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又见王》耳三三

6、好看又聪明

　　江青越没动，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平板上，上面是复杂的翼型压力分布图，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笼罩着身旁那个刚被惊醒的人。
　　景澜显然是被骤然点名的声音从深眠中拽出来的。他肩膀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随即缓缓直起身，初醒的惺忪像潮水般迅速从他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断的微恼和迅速进入状态的清明。他没去看周围的目光，只是抬眸，看向前方投影幕布上老师刚刚写下的题目。
　　那是一道结合了特定翼型几何参数和来流条件，求解环量和升力的综合应用题，涉及几个关键公式的灵活运用和近似处理，对于大三学生来说也算稍有难度。
　　教室里安静下来，都看向了景澜。
　　景澜的目光在题目上停留了几秒。没有抓耳挠腮，也没有慌张，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视线似乎越过了题目，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快速心算着什么。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能看清他长睫下专注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唇线。
　　江清越停下了在平板上无意识划动的手指。
　　然后，景澜开口了。
　　声音微哑，但吐字清晰，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根据给出的弦长和攻角，结合薄翼理论，环量Γ的近似解应为 (2π) * V∞ * c * α * (1/√(1-Ma?)) 修正，其中Ma数小于0.3，压缩性修正项可忽略。代入数值，环量约为0.85 m?/s。升力L=ρ * V∞ * Γ，标准海平面密度ρ取1.225 kg/m?，计算得单宽升力约为……”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单位明确，逻辑链条完整，甚至指出了题目中隐含的“低速不可压”假设前提。
　　讲台上的老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舒展，眼中露出惊讶和赞赏：“数值正确，推导思路清晰，连前提假设都点明了。很好！”老师显然很高兴，课堂气氛也活跃起来，他看向景澜，“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这节课平时分给你加……”
　　“老师，” 没等景澜回答，教室中间一个航天系的男生笑着插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班听见，“这分您怕是不好加，他不是咱们系的。那是物理系的景澜，我们班的花名册可找不到他。”

