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35 猎户座（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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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乱席卷了整座灰岛监狱。
狱警的呵斥声与零星的枪响交织在一起，食堂内人影窜动，所有人都在借着这场暴动争相逃命。
雪音和五条悟躲去了食堂后厨。
忽然间，五条悟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有咒力波动。”
苍蓝色眼睛的主人此时正盯向走廊深处，瞳仁微微放大。那是遇到感兴趣的事物时专注的生理反应。
那里，有一股骤然诞生的诡异咒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扩张。
“要去看看吗？我留在这等你。”
虽然雪音除了环境变得更加阴冷外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她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打算跟着。
“哈？”
五条悟闻言转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这种情况下留你一个一个普通人在这里？说什么傻......”
“轰隆——咚！”
又是一声沉闷剧烈的巨响轰然炸开，地面轻微震颤。
[怎么还有爆炸？]
第二次爆炸后，食堂的防爆隔离闸门受感应启动，厚重的金属板自上而下快速坠落，硬生生将整座食堂切割成前堂与后厨两个区域，仅有一扇角落的小门可以通过。
这股咒力。
五条悟眉头微蹙。
只有正在成型中的咒胎，才会像黑洞一样不断吸收周围环境里的负面情绪。
此刻整座监狱暴乱失控，囚犯的负面情绪源源不断沉入地底，尽数被吞噬。咒力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气息也愈发的凝实凶狠。
不尽快处理的话，诅咒随时可能会孵化出一只特级咒灵。
到时候整座监狱都会变成它的领域。
他看了眼被防爆门隔断的食堂。
“我很快就回来。”五条悟低头看着雪音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叮嘱到。“在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能离开这里知道吗？”
“我答应你。”雪音点头。
五条悟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转过身朝着小门走去，又回头道：“不要靠近这扇门哦。”
“好。”
后厨安静了一会儿。
一墙之隔处还有喊叫和金属碰撞声，但在这块被闸门隔离出来的小空间里，安静得只有灰尘在往下落。
五条悟离开之后。
雪音靠坐在墙边，看着手里的两份档案。
[尤金的档案与其他人都不同，都是手写内容，纸张很新，像是事后重新誊抄的。]
思绪在脑中飘过，她双臂环抱在膝上轻合上眼睛，心底生出一丝疑点。
[不对。]
尤金的入狱时间对不上。
按之前遇到的亚裔罪犯小林葵的说法，尤金起码在灰岛监狱呆了一年以上，但她的犯罪档案里，入狱时间是1470年12月31日。结合她和五条悟的入狱时间是1471年12月17日来看，距离现在还不到一年。
这份档案不是她的。
这时，雪音突然想起了另一份批注着“无转移可能”的犯罪档案，罪名是教唆杀人。档案记载此人以恐怖分子身份策划多起大规模自杀式爆炸袭击。
结合目前接连不断的爆炸，雪音不由想到，这份档案原本是尤金的可能性会不会更大一点？
如果按这个思路思考下去的话。
尤金本质上或许，是任务世界的NPC。
[难道是像之前的星冢一样的特定NPC吗？她甚至很清楚清楚 “参与者” 的存在。]
念头落下后，雪音却觉得悚然，因为尤金融入她们融入得太完美了。
但这个假设，却很大程度能解释得通尤金为什么要阻拦她们的越狱计划。
对于参与者而言，逃离灰岛监狱后可以彻底脱离这个世界，可NPC不同，她们永远生活在这里。
[这样的话，尤金不会帮米夏越狱的。]
雪音忽然意识到，她刚刚引导携有起`爆器的雷文去找尤金，对米夏而言可能反而是一种危险。
想到这里，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雪音睁开眼的时候，尤金苍白的脸就贴在她面前，距离不到十厘米。
这一刻，雪音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绷紧了。
近在咫尺的深蓝色眼珠不知道看了她多久，泛着冷调的暗红色长发垂落在地，轻轻扫过雪音曲起后露出裤管的一截小腿，带着酥麻的凉意。
对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半点呼吸和脚步声，甚至没有衣物摩擦的细碎动静。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了。
“你醒了呀。”尤金弯了弯唇角。
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雪音摊开在地的两份档案上，笑意柔和。
“小雪音最好了，还特意把我和米夏的档案都带出来了。谢谢你哦，我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
[......]
