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匕首》到点下班

89、二傻 叶广鑫被人

　　“刚在小区门口，叶广鑫和那二傻又吵起来了！”

　　付胜说，叶广鑫自称去散步，那两人不信，非拦着不肯他出小区，叶广鑫便怒了，扬言要在网上发帖子，把事情捅出去。那两人一听，一左一右架住他，又把他给扔回了家。

　　“那姓叶的跟头待宰的猪没两样儿，估计肺都气炸了！”付胜一脸幸灾乐祸。林之南也高兴，道：“他们的矛盾越来越激化了。你说，叶广鑫会不会一气之下，真的把徐长清给卖了？”

　　“他卖不卖我不知道，我倒是想出个新招。”付胜嘴角带笑，道，“那二傻这么对叶广鑫，小区里不少人都看到了。回头要是叶广鑫噶了，他俩不就是头号嫌疑犯？”

　　林之南眼睛一亮，又一暗，微微皱起眉头。付胜没注意，接着道：“咱们下手的时候，想办法让那二傻出现在案发现场，他俩就洗不清了。”

　　林之南没说什么。付胜盯着她看了会儿，道：“我知道你心软，但那二傻也不是什么好人吧？给徐长清当狗，吃点儿苦头不是活该么？”

　　林之南心绪纷乱，道：“我头有点疼，想睡会儿。”

　　等到付胜再次出了门，林之南拨通电话。

　　“付胜找到我了。”她开门见山地说，“他能这么快找到我，是不是你透的消息？”

　　老A沉默半晌，说：“他是真的想帮你，你可以信他。”

　　林之南想了想，道：“所以你知道他的三根手指是怎么没的，对吧？”

　　老A不说话，她接着说道：“是被那个豹哥砍断的？”

　　“是。”老A说，“当年豹哥的地下赌庄被端掉，他耿耿于怀，这些年一直在查，不知道怎么的，查到了你身上。付爷那时候刚出来，跑去求情，说要代替你赎罪，豹哥就说：一共三个场子，那就要他三根手指好了。”

　　挂掉电话，林之南失魂落魄地躺到床上。她说和付胜“两不相欠”，到头来终究还是她欠了他。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空气中飘着熟悉的菜香。

　　付胜做了三菜一汤，都是她以前夸过的。尤其那道老姜炒鸡，味道和当年一模一样。林之南看着他用左手不甚熟练地使筷子，不禁想他是怎么切菜的呢？炒菜也用的左手吗？

　　付胜察觉她的注视，手上动作有些僵硬，夹了块鸡肉放到碗里，笑道：“怎么，两根手指使不了筷子，换只手吃饭很奇怪吗？”

　　林之南捏起勺子，道：“幸好给你留了拇指和食指，还可以用勺子。”

　　“别的手指也可以啊。”付胜放下筷子，举起完好的左手比划，跟她抬杠，“拇指加中指、无名指、小指，都可以捏起勺子。”

　　林之南也举起一只手，竖起两根手指：“但只有拇指加食指可以比八。”

　　付胜噗嗤一笑：“拇指加小指还能比六呢！比起八，我更想比六。”

　　“当然比八好。”林之南说，“八八八，发发发！”

　　“那还是六好。”付胜说，“我喜欢六六六，牛牛牛！”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在争论留哪两根手指最实用，到最后也没统一意见。

　　等到天黑下来，两人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对面瞧。

　　马萍正在厨房收拾，叶广鑫在客厅抽烟喝酒看电视。林之南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实施计划。

　　那“二傻”（林之南现在跟着付胜如此称呼102那两位）平时都在102或者楼底下守着，等到叶广鑫下了楼才会跟上。付胜可以乔装一番，戴上帽子和口罩守在楼道里，等到叶广鑫出门，冷不丁揍他一顿，揍完就跑。叶广鑫在这里没有别的仇家，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到瞿笑头上。

　　“我等下约马萍和叶子轩出来散步，叶广鑫有一定的概率会一起。”林之南说，“如果他出来，你直接揍他，马萍不敢干预的。要是他没出来，你就再等等，会有机会的。不要去敲门，怕他会拿刀什么的。”

　　付胜点了头，林之南给马萍打电话。

　　十五分钟后，董莉娜与马萍、叶子轩在楼下汇合。很可惜，叶广鑫没有出现。

　　“叶大哥怎么样了？心情好点了吗？”董莉娜边走边问。

　　马萍摇头：“生了好大的气呢！”她叹了口气，“我还以为那位徐老板真有那么大方，没想到霸道得很！就像你说的，我们家老叶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了……要我说，当初就不该上门要好处，搞成现在这样，丢人不说，这以后哪都去不了，多不方便啊！”

