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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盛情难却 六十六 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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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柳眼说要避嫌,唐俪辞倒是异常配合。也不知道是否因为情绪感知恢复正常了,所以完全没有了以往那股不管不顾,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的劲儿。
唐俪辞的现状,除去私下对待柳眼异常温柔(温柔陷阱),平日里工作状态十分严谨沉稳,心思叵测,偶尔需要出现在镜头前,依然笑得很完美,叫人看不透他。
天人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能叫柳眼撞见两次唐俪辞,柳眼低着头,心虚不敢看迎面走来的唐俪辞,而唐俪辞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柳眼,两人擦身而过,宛如陌路人。
风传香和江城作为唯二知道他俩关系的柳眼的同学,与柳眼一道同唐俪辞狭路相逢,就看到这样一番奇妙的画面。
这让江城一度以为柳眼失了宠,不禁感叹,‘圣子’的爱,来的快,去的也快,看向柳眼的眼神也带上了同情。
柳眼哭笑不得,小孩心思千回百转,他也懒得和他解释。
现在的唐俪辞在外自我克制得可怕,‘圣子’曰:尊重柳眼的一切决定。这一言,正得发邪,反倒让柳眼疑神疑鬼,怀疑他别有目的。柳眼想,难道真的是病去如抽丝?情绪感知的存在与缺失对一个人的理智来说差别这么大?
本以为四十多天的课程会很漫长,但没想到日子一晃,课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柳眼跟着方周这段时日,全靠方周争分夺秒,把填鸭式教育发挥到了极致,这也充分彰显了柳眼的领悟能力。在教导了柳眼如何作曲编曲的两周后,方周看着手里这份不算太成熟的草稿作曲谱子,有些不解,也带着些欣赏。
他修改了些错漏和不协调之处,调子瞬间就顺畅了起来。只是这曲子,未免有些太过于悲凉了,福至心灵,方周迫不及待地为它进行编曲。
柳眼带着方周给他的demo,回到了唐俪辞的工作室,他一遍又一遍地试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思索着,目光在这间他熟悉无比的房间四处游荡,无处着落。
这间工作室的房门,自从他再次住进来之后,就一直敞开着。
唐俪辞的录音设备齐全,柳眼要学习作曲,询问过后,便获得了使用权。虽说,唐俪辞表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柳眼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无需过问,但在柳眼心中似乎有些别扭,有什么隔阂着他。
他好像无法做回那个毫无顾忌,随意入侵唐俪辞生活的柳眼了。思及于此,他长叹一口气,抱起雷音忽律跟随着音乐,抚弄琴弦。
在音乐间奏时,他突然有感而发,指尖速度突然加快,捻揉拨弦,一段略带肃杀之意的哀歌怨曲忽而成型,再听琴声,荡漾之音从高昂渐弱,弱,声调杂乱,游移不定,好似那颗不安稳的心。
‘铮’的一声,琵琶声断。
柳眼出了一身汗,他刚刚陷入到了当年陈年往事的情绪里。
写这首歌时,他在想的也都是这些年的过往,在唐俪辞这间工作室里,他让这个曲子成了型。当时用了钢琴记录主旋律,现在用琵琶附上方周的编曲又是另一番感受。
这间工作室,盛满唐俪辞爱意的这间房,像是突然化作了一只吞噬山海的巨兽,压迫得柳眼喘不过气来。
他抱着琵琶逃了出去,站在过道里愣神发呆。金包包路过时,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敢凑上前去,在一直浑身发颤的柳眼脚边,蹭来蹭去。
半晌,柳眼缓过劲来,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门敞开,音乐声没停,他忽然心念一动,给花无言打去电话。
“喂小花,在家吗?我来拿些东西。”
孤月高悬于空时,唐俪辞回到家中,顺手撸了一把前来迎接他的金包包,抬头见工作室还亮着灯,就上了楼。
目之所及,唐俪辞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他看见自己原本井然有序的工作室变得杂乱无章,地上多了许多纸箱,装满零零碎碎的东西,算了算,有十来箱,仔细一看,似乎全和自己有关。
唐俪辞坐下,一箱一箱地翻看。
里面有一张张他的首版发行专辑,还有些限量再贩,再有就是一些周边,摆件、海报、杂志,唐俪辞猜,这应该是价值最高的一箱,被摆放得很整齐。
有些箱子里,是广告代言的商品或者食品的封条,被做成了书签或徽章,二次元形象人偶,挂件小吊牌,访谈的、书刊的、各类商品的形象代言被剪下,贴成画报图册。
