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是我的私生饭》听松叙旧

8、隐藏救世主身份的第八天 后来他才知

　　“小谷哥怎么会这么想？”许听澜听言连毫不吝啬地对他夸赞道，“今天的包子依然个大皮薄、味道极好！所以我才又过来一趟，想和和直播间的观众安利一下这么好吃的包子！”

　　“对了，顺便给你送点这个。”许听澜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给小谷谅介。

　　“直播间?”小谷谅介一边困惑，一边解开袋子往里一看，发现里面居然装的是他老家的一味很稀有的香辛料黑文葵。

　　他这才想起，上次见到许听澜时，他闻到许听澜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就提及了两句，没想到许听澜居然记在了心上，还帮他找到了……

　　虽然这对于许听澜而言，或许只是一件小事，但看着袋子里的黑文葵，小谷谅介依然忍不住眼眶一红，并不由在心里虔诚祷告，感叹自己的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他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遇到许听澜。

　　或者说是……知澜。

　　小谷谅介其实并不是一名厨师，在五年前，他甚至是一个拳击手。

　　一个……只为了痛苦而存在的拳击手……

　　*

　　小谷谅介出身在一个不幸的家庭。虽然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应该都是源于不幸，但现在这个年代，拥有一个会家暴的父亲，依然是不幸中的不幸。

　　联盟法律健全，对于家暴成员都有一套完善的制裁体系。大部分联盟公民只要在婚姻中受到一点伤害，其拥有的婚姻关系就会自动解除，并且所有夫妻共同资产都会被划分给被伤害者，而伤人者则会被押送到联盟法庭接受制裁。

　　在当代联盟人看来，家暴是比普通伤害案更加严重的案件。普通伤害案原因各异，犯人伤害的很多不过是陌生人，可家暴案中动手的人伤害的可都是他们真正的亲人、爱人。

　　这个时代，一个人愿意和另一个人走进婚姻的殿堂是件多么需要勇气的事情?结果居然会有人辜负这份信任与爱意，这简直已经泯灭人性！

　　根据《反家庭暴力法》，任何对亲近之人有暴力倾向的人，基本上是没有机会拥有下一代的，当他们对自己伴侣出手的那一刻，他们不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在婚姻及繁育系统里也会被标记为重点监测人员，连想要利用人造子宫繁育都无法通过审核。

　　按理来说，按照小谷谅介父亲的情况，在小谷谅介出生以前，他就应该进监狱了。

　　但奈何，在这套法律之上，还有一份特殊的、针对CHR建立的律法——《霍普十二星联盟CHR特殊卫生法》

　　这是CHR出现二十年后建立的专项法律，特意针对CHR造成的特殊情况的补充条款，有点像是专门针对精神障碍患者的《精神卫生法》。

　　根据《CHR特殊卫生法》的规定，社会及联盟政府有帮助每一个公民获得快乐的责任和义务。除非是严重危害社会安全的案情，其他案件但凡涉及到公民对快乐的追求，都需要考虑当事人的CHR严重程度及其想法。

　　而小谷谅介的母亲在其父亲的家暴下，却坚称她能够在家暴虐待中获得快乐。于是这对夫妻最终被联盟政府认定为特殊情况，并未对作为施暴人的男方做出任何处理。

　　故而小谷谅介出生后，在他的生长过程中，除了因CHR导致的社会冷漠、校园冷漠、家庭冷漠，还充斥着数不尽的暴力。

　　因受到《未成年保护法》的影响，这份暴力倒是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但是他每天都可以看到他的父亲在殴打他的母亲。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幼小的小谷谅介都会被吓到，并且在心中积累无数的困惑……

　　他不解。

　　他的母亲明明在痛苦、在尖叫，为什么她会坚持这能让她获得快乐？他的父亲明明口口声声说爱着他的母亲，为什么又会在看到母亲身上流出的鲜血时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真的不明白。

　　一直到因为一次意外，他和互相看不顺眼的同桌在教室里大打了一架后，他才好像有些明白了……

　　当他的拳头与别人的肌肤相触时，原来是温热的。当他被其他人打倒时，原来是这样疼痛。平常大部分时候，人们面对面都是冷漠的，可在打架的时候，双方都只会死死看着彼此，在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这份温热、这份疼痛、这份表情，都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那天打完架，小谷谅介在步入青春期后，久违地、痛快地笑了。他以为自己终于理解了父母，终于找到了可以让自己战胜CHR，找到快乐的方法。

