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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就是在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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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牢山山主戚连宸
谢龄安背过身:“未必有那么严重,我先行离开,找好一个地方等你,你在这里接应牢山派来的修士,等此间事了,你再过来找我会和。”
谢龄安低声道:“不会被人发现的。”
白浩风与他沉默对峙片刻,终是无法,他说:“行。”
他取出地图交给谢龄安,在图上落上一点,“从溪口村往东南翻越两座山,有一地名为燕还坡,你在那里等我,我接应完就来寻你。”
白浩风随即拟好了信,将此间情况传信报给牢山山主戚连宸,很快就得到了戚连宸的回应,戚连宸命他原地等候。
他将谢龄安送出了村,自己一人回到村中,他又挨家挨户交代了村民们一番说辞,尽可能让人隐去谢龄安的存在。
翌日,天色大亮,有两名修士满面风霜前来接管,都是戚连宸手下做事的同僚。
白浩风沟通完,客气寒暄了几句,就立刻离开了溪口村。
他要马上赶去燕还坡,这是他与谢龄安约定的会合之地。
谢龄安还在那里等他。
但等他赶到燕还坡,看清情形的那一刻,白浩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燕还坡满是打斗的痕迹,血泊中倒着几巨魔狼硕大的尸体。
而谢龄安不见踪迹。
他用神识扫了一遍,方圆十里,空无一人。
白浩风只觉得心中发冷,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谢龄安不见了。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谢龄安在燕还坡的一处空地上等待白浩风前来与他会合。
远离了人群,他又换回了自己的本来容貌,只是戴了一幅白色斗笠,斗笠上覆着的白纱垂至身前,遮掩住面貌。
他突然道:“狼群白日出行,我还以为你们会更喜欢深夜伏击。”
四周林间,骤然跃出几道如鬼魅般的身影,径直朝他扑来,那日的魔狼果然一路追踪。
谢龄安杀了它们的同伴,从那一刻开始,它们已将谢龄安标记为敌人,必须追杀到死的敌人。
谢龄安跃上树梢,准备先杀狼王,“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他袖中神机一现,火光瞬间迸发,狼王身如闪电般躲开,但有剑光比他更快,几道剑光闪过,魔狼哀嚎着翻滚倒地。
有人无声无息地出手了。
谢龄安心中震惊,他居然不知道这个人来了多久。
谢龄安回旋转身后退,那人速度却更快,一剑横来,直接斩断了他的去路。
牢山山主戚连宸紫衣金冠,似笑非笑拦在他身后。
他面容俊朗,线条利落,剑眉斜飞入鬓,眼眸狭长,此刻挑眉一笑:“谢君辞的神机在你手里?试试威力。”
戚连宸一剑劈来,这一剑裹挟着元婴之力,转瞬而至。
谢龄安咬牙侧身避让,闪躲中白纱斗笠直接被剑锋劈开,连他的头发都被削去几缕。
白纱斗笠飞落,青丝坠地。
“怎么只会躲?”戚连宸再一剑,把谢龄安掀翻到地上,他道:“你那日和吴危对打的劲头呢。”
“小的不敢。”谢龄安摔在地上,他支撑坐起身,形容有些狼狈,但还是勉力挤出一个微笑道:
“大人又不要我的命,我费那么大力气做什么。”
戚连宸从空中缓行落下,落到他身边:“你杀了我一名部下,本来是想取你的命,但你实在乖觉,我也就舍不得了。”
谢龄安回想了一下,是最早在牢山狱中的事了,他借韩寂轩之手杀了司狱李景晟。
谢龄安说道:“那酒囊饭桶有什么好,大人有了我,我做下属,比那李景晟强千百倍。”
戚连宸盯着他的脸道:“有什么好,也就脸长得好一些。”
他伸手捏住谢龄安的下颌,迫使人抬起头来,“我若不来寻你,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去?”
