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巨 ...
-
巨大的惊愕浪潮般扑面拍来,几乎将凌霜君瞬间冲晕在地。
那珍珠想必成色极好,隔着锦囊触地之时甚至发出沉闷的咚响,不似珍珠,更似玉石。
凌霜君甚至无暇顾及地上的锦囊,近乎颤抖地问蛇君丈夫:“敢问……今夕何夕?既然他有名姓,为何从未听蛇君以此名唤过他?”
蛇君丈夫闻言脸上更显灰败,忍不住掩唇弯腰,发出一连串的咳嗽,似乎要将肺咳出来一样用力。
凌霜君这才发现,他满脸病容,难怪来了蛇宫这几日也不曾见到他。
她十分抱歉地上前,想要将他扶起,又碍于男女有别,手伸在半空,十分不好意思道:“抱歉,你……你还好吗?”
蛇君丈夫紧紧攥住门框软着身子蹲下去,撑着力气稳定身形,纤细的手指绷得毫无血色,苍白一片。
他蹲在那,对着凌霜君摆摆手,示意:“无妨。”
而后顺势拿起脚边跌落在地的锦囊,重新扶着门框站起身来,再次递给凌霜君,说道:“吾儿之名姓,不仅藏我一片私心,更是让蛇君忌讳他的来历,因而心生厌恶,不愿认他。”
凌霜君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风听澜,这种伤人的话为何他们身为父母却说得毫无忌惮?
然而晚了,风听澜早就收拾好唯一的蹴鞠塞进行囊,此刻正站在凌霜君身后,和她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正正好好看见少女满眼的心疼。
比那片沼泽地中的浓雾还要朦胧,还要迷人。
他心头一震,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蛇君丈夫,言语之间尽是陌生的冷漠:“父亲,好意,多谢,思念,龙宫。”
多谢父亲的好意,我会将你的思念带到龙宫。
蛇君丈夫完全听得懂,垂头看着他,眼中对自己的悲切远远胜过对孩子的爱恋,颇有几分顾影自怜的意味:
“吾儿此去向北,途径人族地界,届时务必藏好身份,不能……”
“龙君,不丢脸,蛇君,不蒙羞。”
意思是:不会给你的龙君之子身份丢脸,也不会给母亲蛇族之王的身份蒙羞。
风听澜此刻个头小小的,语气冰冰的,丝毫不见小孩的稚嫩,也感觉不到他与父亲的亲昵。
凌霜君想了想,将锦囊塞到风听澜的怀里,跟着蛇君丈夫打包票道:“您尽管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蛇君丈夫却是一愣,讷讷道:“如此,便有劳凌宗主了。”
但言语间丝毫不见感激之意。
蛇君丈夫只来了这么一会,侍从便前来催促,说蛇君关心他的身体,切莫与少君离的太近。
他只好和凌霜君匆匆告别。完全不曾顾及风听澜。
凌霜君牵起风听澜的手,看着蛇君丈夫离开的身影,盘算着不对劲的地方:
从三族议事来看,她分明是回到了传说中金乌大战还没开始的上古时期。
可她手里现在牵着的小孩又叫风听澜,她现在是回到了风听澜小时候。
她唯一可以从系统那确定的是风听澜就是风听澜,并非什么上古时期的某个人神妖转世。
那只能说,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力量,有意无意地将两个时空挤压在了同一个世界。
因此才会有如此巧合。
当所有的答案都合理排除之后,剩下的最不合理的答案也只能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凌霜君有些头疼地看了小孩一眼,还真是三岁看老,风听澜显然在秘境中被封住了记忆,但这孩子还真是打小就孤僻缺爱啊。
两相对比下来,长大之后的风听澜都快被衬得像个开朗小太阳了。
至少那时候的风听澜还会闹脾气,还会别扭地撒娇,还会不定时地和李邈吵架。
唉,也不知道柳惜和李邈落在了哪里,是否和她在一个时间节点上?
“你,想事情?”风听澜仰起和长大后极其相似的一张脸,问她。
凌霜君低头,看着他等比例缩小的脸,心想你倒是从小到大没长残过。
她有些苦恼地转移话题:“我在想,你辟谷了没。”
风听澜很认真地点点头。
小时候的性格,有点无聊啊。凌霜君心想,换作长大的风听澜,就该反问她师尊想吃什么了。
风听澜想了想,将凌霜君塞在他怀里的那个锦囊掏出来,又还给她:“给,珍珠,礼物。”
凌霜君心里发笑,但是小时候的风听澜倒是直白得很嘛。
直白的恨,直白的爱。
她笑着用空下的那只左手轻轻推回去,婉拒道:“谢谢你,但这是北海龙君的信物,可不能随便拿来当礼物送我。”
风听澜盯着她拇指上的伤痕,眼神闪烁,一语不发。
那些很明显是拉弓射箭时留下的,她是羿宗的宗主,自然是有真历练真本事在身上的。
凌霜君没在意他的眼神,拉着他出门去找蛇君告别:“跟我走吧,以后,我带你。”
“如此便有劳凌宗主。”碰巧,蛇君也正在送别象使,见凌霜君带着风听澜说明来意之后,十分客气地向她道谢,一族之君的体面重又出现在她身上。
但亲儿子小小年纪要外出历练,凌霜君竟在她脸上丝毫见不到一点担忧与关心。
甚至对她说:“少君历来执拗,若是他冥顽不灵,凌宗主尽可放手管教。”
凌霜君闻言更心疼风听澜,对蛇君简直无话可说,有些不满道:“他很好,已经足够好了。”
小象听了凌霜君的话,配合似的甩了甩鼻子。
她似乎很喜欢风听澜,一直在用鼻子拨弄他背上的包袱,圆滚滚的蹴鞠在松垮的包袱里来回动弹。
风听澜不理它,但面上也没见不耐烦。
象使十分不好意思地摸摸小象的牙齿,让它安静些,对着风听澜抱歉道:“少君见笑了,她这是想和你玩。”
说着又对小象说道:“知道你喜欢少君,但是少君可不喜欢爱捣乱的小象。”
小象一听说不喜欢她,慢悠悠地收回鼻子,湿润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伤心。象使见状又哄道:
“但是我们小象这么可爱,只要立刻安静下来,少君就能马上又喜欢你了,你试试?”
