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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回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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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什么?”张章配合着倪尧的动作自己也挪动了几下小腿的位置,“倪尧,你英语估分了吗?”
倪尧第三次放弃解那条轻轻一拉就会散开的腰带。不单是放弃,整个人变得僵硬难堪,甚至有了打退堂鼓的打算。
本来就不对不是吗?正确的步骤应该是自己继续被按在地上暴揍。
张章抬起头,抬起一只胳膊握拳,单手握拳撑在太阳穴,幸灾乐祸地盯着看上去确实忐忑不安,和刚刚势如破竹、貌似经验丰富的模样判若两人的倪尧。
不由地转换视线看向被刻意调整了姿势的腿部,脸瞬间红透了。
鞋子不知道何时掉了一只,系鞋带的帆布鞋也能自己脱落?倪尧跪在自己双腿圈起来的图案中间,随着她短促地呼吸,能看见白皙的膝盖被磨得通红,时隐时现的视觉冲击让张章转移视线后选择了闭眼深呼吸。
倪尧明白了张章的言外之意,如果英语也估了分,那便意味着总分有了大概的方向。事实情况是,不仅估了好多遍分,而且无比确信这次真正的大考成绩比任何一次的模拟考试都要高!这确实应该归功于…
“倪尧,你会吗?”
倪尧疑惑地将视线转向无法判断究竟有没有喝醉的人,看着看着居然笑了:“你呢?”
倪尧觉得张章此时很矛盾,这个发现归功于双手间的感受,只有真切地触碰才发现得了的秘密。她语调里带着调笑,被自己触碰过的地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改变,体温也没有。
如今的姿势的确难受,骨头硌得生疼,张章慢慢躺回了地面:“不知道!不过…我看过视频教学,仔细学过。”
望着躺回去闭上眼的人,因为距离被刻意拉开,有了一些积攒勇气的空档,抿了抿嘴唇,倪尧继续输出:“那你学的,是现在这个局面的操作流程?”
张章伸出双手推了一下倪尧的小腹,嗔怪地吐槽了一句:“你说呢?”
倪尧伸手撩了几下张章额前的碎发:“那…现在怎么办?换换?”
“你还没回答问题!”
“跟你一样。”
张章闭上了眼睛,倪尧慢慢压了下去。先是伸手擦了擦张章嘴角的血渍,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放弃。
“傻不傻?润一润,就干净了。”
“不傻,我只是,觉得…有点暴力…”
张章突然睁开了眼睛,直落落地望向停在自己嘴边的人:“如果你还这样,我要继续问答题卡和草稿纸的事了,可以吗?尧尧?”
“不可以。”
张章觉得自己坠入了无边黑暗,天旋地转间能清晰感知到跌落和刺疼。如今背部靠着坚硬冰凉的石板,不!现在已经被自己的身躯感染,透着潮热,甚至能感受到冒着白气的板砖不甘示弱地回击着自己冷热交替的脊背。
从来不是愿意受委屈的人,果断伸手搂紧倪尧的脖子,借助腰腹力量和善解人意的人的协助坐了起来。
看着半眯着眼睛的人突然红了眼眶,张章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倾身又吻了上去。慢慢又把嘴巴转向了倪尧的耳背,轻旋舔舐了一阵子之后猛地吮吸了起来。
“嘶…”
“手脏,你和我,都是!我有洁癖。”
“嘴巴…”倪尧的话被打断,但二人的意思异曲同工。
“我学到的,不用手,还有很多办法。”
“张章,你真…干脆。”
“倪尧,你真…表里不一!”
“谢谢夸奖。”
“章章,毕业快乐!”
在机场跟张元封汇合后张章将视线转向了易燃,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妈妈,我…”
易燃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面前小心翼翼的女儿:“乖!填志愿的时候见!如果想我,可以视频。”
“谢谢妈妈。”
大剌剌瘫在座位上的张章斜眼看着爸爸放好行李后将一次性拖鞋放在自己脚边,轻车熟路地帮自己换好拖鞋后将板鞋放到角落,安心闭眼前充满撒娇意味地靠向了身边大口喝水的人。
“也谢谢爸爸!”
“谢你个大头鬼!你这满脸的伤,我怎么跟爷爷奶奶解释?你爷爷会削死我的!”
“那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你…”
“爸,歇歇吧!我好累,要睡觉!”
落地东郊机场的时候张元封明显更加意气风发起来,张章恶作剧的心理立刻抬头。故意慢慢吞吞地往出口挪,看着爸爸在等行李果断以上厕所为理由先行去找等在接机口的爷爷奶奶。
看着不停冲自己挥手的两位老人,张章隔了老远就张开了双臂,目测相隔还有五米之时,收回了飞奔的步伐站稳,闭上了眼睛。
被双重温暖包裹的同时收紧手臂:“爷爷奶奶,你们最稀罕的乖乖孙来啦!”