雪音没有动，她被这么近距离的怼脸杀吓僵了。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但因为后背已经抵住了墙没有后退的空间，她只能停在原地。
常年性臭脸综合症总算给了雪音一个好处，就是在这种突发事件里，她也惯性的保持了日常表情，甚至脸色更加冷峻了。
她一边用呼吸调整心跳频率，一边用余光扫视附近。
[只剩下那扇小门出口了。]
尤金此时看起来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原本那总是扎成麻花辫的红发此时完全散开，看起来长度还更长了一些。
“……你没有带米夏回来。”雪音用阐述的语气说到。
尤金此刻孤身一人，不见米夏的踪影。
“小雪音好厉害啊，这种情况下还注意得到别人。”尤金没想到雪音这么淡定，她站起身。
“果然，你们才是同类。”
听到尤金的话，雪音皱了皱眉。
“你对米夏做了什么？”
如果米夏在刚刚的爆炸里……她不愿意做这个最坏的猜想。
尤金看到了雪音眼里的防备。
“噗。”忽然，她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般，捂着肚子笑得弯下腰。
“哈哈哈，你和米夏的反应真的是一模一样诶。刚才她也追着问我，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起`爆器是你做的，你的确动了手脚。”雪音冷静得仿佛是尤金的对照组。
她和五条悟是从牧场绕回中央食堂的，牧场上空旷平整，没有任何爆炸痕迹，爆炸是从女监宿舍区发生的。
说明所谓的地下哑弹并没有被雷文引爆。
雪音之前就在怀疑，仅凭监狱的条件，怎么可能做得出智能到光靠简单的摁压就能感应并引爆的装置，更何况哑弹随时都有二次爆炸的可能。
反而，这个起`爆器本身就是炸弹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别这么严肃嘛小雪音，你不是没事吗？” 尤金毫无愧疚地坦然承认。
她稍加思索到：“嗯——看来是雷文吧。居然还擅自把所有监狱的门都打开了啊，那个蠢货。”
“起`爆器装置其实是我做的爆破弹，摁下不会爆炸，但松开会爆炸。不过还好还好，小雪音没有用～”
“米夏在哪？” 雪音一心惦记米夏的下落。
“……”
话音落下后，雪音注意到尤金有短暂的停顿。
但下一秒，尤金嘴角迅速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湮灭啦。”尤金语气轻快地开口，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用你们的词语是这么说吧？”
雪音的呼吸一滞。
虽然和米夏的相处时间不长，但米夏是个热情真诚的人，雪音确实也有将她视为同伴。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同伴离开，酸涩感顺着心脏蔓延开来。
[怎么可能……]她实在难以相信，尤金会眼睁睁看着米夏湮灭。
似是无法承受打击，她单手撑住冰冷的墙壁微微踉跄，缓步朝着连通前厅的小门挪动，主动拉开与尤金的距离。
“哈哈哈小雪音你还好吗？你现在看起来像刚出生还不会走路的小鹿诶。”
尤金跟着雪音的脚步缓慢靠近。
“你是想留住我们陪你一块坐牢，才阻挠我们越狱吗？”雪音向尤金抛出问题，但脚步不停。
“我只是想要真心的朋友哦。小雪音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和你们不一样。”
[果然是NPC啊。]
“之前关押在地底分监时，我遇见过你们越狱失败的同类，她和我说了很多。真羡慕啊～我没有办法像你们一样，一离开监狱就可以解脱。”
“米夏怎么样都不肯留下来陪我，说什么还有梦想要实现。明明我们是朋友吧，她却只考虑自己。”
尤金说得理所应当，自我中心的逻辑毫无遮掩。
[真是每句话都在编织以她为中心的世界啊。]
听完尤金完全自我主义至上的言论，雪音也不指望她有正常人的平等尊重逻辑了。
雪音继续发问：“为什么这么想要真心的朋友？”
米夏出现之前，尤金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可见她挑选同伴的标准并不低。
“欸～还要问为什么吗？”尤金伸出食指抵在下巴，微微歪头，语气纯粹又偏执。
“世人不都以拥有挚友为人生的终极乐趣之一吗？就算被判处了终身监禁，但我为什么要放弃体验这份乐趣呢？”
[……她配得感真的很高。]
“小雪音～我其实一点都不讨厌你，只是和米夏相处得时间更久而已。”尤金的声音像蜜糖一样贴过来。
[不讨厌我，但是让我承担被炸死的风险。]
她还没有忘记，尤金最开始的计划里是让她摁下起`爆器。
“听我说嘛，我在这里待了很久。”看到雪音不为所动的样子，尤金继续辩解到。
“这么久以来，有不少参与者主动和我说过要一块越狱。明明我们说好要一起离开的，但她们一出监狱后就消失了，最后只剩我被灰岛监狱带回来，假释机会也没有了……”尤金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哭腔。
[......]