凌霜君见象使哄小孩似的,心里不免发笑,转瞬又想苦笑,她身边这个小孩可比小象难哄多了。
蛇君似乎对人族的态度有些暧昧不明,在象使面前神情算是尊重,对于小象则只剩下了看牲畜的冷淡。
因此她并不对于象使的温情有多少耐心,只是紧赶紧地要将他尽快送走。
倒是凌霜君,蛇君对她能带走风听澜这件事很是上心,生怕她反悔似的。
问:“凌宗主请勿见怪,只是要带走我蛇族的少君,得要有个顺理成章的名头。”
“蛇君请说。”凌霜君面上微笑,实际上已经快翻白眼了,孩子长这么大了不见一点疼爱,要跟她走了立刻要名头了。
蛇君笑笑,盯着凌霜君的眼睛,似乎要把她看穿似的:“若是凌宗主不嫌弃,可否收少君为徒?”
风听澜瞳孔剧烈震颤一瞬,似乎有什么不属于此刻的意识要冲破双眼,但很快平息下来。
在场无一人发现。
象使知晓凌霜君要带着风听澜前往北海,说道:“凌宗主此行要经过人皇封地,不若与我同行?”
说完,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小象喜欢你们,我想让她多高兴会。”
凌霜君欣然答应。
风听澜性格太孤僻,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个办法打开他心扉。
但短期之内外人太过亲近反而会适得其反,小象的喜欢也许是个很好的契机。
象使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小象的背上,正要去拉风听澜,小象就主动将他轻轻卷起,放在了自己背上。
凌霜君见风听澜沉默地在她身边坐定,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默默放下来。
她刚刚差点以为风听澜会出手打伤小象。
看来这孩子还是能感受到别人的善意的嘛。
但她不知道,风听澜刚刚不出手,只是因为她提前坐在了小象身上,这也是象使聪明的地方。
小象喜欢风听澜,但象使可对他没感觉,他只关心小象的安危。
小象背到了自己喜欢的同龄小孩子,兴奋地长鸣一声,迈开步子,慢慢离开了蛇宫。
待他们走远,鹿使慢悠悠地从蛇君身后踱步出来,问:
“我们本来商议的便是取少君内丹,为何却变成了让他前往北海求助龙君?战事紧急,可容不得蛇君心软。”
蛇君轻蔑一笑,甩袖转身回宫,与鹿使擦肩而过时,低头说道:
“少君的内丹是要留给吾儿的,还轮不到你们神族来用。但看在我们盟友的份上,我已经替神族寻到了新的替死鬼。”
“你是说凌宗主?”鹿使心下了然,但还是迟疑道,“可羿宗虽为天下第一大宗,这凌霜君再如何天赋异禀,见了金乌,恐怕也是难抵它奋力一击啊。”
“为何要上前迎它一击?又为何给金乌反击的机会?”
蛇君款款走向那头顶圣光的神族九色鹿,伸出手,极其缓慢黏腻地游走在它的皮毛间,
“她既是羿宗,那我便送她一把神弓。再以她自己的灵力发动,远隔万里,一击毙命。”
“可这神弓从何而来呢?北海虽有至宝,但凭你那个不得宠的少君,龙君不见得会心甘情愿奉上至宝吧?”
“急什么?待我先送她个小小的送别礼。”
蛇君猛地一拍神鹿,神鹿吃痛,一跃而走,她看着神鹿,说的却是另外那头大象,言语间尽是冷嘲热讽,
“区区一头畜生,竟然妄图让少君对人世心存欲念。”
凌霜君发现小孩终究是小孩,风听澜虽然一开始冷漠抗拒,但几个月下来,态度已经在小象的黏糊下有所软化。
偶尔还会主动带小象到山溪最干净的上游喝水,小象往他身上喷水也不生气。
甚至还配合小象玩蹴鞠一次。
简直稀奇!
她静静地观察着他的改变,心中欣慰:
风听澜虽然童年不幸,但终归底色还是善良的,若是一直有温和的爱意向他靠近,也许他真的会变成一个小太阳。
可太阳的光从来都不能是借来的。
第二天,风听澜浑身发抖地钻进她怀里,颤抖如筛,泣不成声地说:“小象,小象,死了。牙,牙……”
小象中了陷阱,摔下了悬崖,摔断了牙齿。
一万五的榜单已完成,耶!
而且!我好像看见我涨了两个收藏!
两个!!哇塞!
但是网页上看了又变成8个了,可能临时取消了叭~
略心痛

突然发疯想起那句: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没见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