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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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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听澜依旧沉默,但神色略微松动。
也罢,师尊想要如何,都是她的自由,他空有这徒弟的名分,本就不应置喙,毫无身份,毫无立场,毫无资格。
能够侍奉在旁,已是幸运。
想通这里,他身上的戾气逐渐消散。
长老却以为他是想明白了其他的,连忙说道:“这几日我悄悄探查过,那羿宗宗主身上确实灵力磅礴,但是她似乎筋脉不通,并不会使用。所以,老身这里有一计,可助少君修炼。”
“说来听听。”
“目前那羿宗宗主身边只有少君知道骨韘的特别之处,少君可先假意逢迎,靠近那羿宗宗主,悄悄汲取骨韘中蕴含的灵力,待到灵力取尽用竭,再寻个由头离开。”长老想的十分完美,“此时宜早不宜晚,这羿宗宗主此番前去药王谷,路上的能人异士颇多,少君不妨先下手为强,待到日后就算有人发现骨韘的特别之处,也为时晚矣。”
“寻个怎样的由头?长老何不说的仔细些。”风听澜压制着怒气。
“全天下的决裂有的是理由,哪怕是情人都能老死不相往来,更何况是师徒?”长老无所谓地说道,“这羿宗宗主这一路上对少君多有奴役,少君金尊玉贵,不过是眼下失了灵力,才会遭此折辱。日后修炼得道,定然是要一雪前耻的。”
“哦?我是怎么失了灵力的?”
长老今日见风听澜愿意听他说话,便不自觉说顺了嘴:“当然是被挖了妖丹,才失了所有的灵力……”他突然住口了。
“那长老应当知道,是谁挖了我的妖丹了?”风听澜怒极反笑,“毕竟,这当初还是您的主意,给我那废物大哥出谋划策毒倒我又为他望风的那条狗就是你吧?”
长老嗫嚅着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感慨颇多地长叹一声,说道:“少君万不可因为过去的仇恨失了眼下的机会啊!”
风听澜见他又做出这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心中十分作呕。
他自从那场凌辱中逃出生天后,就再也没有了解过蛇族的事情,这些人这样话里话外作践师尊,简直无耻!
“我不清楚你们现在又盯着我做什么,我也知道你同我的交易只是各取所需,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风听澜压低声音语气冷硬,沉声说道:“不要动我的师尊。”
长老有些意外,似乎是又想指教风听澜,摸了摸胡子,说道:“少君似乎很珍视那位小宗主。”
“那是自然,原来你看得出来。”
“但老身倒是觉得,若是自己羽翼未丰,还是不要让旁人知道自己的软肋是好。”
风听澜嗤笑一声:“我偏要让人知道。知道的越多,越好。”他如同一个幽灵一般,飘到长老面前,乌黑的眼瞳深处重新泛起莹绿的纹路,最终完全碧绿,那是一双真正的毒蛇的眼睛。
他如同蛇一般游走在长老身侧,说话如同蛇吐信子,嘶嘶试探:“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看重的人,看的比我自己还重,我死了,那便死了,最多是惹她伤心,但她若是掉一根毫毛,那我风听澜绝对会拼尽一切,与对方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长老不过是蛇蜕现身,但不知为何,他竟然还是能感受到一股深重的寒意顺着脚底爬上脖颈,像是绳索一样绑住了他。
风听澜的声音很小,细细麻麻,如同悄悄行进的一群蚂蚁,蜿蜒着爬上长老的头皮:“想要拿师尊要挟我,那先看看有没有同我同归于尽的胆量。”
长老站在原地,缓了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问,声音竟然略微有些发抖:“那少君,学还是不学?”
“当然学,能与师尊亲近,我怎会拒绝呢。”
“少君!”长老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提醒他道,“少君不妨仔细想想自己对那小宗主是什么态度,那小宗主不会同意的!”
“少来挑拨,”风听澜压根不为所动,“师尊会同意的。她连兰运千给她的护身之玉都能递给我,摸一下骨韘有什么不能的?”
长老抿住嘴唇一语不发,少君又在答非所问,每每问起他与那羿宗宗主的感情牵扯,他总是转移话题。
“那老身,就预祝少君早日得偿所愿了。”
最终,那玉牌还是戴在了凌霜君的脖子上,今日她时不时就要隔着衣服摸摸胸口的玉牌,一来二去三个徒弟都知道了。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风听澜似乎对这枚玉牌颇有微词:“师尊怎的戴她的东西?”
“这玉太脆弱,放哪都不合适。”凌霜君十分疑惑,难道兰运千果真是女主,不然为何她戴了她的东西男主如此不满?
