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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盛情难却 五十七 唐俪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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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俪辞在姑墨又待了七天。
这七天作为他醒来后的观察期,期间每天一大清早被抽上五大管子血,把龙夫人都给看心疼了。
唐俪辞本就因受伤失血过多,后来平白无故陷入昏迷沉睡了一个多月,龙夫人没办法帮他调养身体,看着他醒来之后的身形比以往还要消瘦。
所谓关心则乱,在龙夫人眼里补都来不及补,还要每天被抽血,要不是水多婆拦着不让,少不了至少每天一顿十全大补汤等着唐俪辞。
水多婆研究黑屠黎原料和‘浮霞’的事被唐伽发觉之后,她只能向唐伽老实交代了一切。
但这七天里,每天的验血报告都显示黑屠黎原料的药力和残留的‘浮霞’就在唐俪辞醒来后沉睡的这一天一夜里,突然间蒸发,莫名其妙的相互抵消了。
此前,在唐俪辞沉睡的一个多月里,两种药力还在他的血液中此消彼长,互相争夺,突然间就这么烟消云散,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但本就不是走正常流程审批研发的药物,其稳定性难以定论。
由于唐俪辞目前各方面的数据报告都显示正常,甚至健康得有点超乎常人,无可挑剔,令人发指,连长期的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复健都可以免了。
这样的情况,在水多婆这一生行医治病的履历中闻所未闻,但人是健康的,要不是他是唐俪辞,水多婆高低要把人留在院里研究个透彻。
可惜,她只能放人出院。
一大早沈郎魂来接唐俪辞出院,唐俪辞却让他先送他去天人境,善解人意的沈郎魂即刻会意,浅浅勾起的嘴角和意味深长的眼神似在调侃唐俪辞去天人境的用意。
下车前,沈郎魂递给了唐俪辞口罩和帽子,唐俪辞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接过沈郎魂手里给他准备好的‘伪装’神器。
站在电梯里,唐俪辞压了压帽檐,高举着手机给自己来了个单手插兜俯拍照,全照含脸程度,为零。他迫不及待地把照片发布到了落魄13网,并配发文案为:自由活动。
13网上即刻炸锅,唐俪辞的‘信徒’们和一盘散沙的反唐俪辞‘联盟’,瞬间涌入,差点把落魄13网的后台运行程序给干不稳了。
柴熙谨见了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唐俪辞醒了,他又能找他玩了。柴熙谨致力于在唐俪辞面前蹦跶,然后又被唐俪辞碾压,对他自以为和唐俪辞之间的这种‘小情趣’,他乐此不疲,毕竟他最不爽的就是被唐俪辞无视。
柳眼拖着疲惫的身躯,打着呵欠漫步到练习室。
自那日,方周在姑墨医院被唐伽叫去病房外谈话,也不知道唐伽究竟和方周说了些什么,能让老好人师兄如此恼怒。当时方周拽着他离开唐俪辞病房,先是礼貌性去了另一边病房,探望了他的父母,之后就逮着他,给他加倍特训。连日来除去每日早课,下午还要给他恶补乐理知识,盯着他一对一练习琵琶和钢琴。
为什么要学习钢琴呢,因为比较好掌握乐理知识,方便作曲,但柳眼的钢琴基础实在差。
起初一两天柳眼还没有觉得怎么样,毕竟他也斗志昂扬,但几天下来柳眼真的有点吃不消。从这样高压的学习中,柳眼大概明白了,方周是知道了他和唐伽的赌局。
他理解方周想要他赢的决心,在唐俪辞醒来之前柳眼也摩拳擦掌,打算全力以赴拼尽一切。
可恋爱脑确实误人,那日缠绵悱恻的一吻,让柳眼从被爱人遗忘的失落中,又深陷爱河。唐俪辞哪怕是失忆也没给柳眼一点时间犹豫,又把他的身心给牢牢拽住了,见不到唐俪辞,柳眼被‘囚禁’的□□控制不住自由的思绪,总想要飞身到唐俪辞身边。
又是一个无精打采的呵欠,柳眼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方周还没来,练习室里面和往常一样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人成群结队,有人自成一派。风传香冲他挥了挥手,招呼他过来,江城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座位,示意柳眼给他留了座。
这些天,柳眼和两人已经熟络了起来,也算是交上了朋友。
江城这个半大的孩子,说话不知轻重,起初没大没小的打趣着方周给柳眼开小灶,柳眼觉得必须给孩子体验一下社会的毒打,皮笑肉不笑地邀请了他和风传香一起加入了一次方周给他独属的‘小灶’课程。
刚开始江城兴致冲冲,十分兴奋,那可是方周教授的私相授受!结果小灶才开了一半呢,给孩子累哭了,默默流着泪一头栽倒在风传香怀里,面色像被抽干了精气一样,嘴里直喊:“这太地狱了,这太地狱了!”颤抖的手指貌似已经体验到了飞一般的感觉。
自此,江城对柳眼佩服得五体投地,在这种高频的练习下,能撑过来的都是有大能之人。
按方周的意思,大概柳眼还要在这种地狱魔鬼式的训练下,待到他作为特训导师结束的那一天,按照他的规划,从下星期开始,他要教柳眼写谱作曲和编曲。
柳眼勉强笑了笑,对风传香和江城挥了挥手,正准备走过去,抬眼不经意间,视线扫过他们后排的位置里,有一个带着帽子,趴在桌上的身影。
练习室里的学员人人穿着打扮各异,有人戴着帽子并不不稀奇,可柳眼是谁,能做上粉头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唐俪辞就算露出个指甲盖,他也必须认出来,更何况是一双手。
风传香和江城就这么看着柳眼步伐一顿,面上的疲惫突然一扫而空,露出了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从他们身边经过,径直往他们身后的位置走去。
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
柳眼贴着角落里趴着的人坐下,扯了扯他的袖子,极力压低自己诧异又激动的音量,唤道:“阿俪?!”
