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半人马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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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私立学校的晚自习是仅针对住校生设置的自愿学习时间。
为了满足部分有升学意愿的学生，四葉丘学園在19点-21点，会开放教室供学生进行集体自习，对于有升学意愿的学生来说，是宝贵的课业时间。
临近20点，此时的特别选拔S班的空气，却弥漫着一股像夏季雷雨天前黏稠的闷。
夜晚的学校不如白天喧闹，尤其在顶楼仅有一个班，到了晚上，窗户变成了镜子，映出众人模模糊糊的轮廓以及在夜色里被洇染成堇紫色的樱花林。
大家三三两两的围聚在一起，有些在走廊上，有些在教室里。白日里扎刺的安藤鹰此时也安静了不少，夜晚的浓重氛围仿佛给每个人包裹上一层厚实的铠甲。
一片凝重里，雪音在座位上安静的看书，看的是《思想录》。是17世纪有名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和哲学家帕斯卡为基督教辩护的一本书。
来到这个世界后，雪音第一次跟有宗教信仰的人发生近距离接触，她想试着多理解这个群体。
因此，在图书馆发现了近代概率论之父竟还写过这样一本书时，她无法抗拒的借出了这本书。
「人天生是不幸的，所以他唯一关心的事，就是不去想自己的不幸。」
「人既不是天使，也不是野兽；但想伪装成天使的人，最后往往变成了野兽。」
「无限空间的永恒沉默让人感到恐惧。」
......
这本书的篇幅不长，不是一本体系完整的哲学著作，而是一些按主题分类的散文碎片集。雪音的阅读速度很快，不一会就看完了。
其中心思想是一场关于“赌博”的论证——上帝是否存在？
这个问题没有理性证据可以证明。既不能靠推理来确认，又不能悬置一边。因为信仰本身，就是在做选择。
[总结来说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很符合概率论对于“永恒”的诘问，在不确定的世界里，只要时间够长，则万事皆有可能。]
再一次被前人数学式的世界观所折服的雪音满意的合上了书。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执迷不悟。”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走廊外的人已经陆续进来，黑田朝日和白石光星并肩而行。
经过座位时，她显然瞥见了雪音手中的《思想录》，丢下这句话后，便姿态优雅地落座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也握有雪音与五条悟的 “把柄”，她此刻的态度已不复先前那般尖锐。
白石光星微笑向雪音点点头后也坐下了。
如果不是先前撞见了那一幕，恐怕她根本想不到这个人的另一面。
20点一到，马场老师准时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让我们精神饱满的开启第二场‘校变革命’吧！”哪怕到了晚上，马场诚的激情也丝毫不减。
众人纷纷解锁平板，进入到“校变革命”APP。
选择行动前的时间不做限制，只有当他人行动后，判断是否【质疑】和【阻挡】，才会进入倒计时。
按顺序，1号的安藤鹰是第一个行动的，但他却迟迟没有做选择。
全场沉默地等了近五分钟时，安藤鹰开口了。
“老实说，不觉得很担心吗？”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在教室里散开。
“行动顺序是按照入学番号来的，清算顺序也是，在前面先行动的人完全没有办法预料到后面的人会不会对自己发起【校变】行动啊——”安藤鹰的语气带着煽动的意味。
“前席位的人要是不打算主动【校变】，完全就是案板上的鱼，等着被后席位大人们挑选屠宰。”
安藤鹰说的是事实，如果仅想靠保留两张身份牌达到支线任务条件的话，在最后一天的第六场“校变革命”里，在自身行动结束之后，根本没有办法预测排在自己番号后的人会不会选择对自己发起【校变】。
因支线任务的清算顺序是按入学番号来的，后席位必须确保前席位足够多的人失去支线资格，才能轮到自己达成支线任务，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是前席位的六个人不可能个个都是【班长】对吧？也就是说，后六席只要挨个【质疑】一遍，前六席位的人就要注定无缘支线任务了，真不公平啊。”安藤鹰明确将支线任务的限制人数点了出来，将在场众人划为两边。
他说着说着，语气愈发不满，只见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
“我说啊，我们前六席的人应该互相合作不是吗？优先将后六席的人‘退学’。”
随着安藤鹰的话落下，前六席的部分人眼里流露些许动摇的神色。
“你怎么能说这些煽动大家对抗的话！”听到安藤鹰的说辞，6号的金城琉璃第一个发表了反对意见。
“按照行动顺序，学号靠前的人本就可以优先发动【校变】行动，先手决定后位者的生死不是吗？”
[是因为白石同学在后六席吗？]雪音看着少女露出些许急切的神色。
“哈哈，说起来的确是呢。看来不是‘前后位’之间的对抗，而是小组‘领头人’所在的一侧与另一侧的对抗啊。”安藤鹰发出嗤笑，语气满是嘲讽，“同班同学就是好啊，哪怕学号在末位，身边总有前席的朋友撑腰呢。”
他话音一转，指尖重重落在平板上。
“那么，我是【风纪委员】，我选择对6号金城琉璃使用【没收】行动。”
「1 安藤鹰：向6 金城琉璃【没收】2000日元班费。
