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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港 香港到底有 ...

  •   祝家老宅。

      “真是造孽啊!”年过八十的老头颤颤巍巍地坐在沙发主座,手中的茶盏因摇晃不断发出碰响。

      “别气坏身体老爷子。”祝清坐在侧面的短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抬了抬头示意旁边的管家给老爷子添茶。

      管家低头端着水壶正要靠近,谁料老爷子一把将青花瓷茶盏摔在地上,血红从苍白的面容中狰狞透出,“你还嬉皮笑脸的!怎么会有人站在大庭广众下去说自己以权压人,自己胁迫他者?自己做就做了,说出来是要干什么?”

      祝清没回应他,转而看着在地毯上滚了一圈的杯子,“呦这个不便宜呢。”

      老头气血喷涌,干瘪的口腔绷得极紧但说不出话来,祝礼寒怕老爷子气得背过去,立刻站起身来给他顺背,“确实是小妹不懂事了,但这也不是个多大的事情,而且现在舆论风向多少也转变了些,也有不少人说这是世纪之恋的......”

      另外的长辈顺着祝礼寒开始发言,“祝清本身年纪就小,咱们一个家里”“是了是了,况且那姓方的也是识相,直接认了俩人的关系,对我们影响不算太坏。”

      “过段时间我们再让祝清和她撇清关系,省得现在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来招惹祝家。”

      老头拍桌大怒,“过段时间?现在就让她滚,那姓方的怎么配得上我们祝家!”

      “难说是人家不三不四还是这儿的人不三不四。”祝清打断了七嘴八舌的奉承,这句话在这种遵守礼教又充满底蕴的家庭里实在是太过冒犯,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祝清。

      祝清此时表情漠然地感受着大厅的噤声,环顾了所有人难看又僵硬的表情后恢复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哎呀开个玩笑而已,继续呀,各位长辈。”

      苍老的眼睛在下垂的老皮后面睁地浑圆,“这么多年你真的是欠管教!”

      听到这里一旁沉默许久的祝南歌突然嗤笑出声,抿了口手上的茶后缓缓抬脸对上老爷子惊愕的目光,“祝清是成年人了,已经不需要他人管教了,况且她也是这个家的继承人之一,她对自己的做法有数。”随后祝南歌将脸转向祝清,“说说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祝清坐直身体,手肘撑着膝盖,郑重宣布,“我要接手祝家东南区所有业务,以及所有娱乐板块的公司。”

      话刚落就有人怒拍桌子,但依旧没人说话,所有人把咒骂憋在嘴里,纷纷向老头和祝南歌投去怨怼的目光,等着他们教训这个胆敢觊觎家中资产的贼子,而自己当然是要遵守家族礼法,让长辈和理事先行开口。

      而此时祝南歌依旧气定神闲地喝茶。

      老头浑身冒汗,因为早几年前他在集团的声望地位就早被祝南歌架空了,现在他不过是在强撑自己大家长的头衔和权力罢了,他不明白祝清突如其来的疯癫狂言究竟是抓到了谁的把柄还是获得了夺取什么钱财的底牌。
      所以他也不动声色地瞥了下对方的神态,但他十分不解,为何眼前的祝南歌丝毫不对这个口出狂言的妹妹发表呵斥,这不是她的商业版图吗?

      愤怒,疑惑,恨,最后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不解和害怕,他突然想到,难道在这个人人勾心斗角虚与委蛇的家里竟真他奶奶的出了一对真姐妹?难道她们从很多很多年前就是一伙的?难道这些年家里所有的变故,自己的大儿子入狱,二儿子发疯,私生子放弃家业远走海外都不止和祝南歌一人有关?

      他大惊失色,难怪,难怪祝南歌一个成年前从未踏回本家的低贱女孩,一个在外被自己愚蠢懦弱的女儿养大的能够气势汹汹地杀回来,骑在自己的头上拉屎!

      他恍然大悟后恨意四起又无可奈何,只能在百般压制中阴狠地瞪一眼祝清,再勉强维持大家长的体面,故作大度道,“随你。”

      周遭的亲戚突然急了,齐刷刷站起来簇到老头身边叽叽喳喳地询问缘由。

      “我说话还不管用了吗!”老头发挥着权威,呵退众人。

      此时祝清像是奖励他的配合般满意地站起来对着他微微俯身,“那谢谢老爷子了。”

      她说完便开始朝外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腿,回头瞥了下众人,“哦,对了。除此之外,我还要和方青回结婚。”

      “噗!”老爷子一口老血上涌随后倒下,众人连忙去扶,大厅乱作一团。

      祝清视而不见,“结婚日子我已经选好了。”

      事业和集团中霸权被人夺走,现在家庭中的权威竟也被如此漠视,她怎么敢自己做决定的,所有人的学业工作伴侣甚至繁衍怎么可能不经过他的同意?

      一个家族的兴起来自于家中长者代代相传的高明智慧,衰败起始于个人无知地意兴使然,他早该在十年前就把这个目无尊长和纪法的孩子给除掉!

      老爷子在他人手忙脚乱的搀扶中怒火中烧地颤抖,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大喊,“你要毁了祝家吗!你给我滚回来!”

      “你给我回来!”

      -

      已然是祝总的祝清晃了晃头,她昨天被劫匪猛击了脑袋,这会儿刚从医院病床上睡醒。

      她感觉这觉睡得糟糕透顶,虽然忘记自己具体做梦梦见了什么,但好像听见老头子在自己脑子里叽里呱啦的吵了半宿。

      她扶着头刚准备下床,就见吕希安拎着一个饭盒推门而入,“老大,你老婆趁你睡觉的时候偷摸去机场了!”

