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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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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君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那蓝眼睛青年反倒主动开口道歉:“呀,看来我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冲撞了佳人,你别见怪,我没别的意思。”
凌霜君还维持着一手扶着太阳穴的姿势,静静地瞧着他。
那青年幽蓝的眼睛泛着奇异的金属色泽,带着扇子一样的长睫毛不停眨巴着,等了一会没听到她的回应,又自顾自继续说道:
“你别生气,我来龙宫,也不知道你在这里。这也是,这也是什么来着,”他左手叉腰,右手拍了拍脑门,灵光一闪似的,想到了个哄人的词:“巧遇!”
凌霜君盯着他伸出来的手,那些渗人的裂缝早已消失不见。
整个人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十分水润有光泽。
好似那皲裂如旱地的景象是她记忆失误。
那青年看了看自己的手,倒是坦荡,笑着解释:
“我修行不到家,不能去岸上太久,否则阳光一晒,微风一吹,我就会裂开。那日在蟹老板的客栈里,吓到你了是不是?我很抱歉。”
他故意说的有些委屈,倒是看不出什么抱歉不抱歉的。
凌霜君不搭理他,只是摇摇头,转身欲走。
这北海遇到的人比蛇宫的还要奇怪,等风听澜学会控制引灵珠,就赶紧带他走吧。
身后的青年追上来,喋喋不休地自我介绍:
“那你是接受我的道歉了?那常言道不打不相识嘛。
虽然我们也没打,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总归是不愉快的也算是眼神打架了。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就算是认识了?你从哪里来的?
第一次在龙宫见到你诶?
你好特别啊你和龙宫其他人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诶。
我的眼睛告诉我它们很喜欢你,我感觉我会和你很投缘。
你第一次来龙宫是不是不熟悉路?
我对整个北海都很熟悉,我可以带你玩一切好玩的。
对了我们都是朋友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是我怠慢了,我叫景聿,我族领主为我起名要让我严以律己,但是我又不是人,所以干脆就叫景聿了。
你记住了吗?我叫景聿。你的新朋友名字叫景聿。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呀?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告诉我你叫什么嘛……”
凌霜君猛地站住,景聿避之不及生怕撞到她猛然拐方向,然后……把自己撂倒了。
凌霜君看他像一条鱼一样以一条鱼游泳的姿势稳定身形。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人说话都跟打哑谜似的,故弄玄虚。
就包括李邈这样比较外向的都是话很少。
她以为修仙界的人都是那种憋着话的死装模样,今日才知道是因为没见过真话痨。
她刚刚只是头嗡嗡的,现在耳朵也嗡嗡的。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自己主动切换到那副清冷自持的死装模样,对他说道:
“景先生,我乃龙君的客人,你这般纠缠,是否太过逾矩?”
景聿轻轻“啊”了一声,很是抱歉地后退一步,和她隔开距离:“抱歉,我……”
他似乎是想了想,很是诚恳地接着说道:“我以为你带着他送来的东西,就是他的朋友了。”
凌霜君一下子抓住了重点:“谁?什么东西?”
景聿的蓝眼睛里荡漾着海面的波纹,他似乎已经沉浸在一种不可复得的回忆中,有些哀切:
“我刚刚,是按照记忆中和他的相处方式来对你的,可能时间太久了记忆都模糊掉了,所以,也许会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妥当,冒犯到你了,很抱歉。”
凌霜君无心抒解他的哀情愁绪,追着问:“什么东西?是那些紫藤萝花瓣吗?”
她从怀里掏出锦囊,里面只剩下那些紫藤花瓣,举在眼前,问:
“景先生是说这个吗?你说的旧交,可是蛇君丈夫?”
“蛇君丈夫?”景聿闻言一愣,低声念叨着,仿佛将这个词放在唇齿之间嚼了几遍,忽地轻叹一声,笑了,“你现在,是连自己的名姓都丢了吗?”
凌霜君连忙将锦囊塞进景聿手中,真心实意地骗他:
“蛇君丈夫将这些花瓣与那珍贵的银灰色海水珠放在一处,托我送回海水珠后,将这些娇嫩的花瓣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会告诉我神弓的下落。”
景聿前半截听得很是感动高兴,听到最后一句突然满头问号:“什么神弓?”
转瞬,恍然大悟:“你诓我?”
而后,又自嘲一笑:“刚刚,全部的话都不是他说的吧?”
