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误会消解 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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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燕忱声和燕止榷背对背坐在刑部正厅，他们个个鼻青脸肿，谁也不看谁。
燕维早去了燕伯府报信，衙役在旁边疯狂憋着笑意，不敢出声，生怕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燕止榷捂着打肿的眼，用湿了冷水的手帕轻轻敷着。
燕忱声则是翘着腿，冷眼撇向慌张赶来的刑部韩侍郎韩言中。
“哎呀！哎呀！两位公子怎么在刑部门前打架了？”
韩言中左脚刚踏进门，便大声喊道。
他一边撩着官袍，一边抬头去看两人脸上的伤，顿时脸上眉飞色彩的，刚要说什么，下一秒，便被门槛绊住了腿，“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嗤，”燕忱声笑出了声，道“韩侍郎如此大礼，倒也不必。”
燕止榷没绷住，指了指韩言中大笑道“怎么，韩侍郎这是要陪着我们兄弟二人？”
燕忱声认可地点了点头。
二人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什么，默契地又收了声，装作若无其事。
韩言中尴尬地拍了拍衣袍，站了起来，握着手道“有幸得见燕府的两位公子，下官见笑了，见笑了。”
无人回应。
过了许久，韩言中有些站不住了。
他掀了掀下巴，见燕忱声和燕止榷依旧默不作声，也不自讨没趣的道“今日多有冒犯了，还望二位公子海涵。刑部门前比武，多少也要走走过场的，下官现下就命人给二位沏来好茶，送来药酒，请二位公子等上半柱香时间再走。”
又等了等，依然未有人出声，韩言中试探道“燕公子？那下官告辞？”
燕忱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离开，韩言中这才三步两步地出了正厅。
晾了许久，自家大人也不气，新来的衙役低声道“大人，这燕公子也太不给您脸面了吧，怎么说您也是堂堂正三品，还有心包庇他们。”
“在刑部门前打架，那可是不给天子脸面。”
韩言中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醋溜溜道“谁叫燕忱声他有一好爹呢，燕京赫当朝一品大将，位同丞相，燕将府的名字都是得先皇亲赐的。燕止榷那厮，三年前得罪过他的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这两个祖宗，我们是一个都开罪不起，没把你弄死就不错了。”
刑部正厅四面木窗大开，很是凉快。
打了一架，燕忱声与燕止榷也算冷静下来。
燕忱声喝了几口凉茶，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开口时，就见眼前伸来了一只手。
他怔了下，是幼时他与堂兄燕止榷常有的习惯。
与人比武获胜，彼此打赌约定时，他便与堂兄如此碰拳。
依稀之间，他仿佛看见那年燕止榷用枪挑起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榷州，燕关和浔江认真道“燕忱声，未来我们兄弟二人，要将这些失地全都收复回来。”
“到时你做功名赫赫的燕小将军，我就做敌人闻风伤胆的榷小将军。”
“好叫天下百州瞧瞧我们燕门双将的厉害。”
燕止榷清朗的声线慢慢与少时重合。
他低着头，逐渐红了眼眶“声弟，这些年我常常想起我们幼时的日子。”
他声音哽咽，痛苦又压抑“可我更想我的母亲。”
“她固然有错，却不能因你而死。”
“因为你是我的堂弟啊！”燕止榷双手撑在燕忱声的肩膀上，用力抑制着自己的哭声。
燕忱声亦红了眼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堂兄，当年并非我害死了伯母。”
“害死？”燕止榷似抓住了什么，执着地盯着燕忱声的眼睛，誓要从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里看出隐瞒多年的秘密。
燕忱声不忍道“自古文臣最重名声，可武臣亦毫不例外，何况是同出自燕将府的燕伯府。”
“伯母算计我母亲，事情败露，燕伯府怎能留她？”
“可当年叔母瞒下了此事！单交由刑部以错卖田产处理此事。”燕止榷震了震，摇头不敢相信道。
燕忱声默了默，不忍直视燕止榷的眼睛“可伯父容不下她，燕将府人杂眼多，若来日东窗事发，燕伯府何能立足于朔京？到时纵使家财万贯，也无人敢正眼相待。”
燕止榷收了手，踉跄几步，修长的手指掐进掌心，须臾变得猩红。
燕忱声嗓音低哑自责，藏不住的哽咽“堂兄，对不起。我去见伯母时，她并不想死，只是她的丈夫要她死，要她留下一个以死明志的好名声。”
燕止榷蹲下来，不可置信地抱头痛哭，连指责燕忱声说谎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良久，燕忱声站起来，语调沉闷“燕止榷，你欺负母亲，我定当如数奉还的。可母亲当年并无过错，甚至她要我去刑部，是为伯母作证误卖田产一事。”
“却不想…却是晚了一步…这些年是我一直不忍告诉你真相，你尽可恨我。”
他很是遗憾“燕将府一直以来也愿待你如亲子，只是…你自不愿，终使不愿，父亲母亲也同样视你若亲子。”
不知何时，燕止榷没了哭声，他颤着肩，哑口无言。
燕忱声俯身行兄弟之礼，说得郑重“我与父亲此去边关，需数月载，这京中还望堂兄多有照顾母亲，待我归来，定当相谢。”
燕忱声默声看了燕止榷一会，说了声堂兄，保重便慢步离去。
他知道他该给堂兄时间缓缓。
就要走至大门时，忽听见有人哑着声喊道“堂弟！”
燕忱声收了脚，回头。
燕止榷站在那里，眉眼不带笑意，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拍了拍胸脯，坚定道“之前是我不仁，此后我会照顾好母亲，这京中，有我在没人敢刁难母亲。”
“你不刁难就不错了？”燕忱声扬了扬眉，伸出一只拳头，笑道“一言为定，堂兄。”
燕止榷亦伸出右拳，恣意笑道“一言为定，我等你给燕门双将争个功名回来！”
兄弟二人隔空相碰“好！”
燕止榷看着他的背影，最后喊道“对了，逐雁…并非我故意毒死的…对不起。”
他当时想捉弄一下燕忱声，因此在水中下了些药，特意问了马夫，一点不至于伤害马的身体，顶多吐些白沫吓唬一下人。却没想到，马夫以为是寻常老药。
而自己是新制的新药。
“我知道，你从未下过毒。”燕忱声挥了挥手，微微侧头道“不过，因为你是我堂兄我才原谅你的。”
鬼知道他当时心疼了多久，想死的心都有。
“等我回来，记得赔我一匹马。”
“自然。”燕止榷含着泪，笑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误会消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