张清山捧起孙女的脸颊看了又看,按下一脑门的疑问和满腹的怒气轻轻捏着左右摇晃的调皮孙子的耳垂:“我的大宝贝,爷爷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等着你了!快!让爷爷好好瞅瞅!”
海云澜更是直接,直接将老头子怼到一边,掰过张章的脑袋拉到嘴边,吧唧亲了好几下。
“大孙子,我的乖乖宝,奶奶总算把你给盼来了!”还想继续表达深深的思念之情,语调却突然变得严肃陌生,“咋的?你的脸咋的了?谁打你了?奶奶个爪的,跟奶奶叨咕叨咕,谁欺负的?看我不削她的!”
推着推车和行李箱一路历尽艰险好不容易追到女儿,尚未靠近就听到了自己老娘的咒骂声,还来不及头疼脑袋上就挨了好几栗子。这下,脑袋确实是由内而外开始疼痛发胀。
委委屈屈抬头看向身前:“爸,您听......”
“闭嘴,章章的脸咋回事?这几个月你就是这么伴读的?当初就不该相信你,你这玩意儿前科太多!你等......”
“爷爷,我真是又困又饿呐,回家好不好?想吃奶奶的锅包肉!”
“好嘞,咱回家!”
看着孙女缠在自己臂弯来回轻轻摇摆的小胳膊,感受着蹭在肩头毛茸茸的发丝,张清山心里像抹了蜜一般。和海云澜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牵起张章的手转身向前走。
倪尧准备洗漱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姥姥正在招待客人。低头看向自己的睡衣,很快又抬起头没怎么纠结地冲着客人走去。
“阿姨好!”
易燃微笑着看向还带着几丝睡意的孩子,偏头伸手轻晃:“尧尧,来阿姨这里坐。”
拉起乖巧坐在身边孩子的手,易燃先是望向达世锦,注意到对方点头颔首的动作后,微微松了口气。
看向始终盯着自己的倪尧,温声开口:“尧尧,高考前你就跟我说想利用这三个月勤工俭学,有方向了吗?”
“阿姨,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给小学生做辅导的信息,之前联系了一些机构,今天想去面试几家。”
“嗯,这个方向还不错,算你有些脑子!”
倪尧低头看着被轻轻抚摸的手背,有一瞬间的错愕。触感有差异,但想通过亲昵举动表达安抚的意味却是不谋而合。
有点想妈妈了。
“阿姨,我......”
“尧尧,听阿姨说!三江平原,大有可为!“
倪尧被迫从回忆中抽离,疑惑地望向易燃:“阿姨,什么意思?”
易燃轻拍倪尧的脸颊,放缓语速,尽可能讲得清楚:“6到8月是那边的农忙时节,即便那里机械化程度高,依旧需要人工做很多机器无法到达和处理的工作。我想,如果你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去做三个月农活,大概能攒够你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毕竟,阿姨的关系很硬!”
倪尧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在易燃还来不及应和的时候又瞬间消失不见了。只见孩子将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姥姥,目光中带着征求和担忧。
如果再仔细探寻一番,乞求和挣扎更多。
“去吧!不用担心我!倪尧,不许再打架。以前我不会嘱咐你这句,最近我发现你容易吃亏!所以......懂了吗?”
“知道了。”
“尧尧打架输了?”
达世锦看着惊讶不已的易燃,淡淡开口:“可能也不算输,但没讨到好处。”
易燃和达世锦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同时笑了起来,看着低头不再说话的倪尧笑得更大声了。
“尧尧,收拾行李!明天阿姨送你到佳城机场,落地有人接你。到时候听他的安排就好!别太害怕,不会让你很累。阿姨......”
“关系很硬!”
“真聪明!”
吃完饭张章被带到了一个房间,连同自己的小行李箱。眼神大概观测了一番就直接扑到了床上:“奶奶,我累了,想休息。”
“好嘞!你安心睡,三楼不会有人上来!有什么事咱明天唠。”
“谢谢奶奶,晚安!”
再次睁眼已经是中午,六层高的自建楼房除了自己没有人,大家都去做农活了,如今这个季节是最忙碌的时节。
地广人稀的三江平原,老师引以为傲挺直腰板讲述的高商品率、土壤肥力优越、人均耕地全国独树一帜、雨热同期......这个商品粮基地,可不得亲自见识一番。
揭开锅盖看着温在灶上的早饭。糊玉米、大碴粥、干豆皮、大酱!很东北!又看向餐桌的三明治和豆浆油条,果断伸手拿起一个玉米棒子啃了起来。
坚持了几秒就又丢回了锅里,捏着指尖放到了耳边,好烫!等手指好了一些以后又把玉米拿出来晾在了一边。
放弃了先去找爷爷奶奶的打算,回到房间坐在了书桌旁,拿出纸笔。先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了一阵子,捞起床边的手机解锁。昨晚睡着的时候,易燃发来了全科的答案解析。
自己吃早餐的工夫,她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发来了三遍问号!