　　“物理系的景澜？” 空气动力学老师扶了扶眼镜，仔细看向后排。显然，“景澜”这个名字在他这个层面也有耳闻，“哦……是你啊，裴教授经常提起你，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老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是那种发现“别人家的孩子”跑到自己课堂上的复杂神色，但欣赏居多，“行，名不虚传。坐下吧，不过下次别在我课上睡觉了啊，物理系的同学来旁听，我们航天系欢迎，但得认真听讲。”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和议论。
　　“原来是物理系的大神……”
　　“我说呢，这题答得这么溜。”
　　“景澜？就是那个大二就跟裴教授做项目的？”
　　“长得还真……挺扎眼。”
　　景澜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只在老师说完后，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便平静地坐下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被夸奖的得意，也无被当众点名的尴尬，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问答。他重新看向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将那几缕滑落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依旧没什么情绪的侧脸。
　　只有离得最近的江清越，或许察觉到了他坐下时，几不可闻地、轻轻吁出的一口气，以及指尖在木质桌面上短暂停留时，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放松。
　　就算是学霸，被突然点名还是有些紧张。
　　方寻惊叹，“我去，景澜你这么猛？这题我都没完全理顺……”
　　怪不得曲子闻说物理系都快把人供起来了。
　　景澜这才看向他，“你认识我？”
　　“之前听过你的名字，今天也是头一次见。”
　　上次景澜在操场外面，方寻其实也没看清楚长相，高清的美貌暴击，还是让人心脏骤停。
　　景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解下一部分内容，江青越也悄然收回了目光。
　　等下课的时候，景澜也背起包，准备往外走，但人太多，又坐了回去。
　　江青越说道，“这教室下节课没人，你可以继续睡。”
　　“我有课。”
　　景澜的包上挂个一个小娃娃，是魅影楼的官方周边，他把包背上，江青越就看见了，盯着看了一会儿，“你这小挂件挺可爱的。”
　　“游戏里面的，官方送的周边。”景澜还补了一句，“没有多的了，不能送你。”
　　江青越还没说什么，景澜已经走远了。
　　方寻这才走到江青越身边拍了他一下，“越哥，还看呢？”
　　江青越挑眉。
　　“景澜是真好看啊，上次以为是个氛围感帅哥，没想到真是女娲毕设，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好看？”方寻用手肘碰了碰江青越，“刚才上课的时候，我可看见了，你看了他好几回。”
　　“嗯，”江青越坦诚道，“是好看……还聪明。”
　　两个风云人物同框的消息不胫而走。
　　高强度冲浪的曲子闻给江青越分享了一个帖子，“越哥，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今天景澜真跟你一块儿上课了？”
　　江青越：？
　　手指倒是诚实的点开了标题名为，【理性讨论，物理系那位长发美人是不是和航天系的酷哥在谈？】的帖子。
　　楼主【一颗猹】发表于 16:42
　　如题。本人今天下午在明理楼304上自习，亲眼目睹震撼一幕！
　　航天系大三的江清越（对，就是那个身高腿长、拿过全国大学生击剑锦标赛名次、帅得人神共愤但永远一张冰山脸的酷哥），居然！主动坐到了！物理系大二的景澜（对，就是那个长发及肩、颜好手美、被裴若松大佬当宝贝疙瘩、据说到现在情书都被直接扔实验室垃圾桶的景神）旁边！！！
　　当时景神好像在补觉，江神进门后直奔最后一排，明明有空位，偏偏就挨着景神坐下了！那个眼神，那个气场……我坐在前排差点没窒息！
　　后来老师点名，把景神叫起来回答空气动力学的题（不是他的课啊！），景神秒答，老师要给他加分，结果有人爆料他是物理系的，全场轰动！江神全程侧脸，那个表情……啧，难以形容。
　　下课铃一响，江神是等景神收拾好东西一起走的！虽然没说话，但那个同步率！
　　我就想问，这真的只是“不熟”吗？！这真的只是“巧合”吗？！求更多知情人士爆料！
　　1L 【物理实验狗】发表于 16:45
　　沙发！楼主我也在304！全程目睹！补充细节：江神坐下后，景神好像被惊动了，醒来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了起码三秒！三秒！谁家陌生人这么对视！而且景神醒来第一眼看到江神，居然没露出任何“你是谁”的陌生表情，就很自然地把脸转回去了！
　　2L 【航天螺丝钉】发表于 16:50
　　身为航天系学子表示震惊。江青越是出了名的独行侠，上课、吃饭基本独来独往，除了他们航模队队那几个兄弟，从没见他跟谁这么“近”过。主动坐陌生人旁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3L 【路过磕一口】发表于 16:55
　　妈呀！身高差！长相差！专业差（一个探索宇宙真理，一个铸造飞天利器）！性格差（一个清冷美人，一个酷哥战神）！这还不磕？这还不磕？！钥匙我吞了！
　　4L 【理智分析帝】发表于 17:10
　　弱弱说一句，会不会是……项目合作？有小道消息听说学校后面有个跨学科的深空探测项目，集合了物理和航天的尖子。他俩会不会是队友？
　　之后众说纷纭，终究还是cp楼占据了上风。
　　江青越看得直摇头。
　　晚上八点，九州天域更新公告准时发布。
　　不过十分钟，神遗之战的全新玩法和重磅奖励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所有玩家社区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景澜的直播间更是热闹得不像话，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
　　【弹幕】卧槽！跨服战！打了两年内战终于能出去揍人了！
　　【弹幕】驻地令！六级帮会！剑影阁/魅影楼的兄弟们，眼睛红了没！
　　【弹幕】神品秘匣……三个！爸爸！看我！选我！
　　【弹幕】讲道理，九州这次是真下血本了，这奖励史无前例。
　　【弹幕】夜神！冲个人榜第一！拿神武！
　　【弹幕】我怎么觉得这神遗之地有点东西？跟三年前开服那个上古神陨落的设定是不是连上了？要开新主线了？
　　夜惊澜静静地站在魅影楼门派屋顶上，直播间画面是打开的公告网页，他清透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不疾不徐地读着关键条款，偶尔停顿一下，似乎也在消化信息。
　　“积分规则……占领据点的持续性收益比单次事件更重要，”他鼠标标亮一段文字，“世界BOSS的最后一击和伤害排名分差很大，是拉开差距的关键点。”
　　【弹幕】不愧是学霸，瞬间抓住重点。
　　【弹幕】现在九漏鱼都喜欢营造学霸人设吗？
　　【弹幕】意思是咱们服得组织好抢BOSS呗？
　　“联盟规则，”景澜的声音顿了顿，“限两个帮会……奖励不叠加。看来是鼓励服务器内部资源整合，集中力量对外。”
　　但也不是那么鼓励，不然也不会只准两个帮会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