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称呼 可以叫你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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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严府上了马车，刚刚坐定，温钰就察觉到明子琰的视线。
他疑惑望去，发现明子琰并不是看他，而是看他头上那根银簪。
“怎么了？是我这簪子有什么问题吗？”
温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簪子，桃花坠饰被拨动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子琰盯了看了一会，又垂下眸，敛住眼中种种情绪。
“并无不妥之处，只是看着甚是眼熟，就留意了几眼罢。”
温钰听他这么解释，也没放在心上，笑了笑说：“这是我表弟送的，你那天也在场啊，会眼熟并不奇怪。”
“原是如此。”
明子琰语气了然，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不住地点着车壁，目光状似不经意般在那银簪上转了两圈，在被对方察觉之前又收了回来。
他垂着眸，黑羽般的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不知在暗忖些什么。
马车经过一片树荫，光线透过纱帘投进车厢，在明子琰脸上映出斑驳光影。
明暗交错间，两人一时无言，某种静默而沉郁的氛围腾然升起。
不知为何，温钰心里不太舒服。
他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懒得想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
温钰朝明子琰那边靠了过去，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疏远的距离。
“你在想什么呢？”
他把脸凑到明子琰眼前，问道。
明子琰视线落到温钰的脸上，似乎没想到温钰会突然凑过来，表情有些愣怔。
见明子琰一副呆瓜样，温钰顿时笑了起来，逗他道：“你傻啦，怎么不说话？”
明子琰回过神，嘴角不自觉地跟着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在想……”
他看着温钰，眸光沉沉，眼中情绪更是晦涩难辨。
“温公子是不是更偏爱这类首饰？”
温钰愣住，不太理解明子琰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啊？’了一声。
明子琰没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温钰头上那只银簪，指尖一触即分，动作快得温钰都没能反应过来。
温钰心跳漏了一拍，只感觉一股莫名地热意涌上耳畔。
“哦……你、你说我头上这个啊？”
他不太自在地缩回去，再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磕磕巴巴的：“这个是我出门时随意挑的，没怎么偏不偏爱的。”
明子琰低声道：“我还想着，要是公子更偏爱这样的，那我送那只玉簪就不甚合意了。”
“……还好啦。”温钰说完，顿了顿，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似的又加上一句：“你送那只，我很喜欢。”
明子琰轻笑一声，心中郁气尽数消散。
“往后我再让人多做些送与公子。”
温钰脸上热气褪去，脑子也恢复了理智，闻言便笑着拱拱手：“那就提前谢过七皇子了。”
“温公子又客气了。”
明子琰也笑着说。
话音落下，温钰侧头看了明子琰一眼。
以前还不觉得，但知道明子琰救了自己两次后，他好像就有点听不惯这个称呼了。
温公子来温公子去的，总感觉特别客套，好像显得他们两人并不熟似的。
不然让明子琰换个亲近些的称呼？
“说起来，我跟七皇子也算是有些缘分，相识一场，再叫温公子就略显生疏了。”
温钰好哥俩似的拍了拍明子琰的胳膊。
“你以后直接唤我名字就是，或者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明子琰垂眸看着被温钰碰到的那只手臂，默了片刻，问道：“叫什么都可以？”
温钰点头，“自然。”
明子琰没有马上提出称呼，反而问起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公子似乎比我年长两岁？”
温钰有些不解，但也答了。
“我今年十八。”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明子琰扬起嘴角，接着缓缓说道：“确实长我两岁，按照辈分，公子也可以算作我的兄长了。”
听到‘兄长’两个字，温钰感觉自己的眼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明子琰抬眼看向温钰，脸上露出了一个温顺又无害的笑容。