      “?”

      确认过眼神,二人的动作在一片忙乱中开始加速,吕希安跑下楼给她办理出院发现自己没带手机无法缴费后又开始折返。祝清在病房里慌张地提着裤子找衣服,半途中发现手背被针管扯得乌青,她嘶地一声拔掉针朝门外跑,又刚好和折返的吕希安撞个正着,本就受伤的祝清当场被撞翻在地,捂着脖子侧躺在地上倒吸冷气。

      吕希安心急大喊:“领导,要不我先叫医生?”

      祝清吃痛挤出一句:“先追我老婆!”

      二人再平静下来时已是坐进汽车,慌乱的心绪过后,只剩下不断漫延的苦涩,而后又经历了飞机的转折后再步入车内,终于落地了方青回又一次不辞而别后前往的目的地,香港。

      此处窗外风景转变为更加密集的楼、窄长的街和深蓝的海,祝清一言不发地坐在后座,只觉窗外的风景缭乱又复杂。

      出于私人情绪来讲她并不喜欢这里,毕竟她们刚因为舆论风波被迫结婚不久,方青回独自一人来了这里,而对方从香港回来后,自己就接到了一纸离婚合同,这次她不由得开始纠结为何又是这个城市?香港到底有谁在啊?

      副驾的吕希安低声应答着耳麦内声音,在听见关键内容后抬头看向后视镜去观察祝清的脸色,只一眼她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识相地把温度调低了两度,随后挑了几句能让对方开心的进行汇报,“配合当地的合作事务所,我们已经查到方总的住宿酒店了,现在已经为您把房间安排在了她的旁边,我到时候再带几个人住您楼下。”

      祝清紧皱的眉头挑了挑,吕希安立刻读懂了这是在问为什么她们也要尾随前往的意思,立刻打着哈哈:“出了昨天的事,现在谁敢放您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啊。”随后她又干笑了两声,“希望您到时候能告诉大祝总是您自己非要出院的,千万别提是我给办的,”

      她的领导似是无力和她打趣,直接翻了个白眼,“是我自己翻墙从医院跑的行了不。”随后又立刻开始追问正事,“她现在人在酒店?还是在哪?”

      吕希安尴尬开口,“额......还在查。”她小心地盯着领导的动静,在发现对方只是叹了口气后也心安了几分,“虽然方总那边还没消息,但酒店顶层有个会员制的露天酒吧,领导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先吃点东西?我安排人在楼下盯着。”

      祝清低声应了一句,随后把自己团坐在座位的一角,十分地缄默,甚至有几分可怜的乖巧,刚刚出院的头胀,颈椎的扭痛感以及三小时的航程都在对方消息的彻底丧失后袭来,这时她才恍惚间意识到已经快天黑了。

      到了酒店一顿洗漱提神后她迈上了顶层的酒吧,看着眼前铺盖的夜色,和霓虹流动的维多利亚港不禁开始心想,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方青回能在香港找一个自己永远找不到的角落,更甚至对方可能已经出境了。

      海风从露台灌进来,带着微咸的潮气,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动。祝清要了一杯薄荷水,靠在大理石吧台边慢慢喝着。

      周围坐着的都是些衣香鬓影的人,低声交谈,偶尔有笑声从角落里传来。她谁也不想看,目光只虚虚地落在远处中环的楼群上,没注意到身侧突然坐下了一个身影。

      “一个人吗?”细润的女声传入耳中,“要一起喝一杯吗。”

      祝清回过神来扭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墨绿色吊带长裙的陌生女人,“不好意思,不单身,不聊天,不加好友。”在她保持礼貌地低声说出后继续扭头回去发呆。

      女人没有因此受挫,反倒贴更近了些,“据说再伤心的人,呼吸到维多利亚港自然清心而又带有金钱香气的海风都会开心起来的。”
      她一边说着她一边用手指轻轻点上祝清的肩膀,开始顺着她的肩廓游走,“像你这样年轻又有为的生命,为何要在这么现代金融社会和自然海港风景深度交织的美丽地方沉溺于悲伤呢?”

      女人带着温柔的笑意,感受到这个背对着自己的人身躯深处传来的颤抖,以及她胸腔的震动,对方开口了,“说完了吗?”

      女人露出近乎天真的疑惑,“嗯?”随后只见对方拍开了她的手后立刻站起身来,似感觉沾染了脏污般毫不犹豫地脱掉自己的风衣外套,“首先钱是臭的。其次香港空气湿度高的黏人,所以海风也不清新。”

      “最后,这外套你要是真喜欢摸那就送你了。”话刚落,女人就见对方将外套一把扔到自己手中,在自己的懵逼中看着对方径直离开吧台。

      经这么一茬,祝清更讨厌这个地方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间,脑子里那点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已经被耗得所剩无几,连续抬手按了几次下行键,试图通过这种方法催促机器。

      电梯久久不来,她烦闷地掏手机看时间,手刚伸进兜里,整个人就瞬间一顿。

      完了,手机在扔掉的那件大衣外套里。

      此时电梯"叮"一声到了,门在她面前徐徐打开,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两秒,似乎花了很大力气做心理建设,随后咬着后槽牙转过身,踩着原路折返。

      露台上的乐队换了一首慵懒的爵士,萨克斯风拖出长长的尾音,祝清皱着眉走到原来的位置,那个女人还在。

      她斜坐在高脚凳上,姿态闲适又优雅,风衣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她膝头,她似是预料到祝清会找回来一般,笑意温和地望着自己离开的方向。

      “手机也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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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随缘(至少三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