望着左边的信息框明显多于右边信息框的情况,即便长度都很短,张章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够了又将界面截了图保存在了一个独立命名的相簿。
过了很久,张章终于从案前抬起了头,白纸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痕迹,又提笔写了几行字:
案牍劳形,去日苦多。怡然乐景,前路宽阔!章章,毕业快乐!”
上楼的声音过于沉闷和抓耳,不禁让人怀疑此人起码200斤,带着求证的心态打开了门。只见张元封拎着一个皮箱艰难爬楼,身后还有一个人。跟自己对视上之后,张元封满脸堆笑。
“醒啦!早饭吃了吗?奶奶特意给你多做了几样!”
张了一半的嘴巴在看清张元封身后的人后迅速闭合,跟嘴巴同时闭上的还有眼睛。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圆溜溜的大眼睛是不停地闭合,有眼睑痉挛的风险。
好在,另外一位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甚至更是严重。有一条腿踩空了,整个人失去平衡栽了下去,还好只上了两个台阶。摔下去也不会很难受!
张元封丢开行李箱折身去扶已经起身大口喘气的人:“倪尧,你没事吧?磕到哪了?”
倪尧又望向了楼梯尽头,是啊!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看错?又怎么可能如自己心愿地就即刻消失?更不会有地图两端就是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的可能吧?
因为,张章也同样用见了鬼的表情盯着自己。见了一夜情鬼的表情。
“叔叔,没事!不小心踩空了而已,没受伤!”
“那就好!叔叔先带你去你房间,奶奶昨晚已经收拾干净了。”
“好,谢谢叔叔。”
张元封重新拿回皮箱,回头关照着第一回来的孩子,如此忙碌之下还找到时机跟女儿做起了介绍。
“章章,这是倪尧!是爸爸朋友介绍来勤工俭学的孩子。这几个月你俩正好有个伴!都是金城西区人,肯定有共同话题。爸爸一会儿要赶去田里,有机器出了问题!你们先熟悉熟悉!然后你骑着电驴驮尧尧去基地那边,午餐晚餐都这那里吃!”
张章饶有兴致地看着蹲在地上在打开的行李箱里翻来翻去挑挑拣拣的人,觉得累了就靠到门框上,懒洋洋地张嘴。
“尧尧,熟悉这个步骤咱可以省省。你收拾好来隔壁找我,我驮你去用餐?饿了吧?”
走到一半衣摆被揪住,就着力道停了下来没转身。
“卫生间在哪?我要洗把脸。”
“除了我的房间和一楼我都不熟悉!不过,按照当地的待客之道,在自己房间找找,别张嘴就问!改改这个毛病。”
没有按照以往下楼梯的习惯刻意保持安全距离,紧跟在倪尧身后亦步亦趋地摩擦着光亮的陶瓷地板,注意到她一只脚踩到刚刚摔下去时到达的台阶,伸出左腿把人狠狠踹了下去。
还好有心理准备,倪尧在还有五个台阶的时候就特意绷紧肌肉,用右手抓稳了扶手。但还是预料之中的跌爬在了地面上。
姥姥说不许打架。
余光瞥向跨过头顶向外走的人,半撑起身体望向了张章的背影:“现在可以驮我去吃午餐了吗?”
丝毫没得到回应,倪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暗自定下一个小目标:这个暑假,不穿淡色系衣服。好像不行…要不,让姥姥寄点洗衣粉过来好啦!
看着戴好安全帽拧着电动车望着自己的张章,礼貌询问:“还有头盔吗?”
“无!你可以跟在我后面跑,我可以为了你,骑慢一些。”
双手向后环抱住身后靠着的尾箱,尽力和身前的人保持距离。突然,一个急刹!
倪尧的身体重重撞向身前人的后背,整张脸狠狠栽在了张章的肩胛骨。
好瘦!
“倪尧,看见前面那几排房子了?冒着烟的。”
“嗯。”
“下车自己走过去或再打一架?自己选。”
“你今天才对答案?”
“选!”
“both.”
“很好!”
倪尧下车站在车前,闭眼准备迎接硬邦邦的拳头,却被一阵清风里裹挟的皂香剥夺了所有注意力。转身抬眼看时,张章已经开出一段距离。
低头跟着张章的车辙印走,偶尔抬头看看周围: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北大仓了吗?黑土地果然名不虚传。黏湿厚重养分高,是酸土!虽然是微酸,却是尚好的养料。
黑土和黄土,能养育出什么样的品种?再次望向土地之上的车印,痕迹的尽头,确实有一辆小电驴歪歪扭扭地跑着。
张章,驮着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更慢了?
望言拍开鼠标直接栽倒在床上,罕见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整个屋子弥漫着浓稠的丧气。
“爷!我要弃文,不要写了,好痛苦。”
“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什么叫又?你给我注意措辞!”
“什么半途而废?我已经卡文好久了,写不下去。”
“好,那你仔细听,我不写了,我放弃了,我不当作者大大了。因为,我卡车了!我不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