雪音闻言头皮有些发麻。
尤金的话里透露出，她过去也曾与参与者组队一同越狱，但很显然，作为NPC的她不具备脱离这个世界的能力。当参与者判定脱离后，失去同伴的尤金只剩自己一个人，轻而易举就又会被抓住。
“米夏不一样，她知道我是NPC之后也不在意，我知道你也是的。她说会确定陪我去到安全的地方后再脱离这个世界。”
雪音：“那你......”
“那这么好的人，我为什么要让她离开我？”尤金的语调陡然一变。
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刚刚的伤心荡然无存。
雪音：“......”
[听表演型人格的自我辩白简直是浪费生命。]
尤金和她是完全相反的人。
从小到大，雪音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和情绪。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已经很难判断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雪音的独立是一种把自己向内包裹的收缩。而尤金不同，她把自己放得很大、很重，认为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
每次遇到这些高度自我的人，雪音都感觉与他们天然的合不来。
很快，雪音已经来到小门口处了，那扇门受过震荡，关得并不严实，仅剩一个遮掩作用。
透过缝隙，雪音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前厅的情况。
“前厅太危险了，别过去。”尤金见她挨着小门，连忙加快脚步。
“就留下来做我的朋友吧，我会对你比对米夏还好的~”
雪音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明白，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是顺着尤金的话安抚她，拖延时间等到五条悟回来。
虽然她十分不愿意说出违心的话……
“说起来，我之前看过小雪音的档案，和我一样，都没有妈妈。嘻嘻，不觉得是命运的安排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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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伸手想要拽回她。
“尤金。”
金发少女却抢先攥住了向她伸来的双手。
“抱歉，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她冷冷开口，夹杂着些许怒意。
雪音骤然发力，用身体撞开门，借着侧身的惯性，猛地将尤金往前厅混乱的人群方向一拽。
尤金重心不稳，直直撞上前方的铁制餐桌，桌上餐盘杂物哗啦翻落一地。
还不等她站稳，一个高大身影立刻就揪住她的衣领。尤金的骨架偏小，体重轻，很轻易的就被拎起来。
抓住她的人是——
法索，不，是罗茜。
罗茜本来坐在座位上机械地进食，哪怕餐盘空空没有食物，她也在重复做着刻板行为。
尤金这一撞，打断了她的“进食”。
脆弱的神经被挑起，罗茜愤怒地挥起拳头，往尤金脸部砸去。
但被尤金灵巧地偏头躲过。
“呵。”
尤金双掌轻轻按在罗茜的手臂上，下一瞬，她掌心骤然泛起刺眼红光。
借着全场混乱没有人在意自己的空档，雪音转身朝着食堂正门方向快步奔逃。
[她手上的红光是什么？]她思索到。
“啪嗒。”
就在雪音要冲出食堂前厅廊道的瞬间，尤金朝空中用力抛去了什么东西，撞到了天花板。
那东西精致小巧，和先前给雪音的起`爆器一模一样。
“轰——！”
第三次爆炸。
天花板碎石轰然坠落。
多轮爆炸后，整座食堂的结构已经摇摇欲坠，墙体开裂的细纹飞速蔓延，头顶的尘埃簌簌不停掉落，随时都有塌陷风险。
“咳咳——”
烟尘弥漫，雪音眼前一片灰白模糊。
她眯起眼睛，凭借着记忆往出口方向挪动。碎石块不断砸在脚边，好几次险些砸中她的肩背。
视线完全受阻。
向前摸索的路上，雪音被横倒的椅腿猛地一绊。
失重感瞬间袭来，她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
就当她做好了要摔一跤的准备时。
预想中的磕碰与剧痛却没有落下。
一双手从后背穿过来，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住她的后背。
下一瞬，她被人给干脆利落地横托抱起。
雪音看不清，只知道自己被按在怀里了。
飞溅的碎石和呛人的烟尘被完全阻隔，鼻尖嗅到了干净清淡的气味。
那气味熟悉到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她立即将脸贴上那人的胸膛，避免吸入更多粉尘。
很快，裹挟着粉尘的厚重空气消散，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漫天烟尘被抛在身后，雪音的视野一点点变得清晰。
她抬头，撞进了一双澄澈苍蓝的眼眸。
抱着她的人果然是五条悟。
白发少年垂眸望着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啊，对了。]
雪音想起来，刚才她答应过五条悟，要留在后厨等他的。
她正欲开口解释。
“雪音。”
低沉冷淡的嗓音率先响起。
“我是不是一直以来给了你一种，我脾气很好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