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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选择 不是非得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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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火药了这是?”
黑色伊姆斯躺椅上的人放下手里的画册:“从刚才进门你就一脸不爽,谁惹你了?”
“你想多了。”周引商绕过宋威,走向一盏造型别致的纯白落地灯。
宋威比他大两岁,大学读的室内设计专业,还在上学时便在繁华市区别墅内开了这家空间设计工作室,雇了二十来个人。办公室平时也会招待客户,因此装修考究,还时不时换换软装变个样。
“这是最近很火的新品牌,只做电商。怎么样,还不错吧?”
周引商点了头:“不错,回头把名字推给我。”说着走向一把扭成水波纹的蓝色摇椅,“这个就差点意思了,太躁太浮夸,和你这的氛围不搭。”
“是吗?”
宋威起身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拍着扶手说:“我觉着挺好啊,可可爱爱。”
周引商:“我们说的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说起来……”宋威突兀地问,“你家小保姆怎么样了?”
周引商皱起眉头:“你又发病了?”
“哈哈!我就是关心一下,你没把人家怎么着吧?”
我把她怎么着?明明就是她……
周引商闭了闭眼,道:“你最近话很多。”
“别狗咬吕洞宾啊。”宋威起身,把手搭他肩上,“那天我为了帮你善后,可没少下血本,连工作都给人安排上了。”
“什么意思?”
“我说,她要是在你那儿丢了工作,可以来我这儿。”宋威笑道,“我看她还挺有兴趣,立马就小雨转晴了。”
周引商脸色沉下来。没想到林之南嘴上说得好听,实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宋威还在他耳边发癫:“你给她开多少工资呢?我看看我这儿开多少合适。”
周引商拍开他的手:“自己问。”
“哎我就说你不对劲。”宋威道,“没去成米兰的后遗症?还是那破比赛惹到你了?早说让你脸皮厚一点儿,推了不就得了?”
周引商觉得他聒噪,板起脸道:“我走了。”
“回来回来!”宋威招手,“真服了你了,大少爷脾气……行我不说了,你爱干嘛干嘛,我出去找老李聊个事儿。”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周引商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林之南有问题。
这女孩心机深重,满口谎言!倒挺懂得笼络人心,不但会说好听的话,还送这送那,又是巧克力,又是冰箱贴,还神神秘秘地搞什么“惊喜”——说到这个,那U盘里到底有什么?会不会是病毒?
他走出去,问宋威要了台笔记本电脑。
插上U盘,点开,磁盘里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夹,名为:“好东西”。
再点开,两个文件夹,一个叫“现场照片”,另一个叫“品牌新画册”。
带着满腹疑惑,他点开“现场照片”,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的缩略图。连着浏览了十几张之后,他明白了,这些都是今年米兰家具展的现场照片,一共五千多张高清图,十几个G。
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果然是参展的家具品牌画册。一共二十个G,四百多个pdf,都是高清文件。
他陷入沉思:表面功夫做到这个程度,她还真是煞费苦心……这些照片都哪来的?
周引商与宋威吃完了晚饭,时间来到七点。算算他已经出来九个多小时,林之南就算再怎么磨蹭也该完事了。
他回到家,却意外地看到她还在沙发上坐着。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对方噌噌跑过来:“周引商学长,你终于回来了。”
“什么事?”他有些防备地看着她。
林之南道:“我已经打扫完了,是专门在家里等你回来的。因为我觉得……你出门的时候好像心情不太好。”
周引商皱眉:“然后呢?”
“然后……”林之南垂眼,颇有些苦恼的样子,“然后我就反思,是不是早上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可能……”
乌亮的眸子忐忑地看过来:“是不是我碰了你的手,你觉得被冒犯了?”
