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41 ？？座（二 ...
-
雪音探头望去。
信箱内，除了张叠好的信纸外，还有她前一天丢掉的过期味增，小小的玻璃瓶从里到外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她面无表情的拿出了信纸。
「今天是（塑料）回收日，但你昨晚扔的垃圾里混进去了玻璃瓶，被管理员看到的话是要贴警告单的，为了保护你，我已经帮你把它拿出来了。」
“塑料”两个字被用笔大大的画上了圈。
“......”
她直把信纸接丢进了今早的垃圾袋里，转身出了门。
正值暑假，雪音有在做上门家教的兼职。她的兼职地点是同区的春川家，离她所住的地方不远不近，一般雪音会选择步行。
秋留野是东京都西部的近郊市，成片错落的一户建顺着缓坡铺开。
在这片自然与住宅融合得很好的土地上，角落里漂泊着稀薄的咒力残秽，是放着不管也没问题的程度。
坡道上，老奶奶的车筐里塞满了刚采购的蔬果纸袋。由于袋口松散，有几颗栗子正顺着缓坡零零散散往下滑，有好心的年轻人拾起后顺手帮她推车上坡。
看得出来，是一块平静安稳的地方。
“老师——你看这个。”茶发色少女从茶几对面把手腕伸过来，十指像小猫一样微微曲起，亮晶晶地展示着。
女孩手上的元素很多，浅粉色的指甲油涂在修成猫甲形的指尖上，白皙纤瘦的手腕上还画了一只极细的金色蝴蝶。
“都是我自己画的，是不是超好看？”少女边说着边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像是自己也还没看够。
雪音点了点头，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学习资料。
“啊~不枉我昨天画到凌晨两点，妈妈中途敲了三次门叫我睡觉烦死了。”少女轻飘飘的说到。
雪音沉默了瞬。
“不要太让春川太太担心你。”
“但老师你最近也不注意睡眠啊。”
少女完全没把雪音说的话放在心上。
“所以今天的作业如果我没精神写不完的话，老师会帮我写吗？”少女非常刻意的偏头看过来。
“不会。”雪音拿起笔，把习题册往女孩那边推了推。
“不要嘛——”
女孩非常抗拒的伸出指尖在面前的习题册上点来点去，敲出了细细的“嗒嗒”声。
“老师啊，人为什么要特地去做难的题呢？只做简单的事情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因为简单的题分值占比不高。”
“......老师我集中不了注意力。”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那就闭眼默数一分钟后再集中。”
“可是休息完，世界就会变好吗？”女孩的思维十分跳跃。
“深月。”
似是终于受不了女孩扯东扯西，雪音脸色冷了下来。
“再继续浪费时间闲聊，这次的‘补贴’就没有了。”
“呃......”少女噎住了，懒散的态度顿时收敛。
“知道啦——”
她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乖乖翻开习题本，总算安分下来。
春川深月就读于本区的私立高中，成绩常年处于中下游，理科一塌糊涂。虽然雪音有发现她美术其实不错，但她本人并不以为意，每次都说着“光会画画有什么用？”
趁着少女低头写题的间隙，雪音拿起她先前考试的试卷翻看，分析失分原因。
这段时间的辅导终究有了成效，深月的数学成绩稳步提升，虽然还是不高，但终于考过了平均值。即便大题还是只能写第一小问，但至少会按她说的，老老实实把公式写满卷面，没再出现空白的情况，也算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老师～这次的题好难诶，不能继续给我简单的题做吗？”抱怨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接受挑战的话，实力不会提升。”雪音淡淡回答道。
“嗯哼……老师你会说这种话啊。”深月用笔撑住右脸，歪头看向雪音。“简直就像是喜欢痛苦的人一样。”
雪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手表，无声暗示着。
深月立刻再次低下头去。
安静下来后，少女逐渐沉浸在了习题里。但她的注意力保持时间不长，做题途中总忍不住频频侧头看雪音，想方设法的要搭话闲聊，奈何雪音不接任何话茬。
窗外的天空逐渐从浅蓝过渡到粉橙色，雪音看了一眼手表，随后低头用红笔圈出她错题最集中的题型，逐一标注重点。
“这次的。”
授课结束后，雪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轻轻递到少女面前。
“好~”这次是非常愉悦的应答声。
这个她们私下里达成的小交易还要从过去说起。
在雪音第一次见到深月时，对方的态度远比现在还不配合。
正值叛逆期的少女反感说教，越是让她做什么就越要反着干。
“老师啊，我真的很讨厌努力诶——所以能不能别管我？我会好好跟妈妈保密的～”
