车关门,随即被拦在最后一步。
抬眼是卓其文的笑脸,他拉开车门,挤着他坐进来:“所以我还是觉得阿言好听。”
他今天话少觉多,睡觉时都紧着眉,自己都担心得不行了,还要说俏皮话来哄他。
向言塌下肩膀:“随便你吧。”
春天不知不觉深了,枝桠上的新芽不知何时变成了绿叶,风雨打落的花瓣零落在草地上。
临分别,向言拽住卓其文的书包,把他转了个向对着自己:“不要仗着自己有记忆就不顾危险,注意安全。”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我哪里舍得这种生活,放心吧。”卓其文捧住他的脸,“听说江株的风铃木很好看,到时候回来,我给你带一支。”
向言点头,难得主动抬头亲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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