谢龄安低声道,“只是想养完伤,再来兑现那日与山主的诺言。”
那日的诺言。
五十天前,韩寂轩和戚连宸达成交易,让谢龄安前往锁妖塔躲避风头。
那天早上,谢龄安不愿白浩风护送,戚连宸来了狱中一趟。
戚连宸当时其实已有些不耐烦,下令让两个狱卒押送他去囚车后就准备离开。
只听身后谢龄安轻声道:“大人,请留步。”
戚连宸回头,却见谢龄安拜倒下来,身姿如一片落下的柳叶,“龄安恳请大人援手,周全性命。”
戚连宸不语,他审视着谢龄安的脸和身上。
本来以为昨晚谢龄安会仰身献上,和那端方正直的韩仙君翻云覆雨一番,好博取怜意和援手。
今早过来见人,发现人虽还是落魄的,但一身清净,形容周整,显然是无事发生。
——昨晚那情形分明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戚连宸看那韩寂轩几乎都快吻到人头发上去了,居然没发生什么。
也不知是那正人君子的韩仙君太能忍,还是这谢龄安太能装。
戚连宸惯来审时度势,看东西一向看得分明,他看韩寂轩的专注模样,只要这谢龄安肯献身让人睡上一睡……
包管迷得那毛头小子找不准北,什么援手回护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谢龄安居然放着韩寂轩不求,跑来求自己?真是不知所谓。
见戚连宸不语,谢龄安继续道,他声线十分清灵好听,仿若冰倾雪诉,娓娓道来:
“龄安自知此身命如草芥,不求大人能明面相帮,但求天平倒向我的时候,大人能帮忙回护一二。”
这是谢龄安提出的请求,如果他能自己生生熬过去吴家的追杀,当胜利天平向他倾斜的时候,戚连宸能帮助善后。
戚连宸知道提出请求后,谢龄安就会开出回报的代价。
果然,只听谢龄安道:“若能得大人相助,愿以琼华岛倾城相送。”
这下戚连宸终于有反应了,他听了简直想笑,这真是有够荒唐,“你自身都性命难保,还谈什么倾城相送?”
戚连宸丝毫不掩饰其间的轻蔑,“何况琼华岛是卫琅的地盘,你拿什么来送。”
谢龄安还是那副表情,他抬起脸,眉如远山青黛,眸若寒江秋水,恍若净湖初开,湖光潋滟。
眉目如画的眉眼,闲云落月的风貌。
囚室烛光昏暗,晦暗不明。
却越发照得他眉眼氤氲,如空山灵雨,雨下花阴,只听谢龄安道:“大人何不一试?反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就是在蛊惑人心了,戚连宸心想,他惯来衡量利弊,此时审视游移着谢龄安的脸片刻。
不用他劳心劳力,只需决出生死胜负后的略微一点周全。
这确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伸手递向谢龄安,“那我就等你来兑现今日承诺。”
他看着谢龄安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俯近了人道:“若是没有完成,你既杀我一名部下,就用自己来赔吧。”
此际,燕还坡。
谢龄安坐在地上,他姿态放得很低,似乎很是委屈的低声道:“当日一诺,岂敢相忘,大人可以怀疑我的能力,怎么可以怀疑我的忠心?”
戚连宸知晓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但他看得出他在讨好自己,于是松开了对谢龄安的钳制。
戚连宸还是如那天在狱中一样伸手递向谢龄安,“起来说话,赖在地上不起来像什么样。”
谢龄安扶着戚连宸的手站了起来,抱怨道:“您是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一剑削掉我多少头发。”
戚连宸忍不住笑道:“几缕发丝而已,眼见你是完不成那空口大话了,先收一点利息。”
他拂了一下谢龄安断了一小截的乌发,“前面远远见你在那装神弄鬼,戴个白纱遮遮掩掩,就想把你的斗笠给挑了,让人看看你的真面目。”
戚连宸祭出自己的飞舟,“你在这深山老林里养伤,要养到何年何月去?”
