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反制一名猎者》遥里

2、十六岁少女遭受恶意投毒

　　——什么鬼？
　　许念知以前见过这种直接出现在身体上的图案，大概率是某种标记。不过去除它并不难办，难办的是，她明明看得很清楚，那个小姑娘什么也没有加进去，这奇怪的毒药是什么时候混进果汁里的？
　　以及——莫纪年是什么意思？
　　算了，先不想这些，眼前最紧要的是抓紧去医院。
　　她再次向门走去。刚要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门却突然自己开了。
　　是莫舒言站在门口。“念知，你送小雨下去吧。”
　　许念知沉默了一瞬。她听到聊天的时候小女孩很乖，安安静静地听着莫舒言说话，进行得相当愉快。
　　莫舒言似乎有一种魔力，相当招小孩子喜欢，许念知想起以前那些小孩，缠上莫舒言了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赶不走，非常烦人。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小姑娘，大概率也不会例外。
　　反正也是顺路的。她要好好看看这个小姑娘要闹什么名堂。
　　出了门，秦雨笙乖乖的模样就收敛了。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保持安静地远离门口，和屋里别人的耳朵。
　　在往下走了一层半后，秦雨笙先开了口。“昨天，你知道了什么，是吗。”
　　许念知回头看着她。秦雨笙站在比她高几级的台阶上，有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许念知。”
　　许念知神态冷然地回敬她，“小朋友，这么小就杀人，可不是好习惯呢。”
　　秦雨笙却是眉眼弯弯。“姐姐你说什么呢。”她笑眯眯地摇头，“我才没有杀人哟。我只是，正好把他们引到了一个地方而已。我都不知道他们会死在那里。”
　　“是他们本来就该死，不是我的错哟。”
　　“姐姐，我本来还担心你不会喝果汁的，现在看来，是有人给我帮忙了哦。”
　　秦雨笙慢慢双手合十，又慢慢分开时，许念知看到她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细颈瓶。
　　在其内淡蓝色液体中，是一片与那刺青一模一样的，白色羽毛。
　　秦雨笙望向许念知，眼神如同献宝一般。“姐姐可看好了，”她抬起一只手，握拳又展开，“嘭。”
　　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许念知感觉到从身体内部突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灼烧感。从腹腔中心开始慢慢蔓延，心肝脾肺肾，身体的每一个器官似乎都烧了起来。
　　她一下子站不住了，摇摇晃晃地跌了下去，背撞在了金属栏杆上，剧烈的痛楚，却一点凉意也感受不到。
　　小女孩走下楼梯，俯下身子靠近她。冰凉的小手慢慢地贴在了她的脸上。
　　许念知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蜷了起来。恍恍惚惚间，她看见秦雨笙似乎是笑了，她用那种甜美的，专属于小孩子的单纯声音对她说：“姐姐，是不是很神奇呀？”
　　她咯咯地笑着，又故意慢慢地露出一副认真的神情，“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小雨的秘密，你可一定要为小雨保密哟。”
　　许念知听不太清秦雨笙又说了些什么，这是如同地狱火海一般的折磨，剧烈的痛苦如同万虫钻心，顺着血液侵蚀她的四肢百骸。喉咙似乎哑掉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做不出任何抵抗的动作——
　　过了很久很久，她似乎才清醒过来。
　　许念知脸色非常苍白地喘着气，空气似是要划破她的咽喉，使她疼痛无比。
　　她眉头紧皱，看着如同恶魔一般的小女孩，“你给我下什么了？”
　　小女孩却没有回答，“姐姐，昨天你乱探听别小雨的秘密，很不礼貌哟。”
　　“虽然楼道里没有监控，但是那个时候我也还是很难过的。”她状似不开心地垂下了头。“姐姐，你要赔偿我。”
　　她合起双手，空空如也，却仿佛捧着什么贵重的珍宝。
　　“我送给你的药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很珍贵的，去医院都查不出来的那种，我都还没试过呢。你现在，可就是我的第一个试验品了哦。”
　　“我在这里一直很孤单。没有小孩子愿意和我玩，他们说我很奇怪，是因为他们都害怕我和小鸟哟。”
　　黑色的雾气开始蔓延交缠，慢慢幻化成了一只鸟的形状。是一只麻雀。
　　许念知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麻雀灰色的羽毛变成了黑色，通体漆黑无光，只有一对眼睛是闪着诡异光芒的血红。
　　她感受到颈侧有羽毛印记的地方突然像被扎了一下，刺骨的冰冷感蔓延了大片的皮肤。
　　秦雨笙的眼神带上了一种难言的怜爱，“姐姐，好看吗？它是我特别完美的成品。”
　　她抬眼看向许念知，漂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你也会是的。”
　　从麻雀开始显形的时候，许念知的呼吸就开始急促了，眼神里带着惊怔，似是被这刷新的世界观震惊了。