·请选择→是否质疑？是否阻挡？（00：04：59）」
“哈？”少女完全没料到他会在前期就放弃筹集资金，突然针对自己。
“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金城琉璃显然不愿意忍气吞声。
“金城同学，等一下！”黑田朝日急忙阻止。
但她话音未落，金城琉璃已经完成了反击。
下一秒，系统提示刷新。
「·1 安藤鹰展示【风纪委员】身份牌（此身份将明牌放置）。
·6 金城琉璃【质疑失败】，影响力-1，请选择弃置的身份牌。」
“很遗憾，我是货真价实的【风纪委员】啊。”安藤鹰不掩饰地大笑。
“可恶的……”金城琉璃的的嘴唇张了又张，良好的教养让她骂不出脏话，只能狠狠咬着唇。
犹豫片刻，她弃掉了一张【学生】身份牌。
看到伙伴被发难，桐生爱睦瞪向安藤鹰。
安藤鹰满不在乎的回以挑衅的笑。
紧接着，轮到下一号行动。
「·2 赤井飞鸟：【向外援助2000日元】。」
赤井飞鸟在选择过1次【征收班费】行动后，班费已经够交替选择基础行动直到最后一局了，显然他已不想再继续冒险做出其他行动。
「·3 秋山弦马：向10 白石光星【没收】2000日元班费。
·请选择→是否质疑？是否阻挡？（00：04：59）」
继安藤鹰之后，秋山弦马也选择了【没收】行动。
秋山的行动让雪音有些惊讶，她以为秋山不会是主动针对别人的人。
有金城的前车之鉴在，白石光星没有选择【质疑】和【阻挡】。
倒是桐生爱睦想【质疑】他的行动，只是白石光星对她摇了摇头，她只好作罢。
[【风纪委员】会这么密集的出现在前席位吗？]雪音看着屏幕。
「·4 桐生爱睦：【向外援助2000日元】」
显然在被集火的情况下，她也不敢冒任何的风险选择角色行动。
[桐生同学接下来只要接替选择基础行动，就可以在只损失1点影响力的情况下完成主线任务。看来她绝对不是【班长】和【不良少年】。]雪音判断到。
目前全场的组队划分已经清晰明了，宝仙華学院的4人是一组，她与五条悟、兔原芽依3人是一组，安藤鹰和赤井飞鸟是一组，剩下的秋山弦马、斋藤京平和森本圭3人是一组。
轮到兔原芽依的回合。
少女没有急着操作，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看向全班。
“我有一个提议。直到第三天前，我们都一致选择【征收班费】行动吧，不要互相【质疑】和【阻挡】。”
“我的身份是【保健委员】和【一般学生】。”她直接公布了自己的身份牌。
“我不是【班长】，也没有进攻能力，唯一的诉求就是活到第三天完成主线任务。对大家来说，前期攒够资金，总比现在就开始互相消耗到谁都没钱发动【校变】要好吧？我不追求完成支线任务，如果有想完成支线的人要发起【校变】时，可以选择我消耗一点影响力。”
“所以，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如果有人【质疑】或【阻挡】我，我就会对他同样发起【质疑】。”她的声线虽然柔软，却带着坚定。
“大家不用回答，同意的人只要不【质疑】或【阻挡】就好。”
「·5 兔原芽依：【征收班费3000日元】」
她选择了行动。
没有人【质疑】和【阻挡】。
兔原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悄然扇动了蝴蝶的翅膀。
“哈哈，勇气可嘉。”白石光星微微侧目，做出评价。
教室角落的森本圭，向兔原芽依投去了担心的目光。
「·6 金城琉璃：【征收班费3000日元】。」
继兔原之后，金城琉璃也选择了【班长】身份行动。
有兔原的提案在前，当下没有人选择【质疑】和【阻挡】。
但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人并没有继续选择【征收班费】。
「·7 黑田朝日：【换牌】。」
黑田朝日：“我的身份是【学习委员】，我选择【换牌】。”
她是第一个放弃攒钱和进攻别人而使用角色行动的人。
只是谁也没有预料到——
「·2 赤井飞鸟【质疑】1 黑田朝日，请选择→展示身份牌/弃牌。」
黑田朝日有些微怔，她和2号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她看向赤井飞鸟的方向。
“嘛、嘛，我觉得安藤同学说的对，后六席一旦组队，对我们前六席的人影响太大了，你们四个人都是同班同学，稍微针对一下，对大家都公平吧。”赤井飞鸟的声音细若蚊蝇，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黑田朝日眉头紧锁，最后弃置了一张【一般学生】身份牌。
显然她不是【学习委员】。
[看来，矛头已经集中向人数最多的团体了。]雪音默默看向旁边的黑田朝日。
黑发少女脸色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回合里，大家像商量好的一样。
「·8 五条悟：【征收班费3000日元】。」
五条悟坐在中间列的最后一排，以他的位置正好将全场尽收眼底，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真巧啊，我的真实身份也是【班长】。”
「·9 斋藤京平：【征收班费3000日元】。」
斋藤京平发言：“其实我的身份是【班长】，本来以为大家都会以不暴露身份为目标才在第一场时选择了基础行动，可现在越晚说反而越可疑了。”
「·10 白石光星：【征收班费3000日元】。」
白石光星没有特别开口解释，只是对投来的视线回以微笑，那笑容里透露着自信和从容。
「·11 月见雪音：【征收班费3000日元】。」
她也没有特别解释。
「·12 森本圭：【征收班费3000日元】。」
森本圭：“我、我是【班长】。”
选择【征收班费】行动的人都没有被【质疑】和【阻挡】。
第二场“校变革命”行动结束了。
班主任马场诚依旧记录好对局情况后就离开了。
......