　　于是高中毕业后，他义无反顾地成为了一个拳击手，成为了一个能够理所当然地感受着这份温热、这份疼痛、这份表情的人。

　　在这个衣食无忧的社会，会出现在拳击擂台上的，基本上都是和他一样的疯子。他们在擂台上总会尽情地挥拳，不打到出血、不打到对方晕厥过去，誓不罢休！

　　在成为拳击手的那些年里，小谷谅介无数次把别人打倒，也无数次被打倒在擂台之上。一开始在这种疯狂的搏斗中，他确实总能感觉到肾上腺素的飙升，能够感受到自己存在的兴奋与快乐。

　　可在一次次搏斗之中，他开始渐渐变得麻木。

　　他出拳时，逐渐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只觉得自己只是在打一个人皮做的沙包。他受到击打时，逐渐感受不到因为疼痛被激起的求生欲。他与人在打斗中四目相对的时候，好像也再也无法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到自己。

　　啊……都是一样的表情。

　　一样的狰狞、一样的痛苦，和一样的冷淡麻木又有什么区别？

　　在小谷谅介的最后一次擂台赛上，明明是争夺拳王的总决赛，他却忽然失去了出拳的欲望。他放下拳头，在八角笼外的咒骂声中，平静地接受了对手的一记重拳。

　　那一拳，直接打到了他的太阳穴，让他当即失去了意识。

　　在擂台上不受控制地倒下的时候，小谷谅介忍不住想着，如果能就此不再醒来好像也不错，……

　　可惜，最后小谷谅介还是在治疗舱里醒来了。

　　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他无疑是失望的。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活着，他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他本来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没有人在乎他，没人看得到他。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存在？

　　有那么一瞬间，小谷谅介几乎想要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就在他生出这个想法之后没多久，他的经纪人来看望他了。他踏进疗养室，没有关心他的身体，只少见地微笑着告诉他：“小谷君，你刚醒来还没听过这首歌吧，你可一定要听听。”

　　说着，就见他在光屏上操作了一番调出一个音乐播放器。

　　这般举止对于经纪人来说可十分少见，他并不是个喜爱音乐的人，平常也没有与别人分享音乐的兴趣。

　　但小谷谅介却对经纪人表现出来的异常和他想分享的歌曲并不感兴趣，只是转头看着窗外，估算着地板和窗户之间的高度。

　　如果从这跳下去，应该会死得很干脆吧，他这般想着，只觉得眼前都一切都像是被卷进了漩涡，在诱惑着他跳入那漩涡。

　　他几乎已经要从治疗舱里爬起来时，他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干净、通透、调皮、快乐。

　　快乐……

　　他不由转过头，盯着经纪人那正在播放音乐的光屏，显然完全没有想到经纪人推崇备至的，居然是一首儿歌。

　　“拔萝卜、拔萝卜~嘿哟嘿哟，拔萝卜，嘿哟嘿哟，拔不动……快快来，快来帮我们拔萝卜……”

　　这是一首非常幼稚的、自从幼儿园以后，小谷谅介就再也没有听过的儿歌。

　　但或许是因为唱歌的人有股神奇的魔力，他居然真的重新在治疗舱里坐下，把这首歌认认真真听完了。

　　在这首歌结束以后，他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居然是拔萝卜……”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他的眼眶内流了出来。他想起来了，在他幼儿园的时候，他的母亲其实也会亲吻着额头、看着他的模样，温柔地叫他一声“谅介”。

　　他想起来了，原来他也曾是被寄予了一份期待，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的存在也是曾有过意义的。

　　……

　　这首儿歌的出现，几乎可以说改变了小谷谅介的一生。

　　后来他才知道这首歌的演唱者叫做知澜，是他、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有了知澜的歌声作伴，小谷谅介的人生好像终于没有那么痛苦了，但是他依然是迷茫的。

　　拳击擂台上再也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于是他拿着这些年当拳击手的积蓄、戴着一副耳机，伴随着知澜的歌声开始周游世界，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他从天苑四星走到白垩星再到北陆三号……最后一直来到了东耀星。

　　倒霉又幸运的，在到东耀星的第一天，他就意外下错了站迷了路，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