唐俪辞稍稍揭开自己的帽檐,偏头看他,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表情是欣喜中带着些惊讶。
唐俪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前排传来一声低呼,“他!啊,唐唔唔唔!”
江城发现了唐俪辞,差点惊叫出声,幸亏风传香眼疾手快,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将多余的音量都压回了他的嗓子眼里,才没有造成其他人的注意。
柳眼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正想要解释,就见唐俪辞微微坐直身体,看向他们,好看的眼眯了眯,似露出一个极其友好且富有魅力的微笑,食指抵在唇边,对两人低声说道:“我想今天不会再有别人知道我在这里了,对吗?”
风传香连忙点头,傻小子江城被风传香捂着嘴还要发出抗议的呜呜声,颤巍巍指着唐俪辞的手也被他给掰了回来,强把人转了个身,江城还想回头去看,被风传香掐着后颈给拦了回来,风传香对他耳语几句后,两人开始叽叽咕咕,交头接耳。
方周准时进入练习室,门一关,所有人瞬间噤声。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两个凑在一起的熟悉身影,略微有些诧异唐俪辞出现在这里。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方周想起了两人小时候也是这般密切,他微不可视地摇了摇头,无奈又纵容。也不多说些什么,直接开始今天的课程。
唐俪辞见柳眼眉目舒展,松了一口气般,笑意渐渐染上眉眼。
这下终于没有人打扰他和柳眼了。
柳眼状似紧张地环顾四周,他提心吊胆,害怕唐俪辞再被人发现,忙为他遮好帽檐,低声耳语,问道:“阿俪,你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柳眼轻轻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唐俪辞耳畔,让他耳根发痒,听到柳眼问他的问题,他眼神一敛,故意露出一副伤心落寞的模样,“你说会再来找我,我一直在等,可你没来。你不来,那只好我来找你了阿眼。”
眼前人如羽扇般的睫毛掩不住眼底泛起的晶莹水色,低声幽怨的话语,让柳眼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他涨红了脸,忙解释,“我去了阿俪,我真的去了。”他每天夜里都去,推开房门发现唐俪辞睡了,便在病房外待了半小时后再走,“只是师兄最近在给我特训,我去找你的时间,你也已经睡了……”这样无法自证的证词,柳眼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让唐俪辞相信他。
师兄?唐俪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见他慌张的模样,收起了逗柳眼的心思。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柳眼的手,似安抚,“既然阿眼都这么说了,我信你,不过下不为例,说话不算数的人是小狗哦。”
柳眼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一怔,红润的唇抿了抿,有一丝苦涩在心中蔓延。
“嗯,不会有下次,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
不错过柳眼一丝表情变化的唐俪辞,突然凑过身去,极近,他指尖戳了戳自己的帽檐,“沈郎魂特意给了我伪装的装备,他们都没认出我,阿眼是怎么知道是我?”
柳眼听他这么问,眉宇间的惆怅一扫而空,那洋洋得意的模样,仿佛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自他身后翘了起来,左右扬了扬,还要卖卖关子,他对着唐俪辞神秘一笑,说:“秘密。”
唐俪辞也勾了勾嘴角,不再问,反正藏在柳眼身上的秘密很多,他会一点一点挖出来,他想要的,一样都不会少。
包括柳眼。
之后柳眼认真听课,唐俪辞静静地看着他做笔记,不时帮他讲解错漏。方周讲的这些知识都是唐俪辞学过的,他倒是不介意陪着柳眼温习一遍。
这样坐在一起学习的场景,让柳眼想到了从前,他突然轻笑一声,感叹道:“好怀念啊。”
“什么?”
“我们从前一起读书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是唐俪辞在认真听课,而他睡着大觉或者不时干扰唐俪辞。
“哦?也就是说,阿眼刚刚说的师兄是指方周?我也叫方周师兄。”唐俪辞见柳眼看着他出神,假做不经意发出这样的疑问,“那我们从前是同学关系?”
柳眼愣了愣,他还没能很好的适应唐俪辞遗忘了他的这件事,笔尖在书写的纸面上顿了顿,说:“我们十四岁认识,做过两年同学和朋友,后来我转校去了外地。我们分别了很久,今年因缘际会又遇见了,在你身边做了小半年生活助理……”
“只有这些?”唐俪辞没听见自己想听的,索性打断,“那阿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还是喜欢柳眼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的模样,红润的唇一直对他说喜欢他。
柳眼认真地想了想,露出一个羞涩的笑,他不敢看唐俪辞,发出蚊蝇般微弱的声音,“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
唐俪辞的呼吸乱了节拍,胸膛似猛地遭受到了剧烈的‘撞击’,他看着柳眼低头露出的红粉耳尖,心底叫嚣着,吻他,吻他。
唐俪辞从不委屈自己,他这么想,他就这么做。
前排想吃瓜的江城一直在悄摸观察着后排,被这一幕冲击到的他,差点发出尖叫。好在,一直关注着江城的风传香提前预判了,那一声尖叫实实在在被他捂了回去,没有惊扰任何人,除去讲课突然卡壳了两秒的方周教授。