凌霜君紧盯着他的脸,瞧着他的没一丝反应。
其实,她刚刚怀疑过这个景聿是不是岑寂舟进入秘境占用的躯壳。
她盯得太紧了,但目光却又极其坦诚,反倒把景聿盯得不自在了。
他突然结巴道:“看,看什么。”
凌霜君瞄了一眼他抓紧锦囊的手,单刀直入:“你喜欢这个?为什么?”
“这种秘密,我只能告诉我的朋友。”
“凌霜君。”
“什么?”景聿总是被她回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名字。”凌霜君简洁利落,“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哇,你们人族……”景聿好像要说些其他的,又忍住了,“好吧,你还是我第一个人族的朋友呢。”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都是朋友了,有什么不能说的。”景聿对着新朋友,很是大方,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姿态,
“其实,你口中的蛇君丈夫,是我一起长大的玩伴、兄弟,按你们人族所言,应该叫发小。”
他笑了笑,觉得好玩:“我喜欢这个称呼,虽然我和他原形都没有头发哈哈哈。”
凌霜君一句话也不敢多插,这景聿自顾自说话就已经满嘴跑火车,再来个别的话题真要扯到天边了。
她努力引导他的话题方向:“这是他送你的?”
“不是,这是他同龙君出游时,别的姑娘送给他的。他那个样子,加上那个性格,从小到大龙宫里的姐姐们就喜欢揉捏他。”
凌霜君倒是有些惊讶,她对于蛇君丈夫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满身病气的柔弱君子模样。
“北海距离人族太远了。虽然蓝天碧海,但你来这一路应当也看到了,几乎没有植物。
所以才会看起来那么空旷高远。”
“嗯,”凌霜君点点头。
“他的腰带里被姑娘偷偷塞了花瓣,回宫找我时无意中落下来,”
景聿将那风干的花瓣捏在手心,伏首轻嗅,
“那是我第一次闻到这样好闻的香气。我很喜欢,便央求他下次出游回来,能否为我带一颗种子。
我想在北海种下,等到我继承领主之位,兴许北海就能满地都是这些小花了。”
这下凌霜君知道他是真的没见过这些花了,紫藤萝哪有铺在地上长的。
景聿陷入回忆,略带遗憾地调侃道:“哪知道这小子随后就对蛇族的公主一见钟情,还对人家死缠烂打,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还有心给我寄花来,我还听说那个叫风听澜的漂亮小傻子是他的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日子过得不错嘛。”
凌霜君默默听着,景聿过程全猜对,结果却全猜错。但是想来这辈子这对发小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还是不拆穿的好。
“凌姑娘,多谢。”景聿突然认真起来,又问她,“可惜,这小子还没告诉我花的名字呢。你能告诉我吗?”
“紫藤萝。”
“好美的名字,”景聿赞叹,突然反应过来,“藤?我在书上见过,那不是向上攀爬的吗?”
凌霜君点点头:“是,会一直向上爬。爬得很高很高。”
“能爬过一人那么高?”
“能”
“能爬过一座宫殿那么高?”
“能。”
“能爬过一座山峰那么高?”
“能。”
景聿十分不可思议,说道:“那得开多大的一朵花啊。”
凌霜君终于忍不住笑了,感慨道:“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吧。看看独木成林,看看漫山遍野的花海。朋友。”
景聿惊奇道:“原来凌姑娘你会笑啊?我见你带着那个漂亮小傻子来龙宫就一直正经脸,整日忧心忡忡的。恕我唐突,但,你笑起来好生明媚。”
“笑什么。很明媚?”风听澜冷不丁出现在他们身后,声音阴冷极了,带着藏不住的怒气。
凌霜君早就收了笑脸,很是自然地回头看向他,语气温柔:“回来了?今日修行如何?”
“累。”风听澜故意道,“不高兴。”
“修行肯定是会累的,不高兴也是情有可原。”
“不累,一个人,不高兴。”风听澜好像在闹别扭,凌霜君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她问:“下次,我陪你去。”
风听澜用余光瞥了一眼景聿,意有所指地回她:“你要看花,去不了。”
嘿这小子长本事了,竟然还敢对她含沙射影了。
凌霜君觉得稀奇又可爱,但却没有继续逗弄他,反而是诚恳地说道:“那也要先忙你的,就算要带上他,也肯定要先带上你。我想让你也看看。”
缺爱的孩子不缺逗弄与试探,缺的是肯定的态度与坚定的选择。
果然,风听澜没由来的坏心情瞬间随风消逝,和她说:
“引灵珠,我会了。大战,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