一摞一摞的各种平台数据分析,打榜策划,反黑战略,各类有关他的资料,甚至还有一些触目惊心的黑粉评论都被打印了出来。
唐俪辞看着手里的黑粉评论,柳眼在一旁写满了批判和备注,大有一副要顺着网线去打人的架势,他笑出了声。
柔和的目光望向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的柳眼。他抱着雷音忽律睡得很熟,周身都是拢成团的纸张或者胡乱涂鸦的草稿纸。唐俪辞走过去,弯下腰,捡起散落满地的纸张,逐一拆开,都是些填词作曲的草稿。
唯有一张,是一张泛黄的,不知道被揉皱了多少次的纸张,上面的画面图样已经十分模糊,唯一清晰可辨的是那一行写在纸页背面的字。
【情有衷难,怨亦有难言。】
一行字,撞进了唐俪辞眼中。
“你也会怨。劝慰我的时候,倒是说得头头是道,而我说什么,你是一个字也不听,也都听不进去。”唐俪辞喃喃道,他伸出食指,在柳眼眉心轻轻一点,“倔驴,嘴巴比牛皮还紧,比驴皮还硬。”
翌日,柳眼被透过七彩琉璃窗的阳光照得发热,他缓缓醒来,动了动身子,薄被从肩头滑落,视线由虚变实,大脑一时还没开机,他茫然的不知身在何处,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发现自己这些年收藏的宝贝,全都被整整齐齐的收拾、摆放了起来,完全入侵了这间原本只一味向他表达唐俪辞爱意的屋子。那张他亲吻唐俪辞的照片,和唐俪辞拉着他领子似在索吻的照片,被两个相框裱起,摆放在书架上,非常醒目。
他和唐俪辞都拿得出手的东西,在此,交相辉映。
八月底,与主打歌曲同名的唐俪辞新专EP《一往》,终于在粉丝们千呼万唤的期待下,正式上线发售。
随之而来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唐俪辞宣布正式接管天人境文娱,成为真正意义上天人境的最高决策人。
而带着自己首作单曲《难言》即将准备出道的柳眼,刚收到换领导的消息,就看着唐俪辞拿着新合同(卖身契),向他走来。
柳眼傻了眼。
“你不是说唐伽把你扫地出门了吗?”
被柳眼识破谎言的唐俪辞脸也不红,心也不跳,眉一挑,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说道:“自立门户也算是一种扫地出门吧。”
嗯,他没说错。
柳眼啧了一声,有种唐俪辞挖坑等着自己往里跳,自己就真的乖乖往里跳了的感觉。黑心栗子,万恶的资本家,不愧是唐伽的亲弟弟,唐氏血脉不容小觑。柳眼瞥了一眼唐俪辞,见他笑得一脸乖巧纯良,递上来的合同却令他咂舌,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知道认真翻阅合同条款。
万般无奈又心知唐俪辞存着什么心思的柳眼,在唐俪辞殷切期盼的目光下,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狐狸摇晃着大尾巴,拿着柳眼签好名的卖身契,哦不,是五十年的工作合同,开心地看了又看。现在他们也是有法律约束的利益共同体了。他想,要是能领结婚证就好了,这样他可以把名字签在柳眼名字的旁边,不过这合同好像也要自己的签字,还能盖上自己的公章,等新公章做好,他就去给盖上,盖红的。
这下可以把那几本碍眼的旧合同(唐伽给的)都销毁了。
柳眼看着唐俪辞在碎纸机前,一张一张地塞进自己手中的A4纸,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咦”了一声。
“这不是……”
“嗯,都是阿眼给我做‘童养媳’的证据。”唐俪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是,等等,你这销毁了我上哪儿找唐伽给我一千万呢?我不能给他白打工啊!”
唐俪辞神秘一笑,柳眼疑惑,唐俪辞挑了挑眉,柳眼瞪大了眼,唐俪辞点了点头,柳眼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出手机。
“!!!”
这么多钱啊,柳眼不可置信点着自己账户上的一位数、两位数、三……从头到尾点了好几遍,他这辈子都没在自己的账户上见到过这么多数字。
他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好家伙!少一根手指头都要算不过来了。
“不行,太多了我不能收,我就要我应得的。”柳眼义正言辞道。
“这是我向哥哥讨要来的聘礼。”唐俪辞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柳眼愣了愣,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结结巴巴扬声说:“什,什么聘礼!谁说要嫁给你。”想了想,感觉不对劲,又道:“要嫁也是你嫁!你小时候还留长头发呢!”
唐俪辞看着柳眼可爱的反应,轻笑着,说:“也不是不行,我嫁那就是彩礼,你收好了。”反正嫁娶于他而言都不重要,至关重要的是他想永远和柳眼在一起,说与做,都不如直接用最实际的利益圈套变成枷锁,把人牢牢地捆绑、囚困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