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徐淮废城 铁手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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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容。
光头神色大变，被他兄弟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街那头跑。
剩下的人见老大都跑了，也纷纷丢了武器，四散逃窜。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废墟之间，只剩下被打倒在地的三个人躺在灰里呻吟。
铁手帮的人士气大振，纷纷叫嚷着，就要上前去追。
铁手挥挥手，一个眼尾带疤、杀气腾腾的人带着新到的手下，抄起家伙，朝着光头逃窜的方向追了上去。
江下收起锤子，漠然伫立。
铁手把钢管往肩上一扛，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江下。他的目光在江下的脸、衣服、锤子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眼睛上。
“行啊兄弟，”铁手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身手不错。”
刚才一起战斗的那几个人也围上来，有人喘着粗气，有人捂着伤口，但脸上的表情都是兴奋的。
其中一个瘦高个拍着大腿说：“操，刚才那几下真他妈漂亮！光头也有今天！”
另一个凑过来，看着江下，眼睛里带着好奇和敬意：“兄弟，哪条道上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江下收起锤子：“我是过路的。”
铁手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人的七嘴八舌。他走到江下面前，伸出手：“我叫铁手，兄弟们给面子，叫我一声老大。刚才多谢了。”
江下看了看那只手，没握。
“谢不敢当，没给你们添乱就好。”
铁手也不恼，把手收回去，笑容不变：“兄弟从哪来？”
“海边。”
铁手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但没追问。他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个伤员，又看看江下，忽然说：“走，跟我回去。让弟兄们给你处理处理伤口。”
江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肩膀擦伤问题不大，后背被砸的那一下还在隐隐作痛，颧骨上擦破了一块皮，正在渗血。不算严重，但确实需要处理一下。
“不用，”他说，“我自己——”
“别客气，”铁手不由分说地走过来，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在这块地界，一个人乱晃就是找死。你今天帮了我们，铁手帮的人要是让你就这么走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对！”瘦高个在后面附和，“走走走，回去喝酒！”
众人在旁边起哄，江下被裹挟着往前走，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这群人拐进了另一条街道。
铁手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大，走起路来带风。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江下说话：“兄弟怎么称呼？”
“江下。”
“江下，”铁手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江兄弟，我跟你说，这徐淮城现在乱得很，大大小小十几个帮派，天天打来打去。你一个人，身手再好也架不住人多。不如跟着我们干，有肉吃肉，有汤喝汤，亏不了你。”
江下没接话。
瘦高个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兄弟，你别看我们人少，在这片儿可是数得着的。铁手哥义气，对兄弟没话说。上回有个外来的，被人追杀到城门口，是铁手哥带人把他捞出来的。现在人家已经是咱们堂口的骨干了——”
“行了行了，”铁手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跟人家吹这些。”
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闭了嘴。
江下走在人群中间，听着周围人的说笑，沉默地跟着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废墟在两侧退去，路边的窝棚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几栋还算完整的楼房。窗户用铁板封着，门口有人站岗，看见铁手回来，远远地就招手喊“老大”。
铁手领着他们拐进一条巷子，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铁门。