“随我回府上,我府中药泉灵丹一应俱全,比你在这快得多。”
“早点养好,也早点为我效力。”
谢龄安的心沉了下去,他面上犹豫道:“可是浩风那里……”
戚连宸打断他,径直道:“我会知会。”
谢龄安于是没法再说什么,他登上了戚连宸的飞舟,飞舟凌空而起,疾速飞驰过群山,朝牢山主城行去。
而白浩风也收到了戚连宸的传讯:“人已带回。”
白浩风面无表情的盯了一会儿,将那枚传讯符捏成粉碎。
飞舟最终落在牢山山主府,戚连宸把谢龄安带到了一处偏殿药泉。
戚连宸将人推进池水里去,“你在其中浸泡七日,七日后,我来接你。”
戚连宸看了几眼谢龄安浑身被池水浸湿的模样,给他扔了几枚能随时联系自己的传讯符,随后便离开了。
牢山山主戚连宸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牢山北部西部频频传来极其惨烈的兽害。
被魔兽屠村的何止田家村一个,此时才是十二月,年关都没过,牢山北部十二村,西部九村,被尽数屠尽。
今年的兽潮竟然提前五个月爆发了,而且还是这样几年不遇的惨烈。
牢山即将派出大批修士前往围剿应对,并且也已向蓬莱上报求援,照此情形估算,兽潮只会愈演愈烈。
戚连宸查出了谢龄安的“春水还天”疗灵术效果不俗,谢龄安本来就是疗灵师,戚连宸愿意留谢龄安一命,是因为这个人他留着还有用。
谢龄安在药泉中浸泡了六日,没有一个人进来打扰他。
他给白浩风传了信,白浩风只和他回信说去了北部城池,人是好的,不必挂念。
直到第七日,药泉所在的偏殿禁制被一个人打开,那人走到谢龄安面前。
谢龄安本在闭目养神,他睁开眼。
那是一个少年,一身紫缎华服,面容瞧着很是年轻,约莫十九岁的模样,他盯着谢龄安瞧了一会儿。
谢龄安看他服饰打扮,袖口家徽图案,以及与戚连宸有三分相似的面孔,心中已有了猜测。
那少年明明是这样小的年纪,面容也一派青涩模样,一开口却是不堪:“你是我哥哥带回来的脔宠吗?”
谢龄安淡淡道:“我是你哥哥带回来的贵客。”
他心中知晓,此人便是戚紫檀,戚连宸的亲弟弟。
从前谢龄安还在牢山的时候,戚紫檀年纪尚小,虽然在观龙学宫同修过,但几乎没打过交道。
戚紫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我知道了,我记得你,你不是我哥哥的脔宠,是那卫琅的脔宠,从前总跟在他身边。”
他走近水池,居高临下看着谢龄安:“我哥说给我找了个疗灵师,原来就是你啊,谢师兄。”
戚紫檀状似好奇道:“师兄准备怎么治我?”
谢龄安周身浸于池水中,回道:“容我更衣后,另寻房间,为戚小公子查看。”
戚紫檀却直接在水池边坐了下来,大刺刺岔开腿,“不用,就现在,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过了片刻,谢龄安才于水池中央缓步走近,上前道:“小公子伤在何处。”
“你不是疗灵师吗,自己不会看?”
谢龄安心道,这是戚连宸的弟弟,戚山主交代的事,不能翻脸。
他伸出手,从戚紫檀的肩膀一路慢慢滑下,用神识仔细探查,最终手掌落在了右腿的髌骨下方。
从胫骨开始往下,能隐隐约约感应出,似是医治过但没彻底治全的陈年骨毒。
戚紫檀露出一个哂笑,道:“师兄,帮我脱靴吧。”
谢龄安手停留在他的伤处,没有动。
“怎么,给别人脱得,给我脱不得?”戚紫檀俯身,好整以暇盯着谢龄安的脸说道。
“这骨毒深入骨髓多年,我治不了,戚师弟还是另寻高明吧。”谢龄安说罢就欲收回手,却被戚紫檀一把扯住手腕。
“你装什么装,这双手都给人脱过多少次了,少我这一次?”戚紫檀露出一丝讥诮。
戚紫檀将人扯到自己身下,“我哥救了你的性命让你来治我,你说不治就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