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始》bnhf

2、第 2 章 012.

　　012.
　　我转着笔，老师讲的课一点没听，一路开小差到放学。
　　放学后，我按照老师在教学系统里发布的作业要求将需要的课本塞到书包里，但其实并无写作业的打算。

　　013.
　　“小伊，”在同学的嬉笑声中，来人踹了踹我的课桌，我抬起头，对上一张嚣张跋扈的脸。
　　陈斐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听说你上午和陆文程在一起？”

　　我没有回答。
　　或许是我的沉默激怒了陈斐然，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为什么不说话？你不会认为陆文程真的喜欢上你了吧？不过是个靠出卖自己才能来这里上学的下等人。”
　　同学们笑的更大声了。

　　陈斐然示意我和他出去。
　　虽然颇为无奈，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拒绝他。

　　014.
　　陈斐然拉着我来到一个阴暗的楼梯角落。

　　楼梯上方时不时一闪而过的闪光灯告诉我，一定还有人躲在楼梯上的阴暗处窥视。
　　……或许不止一个人。

　　陈斐然恶意笑着看我：“小伊，陆文程让你怎么做的，现在，在我面前再做一次吧。”

　　015.
　　偶尔我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患有某种精神上的疾病，以至于让我无法对其他人自然而然地说出拒绝的话语。

　　016.
　　结束了与陈斐然的对话，我回到教室拿起书包，沿着走廊离开教室，突然一个短发女生冲到我的面前，拉住我的手，往我手里塞了一张传单，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我。
　　“同学，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都市传说调查社」？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适合我们社！”

　　我看了看手中的传单，上面是一个恐怖电影的画报，以二十年前的一起连环凶杀案为背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有名的都市传说。
　　“……抱歉，”我将传单还给女生，“我已经加入其它社团了。”

　　没错，我的确已经加入了其它社团，回家社XD。

　　017.
　　按照学园城内的作息安排，学校放学时间一向很早，但这不意味着学生在放学后会无所事事。

　　学园城里的学生大部分来自上城区，家室优渥，有部分学生已经开始接手家族的生意，还有学生会在课后进行强化学习、技能训练，锻炼各种才艺。
　　就算是家境一般的学生也可以参加各式各样的社团活动。

　　但社恐如我一向对此类学生活动不感兴趣，而学园也没兴趣关注我这类人有没有参加社团活动。

　　018.
　　短发女生并不失望，很快拿着传单拦下了下一个同学。

　　“同学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一起调查都市传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合适！”
　　大概是那个同学要走，女生并不放弃地劝说他：“你有没有听过连环失踪案？徘徊在公路的幽灵？闹鬼精神病院？或是最近的，恶魔论坛？传闻论坛上的成员大多都不是人……”

　　019.
　　蔡蔡惋惜地看着男生从她面前经过。
　　可恶，又失败了一次！

　　社团存在的最低人数是三人，但他们的一个同伴目前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休学，无法参与社团活动。
　　如果她不能在一周内再拉一个同学加入社团，「都市传闻调查社」将会就此解散，她作为此届社长如何面对往届的学长学姐？！

　　蔡蔡双手握拳，在心中立誓——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再找到一个成员！
　　正这么想着，蔡蔡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恶魔论坛？”

　　020.
　　我刚说完，就看到眼前的短发女生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像看到救星一样紧紧捧着我的手：“你是对恶魔论坛感兴趣吗？我们社团现在正在调查这件事情！我是社长蔡蔡，要不要加入我们社试试？”

　　我突然有些怀疑我刚刚主动的行为是不是正确。
　　我很不擅长应对这样性格的女生。

　　蔡蔡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抽出手，摸了摸鼻子：“我已经高三了。”
　　不太好加入社团。

　　021.
　　但大概蔡蔡完全没有品出我暗含的拒绝：“来我们社团看看吧！我们可以一起讨论杀人论坛的事！”
　　未等我继续拒绝，她直接拉着我穿过走廊，登上楼梯，来到顶楼，推开一间教室：“欢迎来到我们社团的活动教室！”