　　“他为什么要防着叶大哥，不让他去城里啊？”董莉娜问。

　　马萍显然不愿多谈，道：“他的事我管不着，他也不让问，不清楚……对了娜娜，这次没去成环球影城真是太可惜了，要不然我们改天再去吧？就我们三个，不带老叶。”

　　“好啊好啊！”叶子轩抢白，“妈妈，明天就去好不好？就我们三个去！”

　　马萍笑出来，道：“你爸还在气头上呢，转头我们就抛下他去玩，他肯定发脾气。乖，等过一段时间吧。”

　　两大一小溜达了近一个小时，中途还在路边买了盒草莓。叶子轩嚷嚷着要吃，董莉娜便买了瓶矿泉水，给他洗了两颗，总算堵住了这只馋虫的小嘴。

　　回到出租屋，林之南摘掉假发正要卸妆，手机响了。付胜拿着她的手机走到镜子前：“马萍打来的。”

　　扬声器里，马萍仓惶的声音传来：“娜娜，老叶被人打了！”

　　林之南抬头，与付胜面面相觑。

　　一个小时后，董莉娜来到医院。

　　原来，马萍回到家便看到叶广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她打了120，又打了110，在等待的间隙里六神无主，于是打董莉娜的电话求助。

　　眼下，叶广鑫已被推出急诊室，送进病房。据医生说，他是被人用棍状物击打头部及身体，导致脑震荡昏迷，浑身多处外伤，双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至少三个月下不了地……”马萍哽咽着说。

　　董莉娜跟着来到病床前。叶广鑫鼻青脸肿，头上缠着纱布，身上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她上前安慰了两句，叶广鑫精神状态低迷，不怎么搭理人，只含糊地哼哼了几句。

　　这时进来两位民警。显然刚才已经问过话，这会儿他们只是简单聊了两句便走了，说明天还要再来。马萍说今晚要陪床，委托董莉娜把叶子轩接到她家里睡，她答应下来。

　　两人走到病房外，董莉娜一脸愤懑地问：“是谁这么狠，把叶大哥打成这样？警察那边有什么说法吗？”

　　马萍一脸忧愁，道：“说是已经调监控了，可我们楼道里没有监控，家里也没有，怕是不好查。”

　　“那叶大哥看到对方的脸了吗？”董莉娜又问，“能不能认出来？”

　　马萍摇头：“那人戴了帽子和口罩，老叶说完全认不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白天那两个男的？”

　　“我本来也觉得是。可老叶说，打他的那人不高，大概一米七的样子，看着也不壮，就普普通通一人。看体型，好像不是那两个人。”

　　“也有可能对方不想做得那么明显，所以派了别的人过来。毕竟叶大哥和那两个男的很熟，再怎么掩饰也可能会识破，所以换个新的来。”

　　“也许吧。”马萍双手玩弄着衣角，漫不经心地说。

　　董莉娜想了想，又问：“那叶大哥被那两个男的监视、骚扰的事，有没有告诉警察啊？”

　　马萍身子一僵，道：“这事说起来很复杂，说不清楚……总之，他这人主意大，让他自己折腾去吧，我反正是——”

　　她突兀地闭了嘴，一脸惊悚。董莉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赫然发现，那二傻就站在走廊拐角！

　　马萍吓得抓住她的手，拉她闪进病房，反手关上了门。她匆匆走到病床前，对叶广鑫说：“那两个男的在外面！”

　　叶广鑫吓得变了脸色，嘴皮子哆嗦着。马萍回头看一眼紧闭的门，惶惶道：“要不要告诉警察同志啊？”

　　“你别管！”叶广鑫龇牙咧嘴道，“报警是最没用的，我有我的办法对付他们！”

　　过了会儿，他又叮嘱董莉娜：“莉娜，我和徐老板的事，还有外头那两个人的事，你可不要对别人说。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董莉娜点了头，他明显不放心，又补了句：“我觉得这里头有误会，要是乱说话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你懂吧？”

　　董莉娜再次点了头，道：“我知道的。那么大的老板，我们小老百姓得罪不起。叶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叶广鑫这才露出放心的样子。

　　这一晚，董莉娜让叶子轩睡在次卧，睡前给他热了牛奶，好好安抚了一番。孩子受了不小的冲击，睁着眼说睡不着。

　　董莉娜摸着孩子茸茸的头顶，问：“这些年，你觉得你妈妈过得开心吗？”