门后是一个仓库。很大，少说也有两三百平，屋顶很高，天窗透进来几道灰白的光。里面收拾得还算整齐，靠墙摆着几排上下铺，中间放着几张长条桌，桌上散落着碗筷和纸牌。角落里堆着一些箱子和麻袋，看不出装的是什么。空气里有股烟味和汗味，但比外面那种酸馊气好多了。
仓库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看见铁手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铁手哥回来了！”
“听说跟光头那边干上了？怎么样？”
“操，这还用问？看铁手哥表情就知道了！”
铁手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转过身，把江下拉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认识一下。这是江下，刚才一个人干了光头那边七八个，有胆色，从今天起，大家就是自己兄弟了。”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端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酒碗挤过来，非要跟江下走一个。江下被围在中间，看着那些兴奋的、热切的面孔，接过了那碗酒。
酒是劣质的，辣喉咙，喝下去胃里烧得慌。
他端着碗，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仓库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江下就这样成了铁手帮的人。
铁手这人粗犷，但不傻，他看得出来江下心不在这里，迟早会走。
但眼下这世道，能打就是硬道理，留下一天，就是一天的助力。他给江下分了一间单独的隔间，在仓库角落里用木板隔出来的，不大，好歹有张正经的床。这在徐淮城里，已经是一般小头目才有的待遇了。
那天傍晚，江下正靠在铺位上闭目养神，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他睁开眼，看到有人提着两个大木桶走进来，桶身粗糙，盖子被熏得发黑，一股淡淡的食物味道从缝隙里往外冒。
仓库里瞬间活了过来。
各角落的人纷纷起身，躺着的，聊天的，打牌的，全都停下来，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碗具，涌向那两个木桶。
一个十七八岁的瘦小青年端着两个碗挤出来，走到江下面前，把其中一碗递过来：“江哥，吃饭。”
江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一碗冷水泡饼干。
碎饼干半沉半浮地漂着，泡得发胀，边缘已经化成了糊状，黄不黄，白不白的，整碗东西看着像一盆浑浊的石灰浆。
江下拿着碗，没动。
他见过这世道什么样子。人们为了一口吃的可以豁出性命，酒馆里一杯清水要一枚金币。他知道食物珍贵，但看着这碗东西，他的胃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
瘦小青年端着另一碗，在他旁边蹲下来，埋头就吃。筷子搅动碗里的糊糊，发出黏腻的声响，几口就下去半碗。
“江哥，你怎么不吃？”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滴浑浊的水珠。
“不饿。”
“不饿也吃点，”瘦小青年把剩下的半碗吃完，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一天就这一顿。现在不吃，就得等明天了。”
江下低头看着那碗冷水泡饼干。
周围的人在各自的角落埋头吃饭，吸溜声、咀嚼声此起彼伏，像一首粗糙的交响曲。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把碗里的东西往嘴里送。
他把碗递了过去。
瘦小青年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这……江哥，这怎么好意思！”
江下没说话，只是把碗往前递了递。
瘦小青年看看那碗，又看看江下的脸。江下神色如常，不像是在客气，也不像是在试探。他把筷子往嘴里一塞，腾出手来接住碗，犹豫了半秒。
“那……我真吃了？”
江下微微点头。
瘦小青年立刻把脸埋进碗里，筷子飞快地搅动，碗里的饼干糊三两口就见了底。他仰起头，把碗底最后一点浑浊的水也倒进嘴里，然后抬起头笑着说：“江哥，谢谢你。”
江下没回应，只是靠在铺位上，看着仓库里的人。
瘦小青年把碗放在脚边又道：“跟着铁手哥之后才有吃的。以前几天都喝不上一口水，更别说吃的了。有的东西嚼不动也得嚼，树皮、皮带、硬纸壳子，能填肚子的都往嘴里塞。”
他低下头，用手指抠着碗沿上的豁口。
“别人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信，但铁手哥说，我信。”
仓库里有人吃完了饭，把碗往铺位底下一塞，翻身躺下，闭上眼睛。还有人蹲在墙角，用舌头把碗底最后一点残渣舔干净。油灯昏黄的光晃过一张张面孔，每张脸上都带着吃饱之后那种短暂的、迟钝的满足。
江下靠在角落里，闭上眼睛。
储物栏里，有大米，有苹果，有矿泉水。空间里有麦田，有苹果树，有干净的水。但他不能拿出来。
他只能听着仓库里那些细碎的声音，慢慢入睡。
接下来这两天，瘦高个带着江下出了几趟任务。
清理地盘、震慑小股流匪、去城南跟另一个帮派谈判。
说是谈判，其实就是比谁的拳头硬。
江下每次都很低调，不争功，不冒进，该动手时从没让人失望。