　　022.
　　说是活动教室，但看起来只是一个稍大点的杂物间。
　　风不断从打开的窗户中涌入，旧式的纱窗帘在鼓动的风中迤逦漂浮，将本就暗淡的光影切割的四分五裂，一个实木的书柜沉默伫立在角落的阴影中。
　　教室中央几张靠在一起的课桌充当起工作台的职责，上面放了电脑，屏幕不断闪动，看上去颇有种赛博鬼片的风格……

　　一个微胖的可爱男生正坐在电脑后面，说话间手指也不停在键盘上敲击。
　　他疑惑地看着我：“蔡蔡，这是你找到的新成员？我总感觉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022.
　　……
　　沉默。

　　让我没有直接转身离开这间教室的理由，除了蔡蔡完全挡住我离开的路线外，就是我看见了电脑上抖动的页面。
　　正是论坛的首页。

　　023.
　　蔡蔡也注意到我的视线，嘿嘿一笑，拿起电脑在我面前转了一圈：“你是对这个感兴趣吧？莫非你是论坛上的成员？”
　　“……为什么说这上面的成员大部分都不是人？”

　　蔡蔡和那个电脑后的男生对视一眼，露出个计划得逞的狡黠笑容，将一张纸拍在我面前，上面赫然写着入社申请书。
　　“想知道？先加入我们再说！”

　　024.
　　这到底是社会的险恶还是人性的沦丧？
　　随着社会发展，信息也逐渐富集到一小部分人手中，于是数据鸿沟就这么产生了。

　　我一边痛恨与他们之间的信息差距，一边在入社申请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025.
　　蔡蔡心满意足地收起入社申请书，再次自我介绍起来：“我是蔡蔡，二年级s班。”
　　她指了指电脑后面的微胖男生，自豪地说：“他是陶迷，和我同班，是我们社的电脑天才宝贝！”

　　“我是小伊，高三e班，”我也自我介绍道。

　　026.
　　“小、小伊？！你是小伊！”陶迷震惊地看着我，颤颤巍巍地将蔡蔡拉出教室。

　　……
　　虽然非礼勿听，但是他们密谈的声音还是飘入我的耳朵。

　　027.
　　陶迷难以置信地摇着蔡蔡的肩膀：“蔡蔡，蔡姐，社长，你知道那家伙是什么人吗？”
　　蔡蔡严肃地看着她：“陶迷，你知道现在的重点是什么吗？”
　　陶迷茫然地摇摇头。
　　蔡蔡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重地凝视他，一脸坚决地说：“重点不是她是什么人，而是她是人！”
　　蔡蔡以手覆面，做哭泣状，悲伤地说：“如果我们的社团被取消，我们该怎么面对墙上挂着的各届社长的照片啊！”

　　陶迷似乎被她的决心震惊到：“好、好吧……”

　　028.
　　好、好吧……
　　我第一次为我是个人类感到庆幸。

　　总之蔡蔡和陶迷再次回到了教室，蔡蔡开门见山，将电脑放在我的面前：“你是想知道这个论坛的事情吧？”
　　我点点头。

　　蔡蔡微微一笑：“这也是我们社团目前正在调查的都市传说，我和陶迷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账号。”

　　啊，这……
　　我心里思绪纷飞，但还是认真听着蔡蔡的话。

　　029.
　　“我和陶迷在五天前注册了这个论坛，”　蔡蔡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陶迷是个电脑天才，非常擅长电脑，他追查了一部分注册成员的ip，发现其中大部分在真实世界都并不存在。”

　　我疑惑地问：“会不会类似暗网，ip伪装，防追踪？”
　　陶迷摇了摇头，将滑落的眼镜推回原处：“有可能，但暗网的技术应该还没有到这种水平。”

　　蔡蔡继续说：“更加奇怪的是这个论坛的创作者，「joymaker」。”
　　她点开论坛坛主的头像，上面显示图片名为666.jpg，将图片下载到本地，用软件提高图片的清晰度，终于在颜色靓丽的黄色像素图片中央，勉强能辨别出几个红色的字母，S，A，T，A，N。

　　“连在一起就是SATAN，传说中的恶魔撒旦，666在古代故事里与恶魔有关……怎么样，很有趣吧！”
　　蔡蔡颇为自豪地向我展示电脑上的图片，“接下来我们社团的目标就是挖出这个论坛坛主的真实身份！今天晚上论坛会再次举行活动，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