周引商呼吸一滞,把眼别开。
“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自顾自解释,“当时也没动脑子,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道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行了。”周引商淡道,“你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嗯,那我走了,晚安学长。”
林之南转身,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玄关。
周引商走进卫生间,脱下衣物扔进脏衣篓,随即步入淋浴间。
绵绵的水流从头顶洒下,蜿蜒淌过额骨,经眉峰,到达深邃的眼窝。他闭眼,双手将贴在前额的黑发往后抹。
湿热氤氲的水汽之中,他忽然想到什么,动作顿了顿。
水声停歇,高大的男人披着白色浴巾走出,在脏衣篓前站定。
他弯腰拎起裤子,从口袋里掏出U盘,然后到另一侧口袋,掏出那块傻乎乎的冰箱贴。
同一时间,林之南正心事重重地走在校园里。
思来想去,周引商的不对劲似乎是从周三开始的。她不小心在他沙发上睡了一晚,而他不仅没有责怪,还悄悄给她盖上了毛毯。别怪她多想,这可不像是万年冰山会干的事,难道他终于……不不,她不宜过分乐观。
等到周四晚上,周引商难得过了十点都没回家。她打扫卫生时发现了自己留下的便签,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扔在垃圾桶。当时便觉得有一点受伤,仿佛被草率扔掉的不是一张纸,而是自己的心。
今天就更奇怪了。他好像是在躲她,从她进门便不拿正眼看她。等到她大着胆子捉住他的手,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明显是惊恐,像被恐龙握了个手,整个人都石化了。
然后就是刚才。她试探他的心思,可他的态度却仍是一味躲避。
怎么,我是洪水猛兽吗?还是说……
林之南眯起眼睛,心里冒出个因为太过美妙以至于不敢置信的想法。
说起来,周引商这几天的反应,倒是和当初的付胜有那么一点相似。
那时她以“救命恩人”自居,想方设法接近付胜,今天请他帮个小忙,明天请他喝杯奶茶,后天在她面前委屈地控诉父亲对她有多严厉。付胜明明把嫌弃写在脸上,却没有赶走她。在一晚她假装喝醉将他拦腰抱住之后,付胜开始躲避,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但那又怎样,最后不还是乖乖被她收进碗里?
林之南隐隐捕捉到某种规律:高傲的男人对自己一开始看不上的女人,从排斥到喜欢,中间要经历一个名为“逃避”的阶段。但她对此并不确定,毕竟周引商和付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夜深人静,林之南躺在床上,耳畔传来室友的呼吸声、磨牙声,偶尔夹杂一两句梦呓。左右睡不着,她摸出手机,点开周引商的朋友圈。
这人几乎是社交网络绝缘体,在除微信之外的任何社交平台都找不到他的账号。至于朋友圈,一个月才发那么两三条,几乎都是任务式的转发,譬如学院/教授/同学获奖,最新的展览信息,宋威工作室的成功案例……
她想了想,点开与周引商的对话框。
“学长,你睡了吗?”
原本并不抱希望,却发现聊天界面顶端赫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在给她回消息?!林之南猛地睁大眼,激动得攥紧了手机。
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
她连忙追过去:“你看到我消息了对不对?”带一个小猫困惑表情。
半晌后,“对方正在输入……”重新出现。她满心欢喜和期待,不知他会说些什么。
大约过了半分钟或者更久,小气泡浮出来:
“U盘里的照片,你从哪弄的?”
纠结这么久,就为问这个?林之南回复:“网上淘的。”
想了想又补充:“不贵,就几十块钱,不用转给我。就当作你请我看展的回礼吧!”
周引商回了“谢谢”。林之南问:“请问老板还有什么指示?”
“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再出现。林之南还在纳闷他到底憋了多大一坨在心里,小气泡终于再次浮现。
“如果你有更好的工作选择,不是非得待在我这。”
她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心里逐渐有了底。心满意足地退出对话框,熄灭了屏幕。
到了周二晚上。
周引商九点左右回到家中。林之南正跪在地毯上,用沾了清洁剂的毛巾擦拭那件米色的诺尔沙发。她起身和他打了招呼,他点了点头,去往卫生间。
半晌后他出来,径直走到她身边。
“你考虑清楚了吗?”
