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野》玖琴里

16、第 16 章 肎

　　一红一黑穿梭在形态迥异的石笋间，随着深入，冰锥獠牙般的钟乳石，从洞壁垂落，上粗下细，长短不一。

　　看着伸入水中的表面，挂着半透明的奇怪黏液。

　　“你确定要走洞穴。”沈渡林感觉路线很是怪异。

　　“对的，穿过这个洞穴出去就到了。”黑尾人鱼推着水球照亮美景。

　　洞顶垂落如水晶般耀眼，依稀能听清水珠滴落水面传来叮铃。

　　沈渡林翻转身体，隔着水面漾开的涟漪，感受这静谧美艳的石壁。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肎看着身后仰泳的鱼。

　　“被抓来的。”她回想着有些模糊的记忆。

　　“也是，这里的人鱼哪有自己来的。”肎讪笑了下。

　　“你知道观赏区吗。”

　　“我有个朋友，也被抓了，应该在观赏区，你知道怎么过去吗。”想起作为诺娜，她有责任帮她找到那条人鱼。

　　“观赏区又是什么，你应该比我还了解。”肎停下回望。

　　“我之前待的地方只有我一条鱼，后面就是这里了。”等半天不见鱼回话，只好回头继续带路。

　　不知游了多久，美艳的石壁也会看腻，红尾人鱼在水中扭麻花似地转动身体。

　　肎看着银色长发在转动下缠绕上身体，无语道。

　　“你的伤口难道已经好了吗。”感受着水中的血腥味好似只剩自己的，语气更加幽怨了些。

　　这么一说，沈渡林也发现，原本刺痛到麻木的尾巴，仿佛只是错觉。

　　“可能伤得不是很重吧。”她停止闹腾，小心触摸鳞片。

　　外翻的鳞片在触碰下一一脱落，露出结疤的嫩肉，没鱼注意到表面还附着一层薄薄的黑膜。

　　“确实已经好了。”黑尾人鱼看着没啥事，从怀里拿出一条鱼食。

　　“你别玩了，很消耗体力的。”发现闹腾的鱼又吐起泡泡玩，只能感叹年轻真好。

　　“再往前一点点就到了，这个给你当零嘴。”肎看着鱼一口就没影，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继续带起路。

　　随着石壁全部浸于水中，一红一黑追逐着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肎，你怎么了，等等我啊。”沈渡林沙哑的声音焦急喊着。

　　看着突然加速甚至连水球都不再推的人鱼，沈渡林只好无奈接起。

　　洞穴的深入使得空间越来越窄，水压沉甸甸裹着全身，每一次摆尾都会搅起泥沙，沈渡林推着的水球，也就成了负担，望着尽头闪过的鱼尾，只好将其丢弃，全力追去。

　　在一条条蜿蜒的水道里穿梭，沈渡林总算见到了光。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穴洞厅，水下悬浮着好几条人鱼，有的看着温婉，有的眼神透露凶光，但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

　　“你可没和我说过，这还有其他人鱼。”沈渡林看着悄然围住洞口的人鱼冷声道。

　　肎没有回话，发白的瞳孔紧盯着气穴上风干的枯骨。

　　“说了你还会来吗。”一旁瘦骨嶙峋的小人鱼接过话来。

　　就在气氛快要僵住时，洞口处游来一条年迈些的红尾人鱼。

　　只见她佝偻着脊背，像被岁月压弯的老树枝，刻着风霜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眼珠却不见半分浑浊。

　　“利亚，你带肎去给大家发点食物吧，这里交给我就行。”她的声音缓慢而沉稳，每个字清晰有力，透露着从容不迫。

　　荥看着小人鱼利亚别扭地拖着黑尾人鱼往深处游去，才收回视线看向悬停在水中的人鱼。

　　“小娃，你别怪肎，他是个好孩子。”黑白分明的双眼慈祥望着远处的人鱼，仿佛想起什么，眼里全是笑意。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没有尖锐的爪子和利齿，在这里甚至连吃的都是奢侈。”荥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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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威，就你的鱼尾还能动弹了，你下潜去深渊带吧，那里的生物说不定能吓退这些铁皮。”荥想着这可能是见孙子的最后一面，平时的稳重不见踪影。

　　“快，别磨蹭了。”一旁的雄性红尾人鱼直接把鱼从荥怀里拉出。

　　看着水面上出现的小点，肎用仅剩的力把利威推出网口。

　　就在他们庆幸至少利威跑了，细密的绳网猝不及防断裂开来，来不及反应，众鱼如石子般沉底。

　　冰冷刺骨的水温，在麻痹的身体上附着，肎不敢想象如果鱼尾一直无法动弹，再沉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来。

　　“肎哥哥，我刚刚看到那些坏东西去追哥哥了。”利亚哭着鼻子，身形较小的他，代谢也是最快的。

　　他在拥挤的人鱼里穿梭，直到在网底看到了躺着的人鱼。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小红尾人鱼，肎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出一点微光。

　　“利亚，你听好了，现在我要你用手抠翻我的鱼鳞。”还没等他说完，小人鱼开始疯狂摇头哭得更凶了。

　　“我们现在没有时间，你做不到，做不好，大家都会死在这，深渊层可不像深层带，这里的鱼群都能咬死我们。”肎严肃的声音震住利亚。

　　“利亚，也把我的翻了。”人鱼们一个个满脸悲壮抢着先来。

　　“利亚。”看着眼神逐渐坚定的鱼，肎松了口气。

　　第一片，第二片，稚嫩的手沾满血，肎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利亚的，他看着一片片外翻的黑鳞还是没有感觉。

　　“肎哥哥，还是不行吗。”利亚颤抖着手，周围的黑暗吓坏了小人鱼。

　　还没等他开口，钻心的痛开始从鱼尾传来，他尝试着摆动鱼尾，心中一喜。

　　“太好了，利亚。”肎慢慢直起身，看着弥漫的血液下定决心。

　　“对不起了各位。”他也没想到，作为狩猎人鱼，第一次咬的同类居然是伙伴。

　　尖锐的双犬齿，随机咬上一旁肥硕的鱼尾。

　　可想而知，效果拔群啊。

　　血液越来越浓重，看着恢复动力的人鱼摆动着鱼尾游出绳网，心想还来得及。

　　“大家得快点上游了，深渊层的鱼群很快会过来。”肎不由得庆幸，好在没掉到中层，还不至于团灭。

　　人鱼们互相拉扶，检查着对方的伤口状态。

　　“谢谢你，肎，那我们先上浮了。”身体强壮些的人鱼，自觉扶着虚脱的人鱼。

　　“哥哥，肎哥哥，爸爸好像不在这。”利亚和荥焦急在鱼群中寻找，可惜没有那一抹红尾。

　　肎低头看了眼底下的深渊，眼神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