　　“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叶子轩说，“只有和娜娜阿姨你一起的时候，妈妈脸上才会有笑容。”

　　董莉娜笑了笑，道：“那子轩你要维护妈妈，让妈妈开心起来。”

　　“嗯！”小小的人用力点了头，十分流畅地说，“我要快快长大，等我能够赚到钱了，就可以带妈妈去一个爸爸找不到的地方。”

　　董莉娜怔了怔：“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你希望你妈妈和爸爸分开？”

　　“对！”孩子坦率地说，“爸爸很坏，很凶，我和妈妈都不喜欢他。”

　　董莉娜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妈妈是为了你，才坚持待在你爸爸身边的。她希望你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完整的家庭要有孩子，有妈妈，还有爸爸。”

　　“我们的家庭不需要爸爸。”叶子轩斩钉截铁地说，“有我和妈妈就够了。可以再加一个你，娜娜阿姨，你要是可以加入我们的家庭就好了。”

　　董莉娜沉吟半晌，道：“你妈妈很爱很爱你，你也很爱你妈妈。你要多多和她沟通，告诉她你是怎么想的，你希望自己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些你要让她知道，她才会和你一条心，事情才会按照你想象的去发展，知道吗？”

　　“我知道了。”叶子轩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她，“娜娜阿姨，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安慰我妈妈。等我以后长大了挣钱了，我会给你买很多很多好吃的，每个月都带你去环球影城玩。”

　　这一瞬，董莉娜想笑，又想哭。她弯了弯唇，道：“那你快快长大吧。先好好睡觉，睡得饱才能长得快。”

　　林之南回到主卧。付胜迎上来，压着嗓子道：“那小子睡了？”

　　林之南点点头，坐到床沿。付胜跟着坐下，道：“瞧你这仇报的，帮人忙前忙后不算，还给人当上保姆了。”

　　林之南哭笑不得，想想也觉得是挺荒诞的。

　　“还有那马大姐，你没事儿同情她干嘛呀？”付胜说，“她明知道她老公是个杀人犯，还跟着他、给他洗衣做饭，这不帮虎吃食么？这女的就不值得同情！”

　　“我有我的打算。”林之南道，“不说这个了。叶广鑫被打这事，我觉得挺蹊跷的，不像是那二傻干的，也不像是瞿笑另外派来的人。”

　　“怎么不像。”付胜反驳，“那姓叶的嚷嚷着要把徐长清的事儿捅出去，徐长清怕了，给他点教训，让他不敢造次呗。”

　　林之南摇头，道：“这不合理。把叶广鑫惹毛了，真在网上发帖曝光，不是更加对徐长清不利吗？这不符合他的目标啊。”

　　付胜没说话，林之南接着道：“如果我是徐长清，要么维持现状，稳住叶广鑫；要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他消失。像这样揍他一顿，破坏了双方合作关系，却没有剥夺叶广鑫和外界联系的能力，还惊动了警方，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准，他有后手呢？”付胜说，“比如把叶广鑫关起来，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林之南摇头，反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关起来，反倒要先闹出这么大动静，再让他消失？”

　　付胜沉默了，良久后说：“所以你认为，是那周老头干的？”

　　“对。”林之南点头，“让叶广鑫和徐长清彻底撕破脸，只有对我、对周老头是有利的。既然不是我干的，那就只可能是周老头干的。”

　　“啧啧……”付胜感叹，“那老头可真是心狠手辣！咱俩不过就是想揍两拳，他倒好，直接把人打成残废了！哎你说咋就这么巧呢？咱前脚刚想出这么个妙招儿，人家后脚就干了，这么心有灵犀的吗？”

　　林之南脸色骤变，把付胜吓一跳，刚把嘴张开，便被她掐了下腰，顿时定住了。

　　“这个办法很容易想到吧？”林之南对付胜使眼色，“白天那二傻刚把人挟持了，叶广鑫正在气头上，而且小区里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正好趁热打铁呗。”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然后侧过手机屏幕给付胜看，上面写着：“有人在我这装了摄像头或窃听的装置”。

　　付胜瞪大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也是。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太晚了，明天再商量吧。”林之南说，“你先回去。”

　　付胜走后，林之南在被窝里继续与他聊。

　　同一时间，周引商接通电话。

　　“出事了！”老赵难掩激动，“叶广鑫被人打断了腿，警方正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