粉紫色的房间里，深月把雪音撂在一边，自己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屏幕被指甲敲击得啪啪作响。
当时的深月不仅烫卷了发尾，还全妆上学，辣妹力满满。
“反正她不给我零花钱也会给你钱的。”
春川太太对深月金钱方面的管教很严格，为了防止深月沾染不良嗜好，零花钱一直没有给的很多。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喜欢在打扮上用心。
原本雪音也想过例行授课即可，听不听是对方的事，但是。
“月见老师，今天也辛苦了，我泡了茶哦。”
春川太太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雪音能感受到春川太太非常珍视她的女儿。虽然才上高二，但已经开始给她提前找了家教辅导功课，因为能明白作为母亲的那份期待，所以雪音一直对这份兼职很用心。
因此，雪音主动提出了一个方案。
“如果你愿意好好学习的话，我会每次把自己的时薪分出一千日元给你。”
雪音的时薪是两千伍佰日元，一次授课一个半小时，一千日元相当于是她三分之一的薪酬。
“……你认真的吗？”深月显然也明白这笔金额的含金量。
雪音非常认真的点头。
缺钱的深月忸怩的答应了这个提案。
有了约定后，深月不得不认真听课。但雪音的要求很严格，要看到确切的成绩提升后才会兑现。
春川家给的报酬是月付，不过雪音每次上完课后，都会日结给深月“补贴”，相当于是在预先垫钱兼职。
有时甚至连深月都不明白雪音为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
但渐渐的，她对雪音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甚至开始有些黏人。
临走前，深月叫住了雪音。
“老师，你看这个。”
深月撩起了自己左耳侧的头发，那里佩戴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黄水晶耳钉。
“看到它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老师，所以才决定买的。我一直有在故意展示，老师却完全没注意到啊……”少女的声音还带上了点小小的委屈。
“......戴配饰上学会违反风纪。”雪音如实给出建议。
她才注意到深月今天戴的也是浅色的美瞳。
“不会被发现的。”
少女的声音里透露着几分狡黠。
......
柔和的夕阳光线洒落，地面轨道电车缓缓驶过。熙熙攘攘的人潮顺着绿灯亮起时挤满在路口。
“好的，我现在过去。”
即使隔着漫漫人流，略带冷淡的声音却十分有辨识度。雪音今天穿得很单薄，她背着一个很大的单肩包，衬得身形消瘦脆弱。
“月见，我和花手毯已经把白天的数据记录做好了，你只用过来记录夜晚的波动就可以了。”导师组的大三学长大矢凛斗透过电话向雪音远程指挥到。
“白天的观测我们包揽了，你就不用记录了哦！”
虽然也没有人给过雪音机会选择哪个时间段的值班，但大矢前辈说话的语气却仿佛是给了她莫大的恩惠。
挂掉电话后，雪音加快脚步随人流一同走过了路口。
中央线上。
雪音在靠窗边和周围的上班族各自安静坐着，安静的车厢里没人说话。
“欸——这个时间段的中央线人居然不算多，我还以为下班高峰会挤得站不下人。”
有人刻意挤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明明还在暑假，却没看到什么学生，难道大家都外出旅行去了？”
身边传来了自言自语的声音，雪音却没有什么反应。
“下午在路上还遇见了一个独自推自行车上坡的老奶奶，她栗子撒了一路。帮她整理之后她一直在夸没见过长得这么帅还这么善良的人啊...％＃％@……”
白发少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日常，从路边商铺、山林景色，到电车人流、天气温度，天南地北全是没营养的闲话。
“你今天穿得也太少了，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了，晚上气温会更低，等下到站后小心会感冒哦。”
雪音垂了垂眼眸。
“做完兼职后这个点又要去学校吗？会不会太辛苦了。”
直到五条悟指向性非常明确的说出了这句话时，眼下坠着浓重青黑的少女才缓缓侧头看向他。
“您有什么事吗？”
礼貌又生分的问话隔开了单方面的热情，冷漠又疏离的气质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出一辙。
搭话的人愣了愣，一下子没接上话，墨镜后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
见他没有反应，雪音随即挪回了视线，准备起身换个位置坐。
“你会有一瞬间怀疑过，眼前的世界不是真实存在的吗？”身后的人又传了声音过来。
“没有心情开玩笑。”
雪音拎起帆布包，郑重道：“失礼了。”
留下这句话后，少女头也不回的走去了其他车厢。
她伸手摁下车厢连接处门的感应按钮，光洁的五指上没有任何装饰。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