时间回到下午放学的时候，雪音给兔原讲解现状。
“发动【校变】不是一件易事。”金发少女徐徐道来。
“除了真正的两名班长外，其他人如果想要得到发起【校变】的金额，就必须要选择‘说谎’来进行属于【班长】的身份行动。在这个过程中，只要被【质疑】了一次，不仅会失去1点影响力，还会彻底断绝了筹集资金的渠道，因为所有人都会确定——你不是班长。”
“在真实身份不明的情况下，为了不影响自身攒钱发动【校变】，选择【征收班费】行动大概率不会遭到【质疑】与【阻挡】。”
于是，兔原在晚饭后回宿舍休息时，思考出了一个新的方案。那就是——“真诚才是必杀技”。
坦白自己的目的，换来一个对所有人都有利的短期方案。
兔原将自己想法的初始版本说给雪音听时，雪音思索片刻后劝她再加上【质疑】的威胁。
这是雪音受黑田朝日和白石光星的启发学到的手段。
很显然在这场选拔里，【质疑】是最强的免费武器。人们或许不会完全相信兔原的“身份”，却一定会相信她的“威胁”。毕竟最好的束缚，从来不是真诚，而是忌惮。
实际上【保健委员】的【质疑】和其他强力身份行动的【质疑】成本并不对等。
兔原的威胁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在紧张的选拔氛围里，难以在五分钟的时间里仔细计算“她报复性【质疑】的杀伤力”。大多数人只听到“我会同样发起【质疑】”，就默认这是对等的威胁。
而一旦真的有人心存怀疑，要在后期对兔原发起【校园霸凌】时，一定会失败。
兔原开诚布公身份和意图的行为不仅会干扰对手判断，也能让自己暂时远离矛头。
“干得不错嘛兔原，你的真诚威胁简直把一团浑水搅得更加混沌了。”五条悟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兔原芽依旁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咦？这是夸奖吧？”兔原有点摸不清他的真实含义。
“是夸奖。”雪音适时解答疑惑。
“现在大家都在‘说谎’，每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对方在‘说谎’。当谎言成为常态时，最理性的选择，是‘与少数人私下合作，对多数人维持谎言’。而且有了【质疑】威胁后，大家都不会轻易再去【质疑】别人，因为害怕遭到报复。”
“这个局面迟早会出现的，芽依只是加速了它的到来。而且——”
“而且这场选拔已经将队伍间的对抗彻底摆在明面上，变成了表演欺诈的相互制衡游戏了～”五条悟插过话，他语气散漫，却字字戳中要害。
“这不是谁骗得过谁的选拔，而是谁能在谎言中活到最后的选拔。”
-班费及影响力情况公布：
1.安藤鹰（狮子座）：3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2.赤井飞鸟（水瓶座）：3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3.秋山弦马（？？？）：3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4.桐生爱睦（？？？）：1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5.兔原芽依（双子座）：3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6.金城琉璃（？？？）：2000日元；1点影响力（身份：？；学生【弃置】）。
7.黑田朝日（摩羯座）：1000日元；1点影响力（身份：？；学生【弃置】）。
8.五条悟（射手座）：4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9.斋藤京平（？？？）：3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10.白石光星（？？？）：2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11.月见雪音（天秤座）：4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班长；学生）。
12.森本圭（？？？）：3000日元；2点影响力（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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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