　　可当秦雨笙再看向她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脸上惊讶之色正如潮水般退去。她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挺厉害的嘛，从哪学来的？”
　　秦雨笙的笑第一次淡化了一些。她挑眉，“姐姐竟然……不害怕？”
　　“害怕什么？这么小就会下毒，还会异化鸟，多有潜力的小朋友。”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你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这样的好苗子吗？”
　　秦雨笙的脸上带上了几分警惕的神色，“你什么意思？”
　　“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有这些特殊能力，”本应被毒药折磨十分虚弱的许念知竟然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你的天赋可以使你成为很强大的猎者，但你却没有好好观察你的猎物。你不了解这个世界。”
　　“天赋，是可以被夺走的。”
　　许念知的眼睛染上了一片血红。她抬起手，鸟儿竟然顺从地朝她飞过去，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指尖。
　　秦雨笙惊了一下，“你……”
　　“你向我暴露了你的能力。”
　　许念知握住了麻雀的身体，长相诡异的麻雀竟被直接捏碎爆开来。许念知苍白的手上流下了鲜红的血。
　　她垂下眼睑，藏住双眼因刺痛产生的反应。这是她付出极大代价才换来的第二天赋，镜像。
　　她短暂复刻了秦雨笙的天赋，但副作用也接踵而来。她双眼非常痛，诡异的血红在眼中流转。稍远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不行！……”秦雨笙抬手要阻止，却又在空中突然刹住，她的眼睛瞪大，震惊地看着自己煞费苦心制作的鸟儿如此轻易地消散在了空中。
　　“刚才吓唬我好玩吗？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你倒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商品。”
　　隐隐的黑色纹路从许念知身上浮现，浓稠的黑暗如同触手一般缠住了秦雨笙，像是被泡进了冷水一般，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以真神之名，诅咒于你。”
　　*
　　秦雨笙猛地睁开眼。
　　她坐起身大口地喘着气，环顾四周。
　　她竟然在自己的床上。
　　秦雨笙眉头一下皱紧，怎么回事？许念知对她做了什么？
　　她翻身下床，朝门口走去。
　　秦雨笙贴近那扇门，谨慎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很安静，什么也听不见。
　　她手里握住了药瓶，轻轻按下了门把手。
　　门外的场景却是使她双眼睁大了。外面不是她的家，而是一条有些发黄的老旧走廊。
　　几乎是她开门的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就弹了出来。上面只有短短三行字。
　　世神者姓名：秦雨笙
　　族种：白雨
　　状态：未成年，被合规猎捕中
　　在秦雨笙看完全部内容后，面板又切换了。
　　副本：冶金厂
　　难度：***（未知故障）
　　任务：在一小时内逃离工厂
　　面板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时钟悬挂在秦雨笙的意识海中。
　　刚好零点。
　　不是第二天的零点，是今天的零点，已经过去了的零点。
　　秦雨笙站在门口，神色从惊讶到凝重。
　　时间竟然倒退了。这就是许念知的诅咒吗。
　　而且——族种白雨又是什么东西？
　　老旧的金属轮子在地上前进的声音从走廊一侧传来。嘎吱，嘎吱。很慢，很规律，在往着秦雨笙的方向前进。
　　秦雨笙谨慎地后退，想要回到房间里，却发现门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块莫名凹进去一段的走廊壁。
　　秦雨笙只得先退进了那凹进去的部分中。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先静观其变。
　　嘎吱，嘎吱。
　　一个铁质小推车，盛着一座山一样高的黑色煤块状物体，几乎顶到了天花板，被缓缓地推过来。
　　秦雨笙几乎屏住了呼吸。
　　推车的“人”也慢慢走了过来。躯干很庞大，四肢却很细，几乎挤占了整个走廊的高度。那东西如同一个兜住一堆东西的皮袋子，表皮被撑出了一些奇怪的不规则形状。头上还有一对绵羊似的角。
　　秦雨笙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个东西没有穿鞋子，没有指甲的脚踩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很缓慢地前进着。
　　似乎是注意到了秦雨笙，它速度极慢地扭过头，凑近了秦雨笙。秦雨笙一时间心脏骤停。
　　她看到了它的头上一只圆而黑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