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居噻

7、噩梦

　　下午裴洛还是请了假，因为下午连着晚上有开学考试。冯钰分开之前还好心的向另外两脸迷惑的人解释了裴洛请假的原因。
　　也许是吃多了晕碳，也有可能是后遗症还在继续，在迷迷糊糊之间，裴洛又想到了许鹤。
　　京城人......
　　衣服......
　　妈妈......
　　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不烫人，倒是暖融融的，软软地敷在天地间。风是有的，但很轻，轻到只能看见槐树叶子最尖尖的那几片，偶尔翻个身，露出背面浅浅的灰白。
　　巷子里头，两个小孩正在玩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游戏。
　　“裴洛！谁让你出来玩的！你卷子写完了吗？”
　　“你要听话洛洛！”
　　“洛洛！洛洛！”
　　好像不是梦里的声音，裴洛猛地睁开眼，脖颈窒息的感觉褪去，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浑身粘嗒嗒的，出了一身冷汗，像刚从凉水里捞出来。
　　是情姨回来了。
　　她怜爱地抚摸着裴洛的脑袋，拨开他汗湿的刘海，然后捧着他的脸，两双眼睛对视。
　　“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尽管裴情常年混迹于酒吧之中，但是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总是淡淡的，不是她信息素的味道，而是衣服上那种永恒的、洗衣液的香味。
　　让裴洛很安心。
　　裴洛咽了一口口水，划过干涩的嗓子，他仍在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嗯......我没事了，情姨。”
　　小时候做噩梦都是裴情陪着一块睡的，来到白城就没再一起过，但是裴情又怕裴洛晚上继续睡不好，于是大鸡毛就来到了他们家，刚好是来到白城的第七天，所以就叫小七，小七在前年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裴情做主留下了最弱的那只，取名为小八，其他的小狗崽都给找了好人家。
　　“小八？小八？”
　　裴情呼喊着小鸡毛，小鸡毛闻声而来，跳上了床，乖巧的坐在两人之间，用头顶了顶裴洛的肚子。
　　“今晚陪哥哥睡觉哦，帮哥哥把噩梦赶跑！”
　　小鸡毛像是听懂了妈妈的话，汪了一声，然后被裴情塞进了裴洛的被窝，走之前捻了捻被角，留了一盏小夜灯。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黑夜的一角。
　　小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胳膊弯里挪到了胸口，半个身子压在裴洛的心口上，沉甸甸的，暖烘烘的。
　　它的心跳隔着皮毛传过来，咚咚咚，比他的快一点，像一只小小的鼓，在裴洛的心跳之外打着另一重节拍。两个心跳叠在一起，在这个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夜里，竟然有点像一首很旧很慢的歌。
　　有点闷，但是睡得格外好，一夜无梦。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没有沉闷，没有烦躁，没有起床气。
　　在十字路口的包子铺还碰到了冯钰。
　　“诶？洛洛，今天这么早呢！”
　　冯钰手里拿着几袋包子，笑呵呵地跟裴洛打招呼。
　　“嗯，拿这么多早餐干什么？”
　　“哦哦，有一袋是给你带的，另外的是给简程带的。”
　　“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不才认识一天多吗？”裴洛知道冯钰人缘好，跟大大小小的人都能处成好朋友，但是这次会不会太快了点？
　　而裴洛地交友没这么广泛，称得上是好朋友地也就冯钰一个人，经验明显不足，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对不对。
　　“我感觉跟他特别合得来！虽然说AO有别，但是我感觉这并不妨碍我俩的友谊！”冯钰搂着裴洛的胳膊，一晃一晃的往前走。
　　这个点快要迟到了，上学路上的人流量不是很多，稀稀拉拉的学生们分成好几个小团走在路上，突然被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想不到你最后分化成O了？”声音透露着一丝娇纵。
　　裴洛的第二性别早就在校方系统那边更改，只是不知道怎么被同学们知道了。
　　“林霖你不是O吗？”冯钰回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个名叫林霖的男生。
　　瓜子脸，大圆眼，小翘鼻，小骨架。妥妥一个萌弟，无论在A还是O都是很受欢迎的一种类型。
　　这谁？
　　裴洛的目光看向冯钰，眼里满是疑惑。
　　“诶，这儿说不明白，等会跟你说。”冯钰往下拉裴洛的胳膊，在他耳边悄悄说。同样是O，裴洛比冯钰快要高半个头。
　　“洛洛分化成O怎么了？依旧比你好看！自己是O还看不起O，你别又当又立！”冯钰伸长脖子刺了回去。冯钰脾气好，大大咧咧，但这并不代表他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维护朋友这一块，没人比得上！
　　“你...你！”林霖顿时满脸通红，两眼恶狠狠得盯着面前的两人，嘴一撇，脚一跺，气哄哄的快步超过他们。
　　到了教室，裴洛远远就见着许鹤坐在座位上趴着，桌子上放着一瓶牛奶和一块小蛋糕。
　　冯钰拉着裴洛的手在裴洛得座位边聊了起来。
　　“我跟你讲洛洛，刚刚那个人叫林霖，他老嫉妒你了，自从高一那个校草大赛输给你之后，看你迟迟没有分化就一直看不起你，本来他想让他那个最疼他的哥哥来找你麻烦的，但是最后不知道怎么没来。”
　　冯钰绘声绘色的描绘着裴洛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
　　什么校草大赛？什么林霖？什么找麻烦？
　　这些事件的主人公是裴洛，但是裴洛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就如同催命符，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这铃声怎么这样！算了算了，我手机发给你。”
　　冯钰指了指手上的手机，赶紧松开裴洛的手，下节课可是黄颂飞教的数学课，他会容忍他的数学宝贝裴洛，但不会容忍冯钰这个数学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