男人面无表情,声线绷得很直,听不出情绪。
林之南起身,手里还捏着毛巾:“考虑什么?”
周引商蹙眉:“工作。你要继续留在这里打扫卫生吗?”
“不然呢?”林之南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反问。
周引商一时失语,侧了侧身,避开她的目光:“宋威不是给了你一份白领工作吗?”
“哦,你说那个啊……”林之南移到他正面,盯住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也不去。”她笑着说,“我就想给你打扫卫生。”
周引商眸光一闪,旋即别开眼,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沙发上。
“不用勉强。”他干巴巴地说,“你想去就去。”
“没有勉强啊!”林之南想了想,道,“宋威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上次他说万一我被你开了,他可以给我提供工作,我当时就是随口感谢了他,并没有答应要去他那里。虽然他人确实很好,也很关照我,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换工作。”
她边说边盯紧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参透玄机。然而周引商从头到尾都维持了扑克脸,甚至连视线都没有从沙发上挪开半秒。
等她说完了,他无波无澜地说:“嗯,我知道了。”
林之南斜斜探出身子,笑盈盈的脸蛋迎向他的视线,掖在耳后的一绺黑发垂荡下来:“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鸦羽般的眼睫颤了颤,周引商扭头,再一次避开她的视线。
“为什么?”他语调平直,像刻意稳住的一条直线。
林之南轻笑:“因为我喜欢啊!”
话音刚落,他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下。她抿唇窃笑,接着说道:“我喜欢这些漂亮又实用的家具,喜欢把这里打理得干净整洁,也喜欢你这样帅气又大气的老板——为什么要换工作呢?”
“好,我知道了。”
周引商转身大步离去,林之南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勾起了唇。
海棠花开了又谢,时间来到四月下旬。
周刻羽提前一周便开始操办为林之南庆生。生日那天恰好是周日,寿星要请大家吃晚饭,周刻羽给她定好了蛋糕和KTV包厢,孙恒宇、白剑、赵天龙还有宋威兄妹都在邀请名单中,余清露也说好要从沪市赶过来。可惜孙恒宇要缺席,因为他被选入校辩论队,入围了全国大学生辩论赛决赛,周日一早要出发去沪市。
自开学以来,两个女孩去清大打过几次羽毛球,还参观过赵天龙所在的机器人实验室、为孙恒宇的辩论赛加油,与孙恒宇、白剑、赵天龙这“清大三杰”越发熟稔。其间周刻羽好几次试图拉上她哥加入队伍,但无一例外被拒绝。倒也不奇怪,他本就不是合群的人。
周五,两人在食堂吃午饭,周刻羽说下午上完课便要出发去沪市,为外公贺寿。老人家生日在周六,兄妹俩和宋威都会过去。
“我会定周六晚上的航班回来,宋威哥说他和我一起。”周刻羽说,“不过我哥应该回不来了。外公最宝贝他,一定会留他多呆一天。”
虽然一开始也没指望周引商能给自己庆生,但亲耳听到这个结果,林之南还是难免有些失落。她打起精神,笑道:“好啊,那你回来好好睡一觉,下午直接去KTV汇合。”
周六一早,林之南去周引商家里打扫时,带上了一块刚买的芝士蛋糕,拍了照片发给他。
“周引商学长,明天是我二十岁生日,本来想邀请你参加生日趴的,不过刻羽说你人在沪市回不来,有一点遗憾……我给你留了块蛋糕,放冰箱了,回来记得吃哟!”
等她打扫到一半查看微信,发现周引商给她回了消息。
“祝你生日快乐。”
好嘛,好歹是讨到一句生日祝福。林之南弯了弯唇,回复:“谢谢!也祝你外公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下午,她去高铁站接到了余清露。两人在大学城里吃吃逛逛,玩到天黑才往回走。路上收到周刻羽报信:“我们出发去机场啦!有个好消息,么一下就告诉你。”
林之南回了个“么么~”的表情包,紧接着便收到那个“好消息”——
“周大善人答应过来为你庆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