“钰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钰哥哥’并没有温钰以为的那么别扭，反而还带了一种诡异的爽感。
“可以吗，钰哥哥？”
见温钰没有回答，明子琰追问道。
“等等——”
温钰晃晃脑袋，把那些诡异的想法丢了出去，试图回绝：“叫哥哥好像有点太……”
“是太过界了吗？”
明子琰神情迅速低落起来，那双澄净清澈的眸子似乎都随之黯淡了下去。
“公子见谅，我从小就盼着拥有一位真心爱护我的兄长，难免有些拿不准分寸。”
温钰顿了顿，一时间卡壳了，拒绝的话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我失礼了，抱歉。”
明子琰耷拉着眼睛，看起来有些懊恼，更多的是难过，显得十分可怜。
“我还是继续叫你温公子吧。”
“呃……”
温钰本来还在艰难抵抗着，但撞见明子琰的眼睛里，霎时便有些顶不住了。
明子琰的表情实在太过可怜，就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耳朵软趴趴地耷拉在脑袋上，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那委屈巴巴的可怜劲儿……
温钰：……
不妙，好有罪恶感！
吃瓜正吃得起劲的系统突然冒出来：【宿主你就从了他吧，我一个人工智能都看不下去了。】
温钰无语：‘什么鬼啊，你别说得这么gay好不好？’
系统：【都钰哥哥了，还不gay吗？】
‘……是你能叫的吗你就叫？’
系统闭麦了，它决定不跟男同一般见识。
温钰要是知道系统的真实想法，肯定要跳起来跟它辩论个三天三夜。
哪里就男同了，而且叫哥哥又怎么了，还不让直男称兄道弟了？
逆反心上来，温钰反而说服了自己。
“好吧好吧，你想叫什么叫什么！”温钰妥协道：“温哥哥钰哥哥的，都随你！”
明子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几分，随后又作出喜出望外状：“当真？”
“嗯嗯嗯，真得不能再真了。”
“那子琰就不客气了。”
明子琰眼睛弯了起来，“钰哥哥。”
“……嗯。”
温钰默默应下了这个称呼。
毕竟……
顶着明子琰那道饱含期盼的目光，他实在是很难再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在接下来的这一段路里，温钰听到了不下十遍的‘钰哥哥’，听得他都快脱敏了。
温钰把脑袋倚在车窗架上，彻底放弃了抵抗。
别说，现在听习惯了，还挺有成就感的。
莫名有种自己是大哥，收了个特可怜特依赖自己的小弟的感觉。
……
他们今天约的地方在江州当地小有名气，是一座水上画舫，常常聚集一群文人墨客饮茶作诗，以风雅闻名。
这画舫是齐家的产业，温钰托齐二爷的关系，提前定下了一个靠窗的好位置。
上了船，掌柜亲自出来迎他。
“温公子，位置已经替您留好了，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温钰点头：“有劳。”
掌柜笑着朝两人见礼：“不敢当，您二位这边请。”
来得还算早，船上客人不多，几个书生打扮的人零散坐在各个角落，独自看书饮茶，不吵不闹，很是安静。
温钰和明子琰坐下，让掌柜上了两壶热茶，雾气飘荡，茶香浓郁，窗外时而吹来一阵凉风，颇有几分惬意之感。
“怎么样，我挑的地方还不错吧？”
温钰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明子琰面不改色地附和道：“钰哥哥的眼光，当然不会出错。”
温钰眼角带笑，似是很满意明子琰的捧场。
闲聊几句，温钰忽然想到什么，关心起明子琰的事情来。
“对了，你今年十六，应该可以出宫开府了吧？”
明子琰点头，给予了肯定回答：“府邸已经定下了，不出岔子的话，年底能住进去。”
温钰好奇：“在什么位置啊？”
前两世他没怎么关注过这个，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明子琰府邸的所在地。
“在城北近皇宫那条启光道边上。”
温钰回忆了一下，有些惊讶：“好巧，离我家不远啊，路口拐个弯就到了。”
“是巧。”明子琰也这么觉得。
温钰笑意盈盈地说：“恭喜恭喜，届时七皇子的乔迁宴可别忘了我啊。”
明子琰也牵起唇角：“自然，缺谁都不会缺了钰哥哥。”
不知不觉间，已过正午。
画舫里多了几分热闹之气，客人们虽不至于高谈阔论，但也寻着志同道合的好友，论诗经，论时政，学术氛围浓厚。
倒是不吵，只是温钰的精力愈发不济，喝着浓茶都觉得眼皮子重，正打算跟明子琰说他想回去休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船舱口站着一位白衣公子，面色难堪，分明动了怒，却不知为何隐忍不发。
而那阵哄笑，正是他身旁一桌客人发出来的，那三人也是书生打扮，只是毫无文雅风度，脸上尽是鄙夷之色，看着甚是丑恶。
“林公子怎的不待在闺中调香绣花，跑来画舫作甚？”其中一位高声讽刺道：“别是来这里寻什么如意郎君吧？”
“萧兄可别这么说，小心污了林公子的清白，被人家亲爹找上门索赔啊。”
话音刚落，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称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