有一个叫“野狗帮”的小团伙，十几个人，盘踞在城东一座废弃的商场里，专门劫掠落单的路人。瘦高个带了二十多个人去清场，江下打头阵。野狗帮的人看着凶，在江下眼里，其实就是虚张声势，被铁手帮的人一冲就散了。江下一个人放倒了四个，干净利落，完事儿连口大气儿都没喘。
瘦高个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亮了，暗暗称赞，老大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每一次实战，江下都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在凝聚。
那些技巧变成了肌肉的记忆、本能反应。对方拳头还没到，他就能预判轨迹。对方的重心刚移动，他就知道要往哪个方向闪。
感知力也在提升，黑暗中能听见更远的脚步声，混战中能捕捉到每一个人的位置，甚至能从呼吸声判断出谁在蓄力、谁在退缩。
最激烈的一场，应该是跟“北门帮”发生的那次正面冲突。
北门帮比铁手帮人多，地盘也大，双方在城北的一条主干道上对峙。铁手这边五十多个人，对面至少百十来个。铁手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退，到了这个地步，退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江下站在队伍里，神色淡漠，气息沉稳。
开打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
不是莽撞，他知道自己扛得住。三个北门帮的打手同时扑上来，他侧身闪过第一拳，手肘磕在第二个人的肋下，顺势抓住第三个人的手腕，拧、转、送，那人惨叫着飞出去，砸倒了后面好几个人。
铁手帮的人跟在他身后，士气大振。
那一仗打下来，铁手赢了。
北门帮退了两个街区，铁手的地盘往北扩张了不少，在徐淮城里，名气更响亮了。
打完仗回到仓库，铁手拍着江下的肩膀，对所有人说：“看见没有？这才是铁手帮兄弟该有的样子！”
众人起哄，有人喊“江哥”，瘦高个喊“小下下”。
江下坐在人堆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没说话。
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六次实战】
【格斗家能力升级】
【当前等级：精通】
【能力说明：高级格斗技巧已解锁，反应速度+5%，力量运用效率+5%，感知力提升+5%】
【新增能力：格挡反击·弱点洞察·多人混战专精】
江下闭上眼睛，感受那股熟悉的暖流从脊椎涌上来。
这次比上次更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骼里重塑。他睁开眼，世界比刚才更清晰了，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他能感觉到周围每个人的呼吸节奏、肌肉的紧张程度、甚至他们情绪的变化。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现在能做的事情，比三天前多了太多。
傍晚，铁手的亲信华子从外面办事回来，脸色惨白，身上带着伤，他身后跟着的人也都有些狼狈。
“华子，这是怎么了？咱们华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瘦高个打趣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烈火帮没了，”华子没理他，坐在长条桌前，把一杯不知道谁喝了一半的酒灌进肚子里，“被兄弟会……收编了。”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烈火帮就是光头那个帮派，虽然之前被铁手帮揍得不轻，但在徐淮城里也算一号。兄弟会则是城里三大势力之一，人多、装备好，一直想吞并周边的零散帮派。
“光头那孙子倒是找了个好靠山，”老曹冷笑一声，“看来这座废城的天，要变了。”
有人问：“铁手哥，那咱们怎么办？”
话音未落，仓库外火急火燎跑进来一个人。
“铁手哥！兄弟会差人送信来了！”
铁手接过那封信，展开，扫了一眼。信写得不长，措辞还算客气，邀请铁手到城外拾光酒馆一聚，落款是兄弟会老大南鹏飞。
仓库里炸开了锅。
“鸿门宴！肯定是鸿门宴！”
“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怕什么？拾光酒馆那地方，没人知道底细，谁都不敢在里面动手。”
“那倒是……那家老板每天雷打不动推个小车到处捡死人，古怪得很。”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铁手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去。”他沉声说道，“会一会这位兄弟会老大。”
铁手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开始点名：“华子，高个儿，江下……”
被他点到名字的人纷纷应声。
一共挑了十来个人，都是帮里能打的。
“剩下的人在营地集合，随时准备支援。”
铁手站起来，披上外套。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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