“挂腰上不就好了。”风听澜无所谓道。
“这玉双面刻着宗徽,太惹眼了。还是收起来保险。”
风听澜似乎是撇撇嘴,没说话了。
李邈风风火火地跑来,喊她:“师尊,收拾好了,我们该走了。”
“那鱼妖呢?”
“他啊?柳惜给他捆起来打算一起带走。”李邈急急忙忙地说完,突然想起来师尊之前说过不会带鱼妖一起走,停下来问,“怎么?他要带鱼妖一起上路,师尊不知道吗?”
“知道,”凌霜君抬手摸了一下身侧的门框,突然想起来好像忘了和李邈说这件事了,只好转移话题,“我是在想后面要赶路,就尝不到猫儿的好手艺了。”
李邈难得地嘿嘿一笑,开心着蹦跳着走了。
“师尊总是这样哄人开心。”风听澜站在身后暗戳戳来了一句。
凌霜君身形一僵,强作镇定,趁机给他上眼药:“他原身是猫,天性外冷内热,实际上很好相与,只要感受到真正的善意,很快就会亲近我们了。”
“可我听闻,这一族,天性不忠。”
凌霜君一滞,沉默一瞬,幽幽道:“我本想说……和你一样。”
风听澜不说话了,撇过头去,耳根悄然泛红。
凌霜君看着他微红的耳廓,有些担忧道:天,不会又得罪男主了吧?这是生了多大气?耳朵红成这样?
胆战心惊地上了路,凌霜君坐在马车里,不敢看风听澜的眼睛,生怕撞上他的视线,只好转过头去看鱼妖。
鱼妖双手被束缚,歪在车内,马车行进,颠簸中他的身形晃动着,要靠到凌霜君身边,风听澜很是烦躁,一脚将他撂倒在车厢地毯上,他昏睡太死,此刻还没醒。
李邈今日也当了马夫坐在外面,嘴里吊着根枯草,半支着腿坐在柳惜身边,阳光将他俩的影子打在车帘上,凌霜君看着一左一右并肩而坐的两个影子,心想,男主这个称王大业进度至今只有个开头,要如何推进。
如此赶路竟足月有余,凌霜君便在车内给他们授业传道。
李邈看着鱼妖半阖眼眸,问她:“师尊不怕鱼妖学了去?”
“无妨,他根基不厚,学了也只够傍身,就让他多一条可选的路吧。”
鱼妖的面容有所松动,完全闭上了眼睛。
凌霜君眼睁睁看着李邈和柳惜的积分不停往上涨,然而男主的进度却还是像蜗牛一样缓慢蠕动,堪堪到达20%。
由此,她看风听澜的眼神中都带了些嗔怪,你男主的天赋呢?你的气运呢?
然而风听澜并不辩解,只是夜间休憩之时,捂住自己被挖了妖丹的腹部,微微蹙眉。
凌霜君一下子就什么抱怨都没有了,只剩下心疼。
走了月余,冰雪更厚,终于有一天,那好动一些的影子撩开帘子探头进来,和她说:“师尊,柳惜说快到了。”
“昨日你也是这么说的。”
“是真的,师尊。柳惜说我们待会要下车,按照兰姑娘所说改换装束,才能混入药庭。”李邈说着还捧着一个包裹递过来,“这里是师尊的,柳惜去前面村子里探路了。”
不一会儿,柳惜回来了,与往日不同,穿了一身朴素的白衣,折扇也不见了,更主要的是,他头上竟然堂而皇之地顶着一对狐狸耳朵。
“狐狸你的耳朵……”李邈出声提醒他。
“哦,这个,”柳惜丝毫不觉有何不对,不在意地解释,“前方乃是药人村,人族妖族混存,进了村口,所有的妖族都会显露特征。”
“可是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做到掩盖妖族气息才对。”
柳惜想挥折扇,手中却是一空,无奈摇摇头:“我做不到。”
李邈不信邪,也去了,回来的时候头顶两只尖尖的黑边猫耳朵。
凌霜君盯着那两毛茸茸的耳朵,眼睛都发亮了,如此风水宝地!
鱼妖却嗤笑一声,凉薄地说:“此地历来就是如此,传说是上古时期某个大能在此设下祈愿,愿三界之士能放下心中芥蒂,抛弃种族之见,消除隔阂,从此在这一方乐土中以真面貌和谐共处,说来可笑,那大能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句祝福却变成了诅咒,否则,此地永远也不会成为药人村。”
“什么诅咒?”
鱼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灿烂,似乎是想起了人间极大极大的喜事:“此地无人可以用外物矫饰自己,任何人身体有什么特殊之处,均被记录在册,药人没有生育的能力,药宗老早就选中了这里,他们的衣食住行都是被调教好的,为的就是源源不断的优质药人啊。这群傻子,还以为自己活在世外桃源呢。
简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